第82章、慘變
第82章、慘變
迦樓羅一躍而起，沖過去推開了摩珂，卻被封天印擊個正着。就算功力無比精湛的迦樓羅，被這十大神器之一的法器擊中，仍是如一片落葉般直飛了出去。他沉重的落在乾陽殿上，渾身抽搐，大口大口的吐血，落在黑色的錦袍上，并不鮮明，可是，那些血跡一滾到金色的繡線花紋上，就顯出無比妖異絢麗的顏色，刺人眼目。漸漸地，他渾身似乎都冒出濕意，浸透了內裏玄色的長衣。
迦樓羅很慶幸，他喜歡的是黑這樣一種能包容萬物，包括血的顏色，不然，摩珂該更擔心了。他無力的微微擡起一只手，徒勞的伸向她：“摩……摩珂……”
“迦樓羅！”摩珂的眼淚奪眶而出，聲嘶力竭的哭喊着，就要沖向他，卻被趕到身邊的慕朝雲一把抓住，強硬得抱在懷中就往外飛去。摩珂仍是極為虛弱，又一手拿了昆吾劍，而此時慕朝雲被魔域之血控制，失了本性，不知輕重，她根本無力掙紮，又怕傷到慕朝雲，只一猶豫，就被慕朝雲帶着一起飛出了乾陽殿，只得拼命呼喊玄岐照顧迦樓羅。
接引道人逃走時，女娲見大勢已去，雖然不甘心，卻也只能恨恨的看一眼摩珂，抛下即将不敵的柳依依轉身離去。
“摩珂姑娘，請問你可知我兒朝雲的下落，如能告知，感激不盡……”
當日莫世芳等人一時不敢就将那等大事，突兀得直接通知慕清遠，想着尋個機緣再說明。而東南荒與冥界素無交情，閻卿也并不願慕清遠夫婦到來，是以東南荒并未收到請帖。
慕清遠夫婦參加法會之時驟然聽說慕朝雲自廢功力，退出蓬萊，攪鬧了冥界少主的訂婚大典，激怒冥君開啓禁忌陣法，被摩珂劍傷而死等情，都是大吃一驚。慕清遠為人極是剛強嚴厲，當即掀了桌子，要不認這個大逆不道的兒子。柳依依的慈母之心卻如何受得了，心疼萬分之下，不由有幾分埋怨丈夫之意，當年不該送獨子去蓬萊修道。後來又收到消息，卻變成了慕朝雲與摩珂下落不明。
柳依依更是擔心，憂心如焚，時常暗自垂淚。慕清遠見妻兒如此，說不得漸漸和緩下來，及至聞聽摩珂被囚誅仙陣，他雖然有些別扭，還是被妻子一起拉了來解救這位未來的兒媳婦，一并探聽兒子的下落。
慕清遠話音未落，柳依依回頭一看清慕朝雲的臉，頓時哭叫道：“雲兒！你怎麽會變成這樣？雲兒啊！我苦命的孩子！”
剛才混亂之中，忙着對敵，柳依依并未細看旁邊那白衣的煞星，何況如此兇殘詭異之人，叫她不由心下驚惶，也不願多看。可待女娲一走，她無意中瞄到，定睛又看了一遍，自己的兒子變成那樣，登時就崩潰了，身子一顫，搖搖欲墜。慕清遠趕忙上前扶住她，可他只一看見慕朝雲抓着摩珂的“手”，就渾身一震，一時也說不出話來，震驚之下，也不及反應，就讓慕朝雲拖走了摩珂。
摩珂聽頭前那端嚴中透着幾分急迫的聲音，便知道慕清遠看似淡漠，其實也非常關心慕朝雲，而後面柳依依那一聲凄厲過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叫，就像是鞭子一下下抽在她身上。為人父母之心，她只看自己的娘親就知道了，那是恨不得拿命去為自己兒女的！若換了她是柳依依，看見自己出塵絕俗的兒子，變成這樣不人不狐的怪物，只怕還不知會怎樣！
一路勁風呼嘯，眼前景物越來越是熟悉，只是卻隐隐有煙塵硝煙之氣。摩珂還不及細想，便已觸了實地，卻是混元洞。
這裏本是他們相處最開心愉快的地方，然而現在，一切都變了。摩珂随手掙了一下，想要轉身好好看看他，看看他到底怎樣了，有沒有事。要是以前，他一定會會意的松開她，可是眼下，他卻僵硬得更箍緊了她。
摩珂勉強回頭摸了摸他的臉，也罷，現在他還能活生生得站在自己面前，還能緊緊抱着自己，她已經想要感謝上蒼了！至于他變成什麽樣，她根本不在意。別的，他也許也不會太糾結。可是，她也與魔域之血融合過，自然知道，他現在這樣子，就等于，他也已經成了魔！此時他迷失本性，倒也還好，一旦他清醒過來，知道自己曾經變成這個形容，還殘忍嗜殺，不知道心裏會怎樣難過……
“朝雲……”摩珂反手抱住他：“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你怪我嗎？”
慕朝雲好像有些聽不明白她在說什麽，愣了愣，才搖了搖頭。
摩珂伏在他胸前，嘆息道：“剛才見了你父母，我根本無地自容，哎，只怕他們心裏已經恨死我了……”
她絮絮的說着，只覺得他身子猛地一震，卻還是不做聲，不由擡起頭來，奇道：“朝雲，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不想再理我了？！”
慕朝雲看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搖了搖頭。
摩珂忽然想到什麽，頓時大驚失色，顫抖着問：“你……你不能說話了？！”
慕朝雲的臉上終于現出一絲似乎是難過的表情，點點頭。
摩珂張了張嘴，心疼的說不出話來，抱住他就失聲痛哭。
慕朝雲想要安慰她，卻不知道該怎樣，只得伸“手”摸摸她的頭發。可是那鋒銳的爪尖總是挂到她的長發。摩珂覺得疼，為了怕他難過，卻努力裝作不覺得。
慕朝雲感到她的顫抖，看了一眼自己手的樣子，就發現跟她的手不同，似是疑問的看看她，卻突然想到什麽似得，把手放到背後。
摩珂終于意識到，他的神情、心智随着心性一起發生了變化，不再是那個她無比熟悉的人了。而且，也許是他剩下的功力太過低微，他身上出現的這些變化，比自己當年要嚴重的多。
摩珂只覺得一陣陣眩暈，勉強撐住他，才沒跌到地上去。現在迦樓羅還生死未蔔，他又變成了這樣，自己不能再像上次一樣躲在這裏什麽都不管了！她要振作起來，帶他回大明宮去，問問娘親，怎麽樣才能讓他複原……
忽然聽到一陣隐隐的哭聲，慕朝雲頭上的兩只尖耳朵一動，就發出一陣凄厲的哀嚎。那如小兒夜哭混合着猛獸垂死掙紮一樣的聲音，叫摩珂一陣心驚肉跳，手還沒搭上他的肩頭，慕朝雲已經雙手抱着頭滾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