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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托馬斯被開門聲吵醒。

伊森跌跌撞撞地走進來,一頭摔在床上。

托馬斯距離他老遠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味,他下床,來到伊森身邊:“喝多了?”

伊森擺擺手,閉口不答。

他臉色發白,神情很是憔悴,側卧在床上一動不動,眉頭緊鎖。

伊森永遠都是活氣十足,哪曾有過這幅蔫巴樣子。

托馬斯拉開腳頭的被子鋪在他身上,現在天剛亮,距離上課還有兩三個小時,還能再睡一會兒。

托馬斯也不吵他,摸了摸伊森的額頭,确定他沒有發燒,給他倒了杯水,端來椅子,放在上面後,也繼續睡覺了。

鬧鈴響起來,伊森不為所動。

托馬斯洗漱好去叫他,伊森睜開眼睛,滿眼的紅血絲吓了托馬斯一跳。

“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

“怎麽嗓子啞成這樣了?”

伊森依舊沒有回答,昏昏沉沉道:“早上幫我請個病假吧。”

“好。”

托馬斯不放心,又試探了下他的額頭溫度,體溫正常,大概就是宿醉造成了伊森的不适吧。

星期一早上四節課,托馬斯下課後給伊森發去通訊請求,直接收到對方沒開機的提醒。

托馬斯去食堂打了兩份飯回來,伊森還在睡覺,桌子上的甜點沒有被動過的痕跡,椅子上的水倒是被喝得一滴不剩。

托馬斯又給他倒了一杯水,他也摸不清狀況,蹑手蹑腳地靠近,發現伊森臉色比早上好了不少,面色紅潤有光澤,只是,是不是太紅了點?

托馬斯一摸他額頭,手心被燙了一下。

伊森發燒了。

托馬斯趕緊找退燒藥給他吃。

伊森被叫醒的時候極度不耐煩,手使勁朝托馬斯身上招呼去,因為發燒,力氣被洩掉大半。

不吃藥哪能行,托馬斯又拍拍他的肩膀。

伊森朝他怒吼:“滾開,別碰我。”

沙啞的嗓音像是木頭在粗砺的砂紙上摩擦時發出的聲音,比早上更嚴重了。

再不吃藥,別說嗓子,說不定就連腦子都會燒壞。

托馬斯堅持道:“吃完藥再睡。”

伊森緩緩睜開眼,盯着托馬斯看了幾秒鐘,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是你啊。”

“你以為是誰?”

難得的,伊森竟然沒有反唇調戲兩句。

“……”托馬斯先遞給伊森飯,讓他吃兩口再吃藥,要不然胃痛。

太久沒進食,确實肚子餓,伊森吃了幾口不想吃了,把藥吞下去,倒頭又睡過去了。

托馬斯擔心他身體,幸好下午的課在後兩節,他在宿舍裏一邊看書一邊照看伊森。

吃了退燒藥,伊森裹着被子沒一會兒便開始出汗。

出汗就想踢被子,托馬斯給他蓋了好幾回,每次都要被伊森嘟囔幾句,跟個小孩子似的。

托馬斯倍感好笑,靈機一動,拿出手機準備把伊森的窘樣拍下來,下次他再敢用廣播體操嘲笑自己,他就給他看視頻。

為了讓視頻發揮的作用更大,托馬斯湊得很近,近到伊森素來味道很淡信息素存在感都都變強了。

托馬斯動了動鼻子,不對啊……

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托馬斯吓了一跳,差點沒拿住,把通訊器砸在伊森臉上。

這個點,安寧找他幹什麽?

托馬斯定睛一看,意外地發現發來通訊請求的竟然是厲嘯。

生怕吵醒病人,托馬斯退到衛生間裏接通通訊,竟然還是視頻通訊。

厲嘯身後是軍營,托馬斯很熟悉,他經常躲在那裏跟安寧視頻,厲嘯為什麽要躲在這裏找他?

還有,厲嘯眼裏的紅血絲怎麽也那麽多?

難道昨晚這兩人一起喝酒去了?

托馬斯困惑道:“有什麽事嗎?”

厲嘯別扭地開口:“伊森在嗎?”

“在啊,他通訊器好像沒電了。你找他有事嗎?”

厲嘯吞了口口水,艱難道:“有。”

“可是他在睡覺,他有點發燒,你有什麽事告訴我,等他醒了,我幫你轉達。”

厲嘯突然緊張起來:“他發燒了?”

托馬斯點點頭:“已經吃過藥了。”

“現在退了嗎?”

“不知道。”

“你能去看看嗎?”厲嘯頓了下,“拿着通訊器過去,我想看看他。”

雖然伊森不承認,但托馬斯通過上次演習知道這兩人關系不錯。

托馬斯無需多問,已經能肯定昨晚這兩人肯定一塊喝酒去了,只是喝個酒而已,伊森怎麽就喝發燒了?

汗水将伊森的額發打濕,貼在額頭上,托馬斯撥開它們,試探體溫:“不燙了。”然後把攝像頭轉向伊森。

厲嘯眯起眼說:“靠近點。”

托馬斯上前一步。

“沒有對焦,看不清。”

托馬斯握着通訊器,費力的對焦,他半邊身體壓在床上,整個人跟伊森快成垂直狀了。

通訊器在他手裏動來動去,好半天才對好焦。

厲嘯的眉頭也随之皺起來。

他不說話,托馬斯也不知道說啥,舉着通訊器無所事事,突然,他又聞到了薄荷味。

這一次沒人打擾,托馬斯聞得透徹,薄荷味還是那個薄荷味,可信息素卻是……

托馬斯呆若木雞地望着屏幕:“厲少尉,alpha的信息素發燒後會變成omega嗎?”

厲嘯目光淩厲:“不會。”

托馬斯:“……”

“伊森是omega。”

晴天霹靂!

托馬斯結巴道:“你在逗我嗎?”

“嘴巴給我閉緊了,要是有第三個人知道,我要你好看。”厲嘯死死地瞪着他,“我現在過來。”

托馬斯想起剛到新兵營時,被厲教官支配的恐懼。

一個半小時後,厲嘯風風火火地過來,托馬斯不知道他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請假并且從大老遠的地方趕過來。

厲嘯給伊森打了一管針劑。

托馬斯認識,那是氣味阻隔劑,他看安寧注射過。

退燒藥讓伊森陷入深度睡眠,針頭刺過皮膚時,不由自主地發出兩聲哼唧。

厲嘯眉頭的結打得更深了。

托馬斯站在一旁,還處于伊森竟然是個omega的震驚之中。

厲嘯用被子把伊森裹裹緊,然後連人帶被子一起打包走了。

厲嘯說:“我幫他請假。”

托馬斯點頭。

“記得保密。”

托馬斯繼續點頭。

“走了,謝謝。”

托馬斯搖搖頭,連不謝兩個字都說不出來。

伊森是omega?

他不是alpha嗎?

他怎麽能是omega?!

天底下有這麽厚臉皮,逮着alpha就調戲的omega嗎?

這不科學!

托馬斯想起新兵營兩人“睡一起”,軍校又是同一間宿舍,孤A寡O的,他說得清楚嗎?

萬一被安寧知道了怎麽辦?

現在換宿舍來得及嗎?

換宿舍會不會讓伊森的秘密曝光?

無數問題爆炸式的從腦海中湧現出現。

托馬斯裹緊衣服,抱緊自己,心裏晃成一團。

通訊器裏傳來安寧的聲音,托馬斯回過神來:“喂,安寧,你找我?”

安寧說:“是你發來的通訊請求。”

“……”托馬斯說,“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真沒有!”

安寧相信托馬斯,可這開場白太詭異了:“有人給你下藥了?”

然後因為藥性被迫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

不是安寧腦洞太狗血,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事他見得太多,這種狗血的橋段令人唾棄,可發生率實在高,畢竟操作簡單,且難以抗拒天性。

“沒有沒有。”托馬斯連忙表忠心,“真有人給我下藥,我就是爆體而亡,也不會碰你之外的人。”

“那是怎麽回事?”

答應厲嘯不能說,托馬斯憋屈死了,他想了想,委婉道:“如果我說我跟一個omega睡一起,什麽都沒幹,你信嗎?”

“相信。”

安寧回答太快,托馬斯一下沒反應過來:“回答這麽快,你聽清我的問題了嗎?”

“聽清了,第一反應才是最真實的答案。”

任誰被戀人無條件的信任都是一件令人喜悅的事,托馬斯大為感動:“安寧,你太好了!”

“你知道伊森的身份了?”

托馬斯還沒感動完呢,又來一道晴天霹靂:“你怎麽知道!”

他心裏瘋狂大吼:厲教官,我沒說,沃爾頓将軍無所不知,跟我沒關系!

如果是以前,安寧不會告訴托馬斯,但不久前,他的alpha剛表示希望履行自己的義務。

安寧沒有隐瞞,直言道:“陛下說的。”

“……”竟然早就知道,托馬斯有點氣,“你放心我跟一個omega住一起?”

“他信息素有問題。”

“可以alpha和omega任意切換嗎?”

“事情很複雜,通訊器裏說不方便,你要保密。”

托馬斯呆呆地點着頭:“回家說,星期三我沒課。”

“那天我有事。”

“什麽事?”

“父親叫我回去參加滿月宴。”

沃爾頓公爵寶刀未老,再婚,生子不耽誤,還是一對雙胞胎alpha。

有了這對alpha兒子,布萊克和戈登再也不會沒事盯着安寧找茬了吧,就沖這一點,托馬斯對這對素未謀面的雙胞胎好感度特別高。

“你會留宿嗎?”

“不會。”

托馬斯估計也是這樣,安寧不喜歡那個家,那個家對他也不好,一年半載也回去不了幾趟。他這裏,才是他和安寧真正的家。

托馬斯翹起嘴角:“我在家等你。”

安寧想吃個飯用不了多久,爽快地答應了。

轉眼便是星期三,伊森沒有回來,托馬斯吃好飯,在廚房邊做甜點邊等安寧。

不到半小時,安寧回來了。

托馬斯不用看時間,客廳裏電視機開着,正在親子綜藝節目的開頭曲,而節目的開播時間是八點。

托馬斯問:“這麽早就回來了?”

安寧面若冰霜,嘴角緊繃,直到對上托馬斯關心的眼眸才緩和少許,他“嗯”了一聲,視線落在電視上。

電視中的小朋友坐在爸爸的肩旁上,一大一小兩張差不多的臉擁有着差不多的笑容,即便隔着電視,也能感受到他們傳遞出來的真正的快樂。

安寧忽然在沙發上前停下,他身體朝着電視,人卻看着托馬斯。

“你喜歡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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