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這檔綜藝已經放到第三季了,托馬斯每一季都看,裏面的小朋友一個賽一個的可愛。
不僅是跟自己的爸爸互動可愛,和別人的爸爸互動也很可愛,最可愛的當屬小朋友之間的互動,經常頻繁爆出金句和令人意想不到的對話。
托馬斯沒做多想:“喜歡,他們很可愛。”
開頭曲放完,正式開始播綜藝。
小朋友發出特有的奶聲奶氣腔調,安寧看不出哪裏可愛。
托馬斯見安寧沒說話,一直望着電視,突然反應過來,安寧不願意結婚、不願意永久标記的根本原因是他不想要孩子。
一不小心答了一道送命題,他剛才說什麽喜歡啊,不喜歡才是标準答案吧。
托馬斯懊惱不已,走過來亡羊補牢道:“可愛歸可愛,但是很多小朋友都很熊的,他們熊起來特招人煩。”
安寧看了他一眼。
托馬斯無端心虛,不敢與安寧對視。
安寧沒說什麽,拉他一起坐下一起看綜藝。
托馬斯摸不清他的心思,兩人安靜地坐在電視機前看綜藝。
事實證明,這檔綜藝能拍三季不是沒有原因的。
托馬斯原本緊張的心情很快被小朋友們的純真可愛帶走。
電視裏才五歲的小男孩抱着小女孩不撒手,說喜歡她,要她做他好朋友。
女孩兒傲嬌地小腦袋一擡:“我才不要呢,你那麽胖。”
當天晚上,最能吃的小男孩破天荒的拒絕吃晚飯。
小男孩爸爸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哄勸了半天沒結果,最後從跟拍那兒了解到全過程。
爸爸讓他少吃點,少吃點不會胖,沒想到小男孩下定了決心,堅持不吃。
爸爸沒轍,想着自己兒子是個饞嘴貓,諒他也堅持不了幾天。
結果別說幾天了,當天夜裏睡一半,小男孩餓醒了,吵着鬧着要吃飯。
爸爸趁勢教育他一通,小男孩哭唧唧表示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原以為短暫的友情就此結束,誰知道第二天早上,小女孩跑到小男孩面前質問道:“你為什麽吃飯?”
小男孩一邊狼吞虎咽一邊說:“因為我餓啊。”
“你不是喜歡我,要為了我減肥嗎?”
“我發現我更喜歡吃飯。”
“……”
小女孩聽完氣呼呼地跑掉了,屏幕上打着碩大“友情破裂”四個字。
大家都知道這不過是小孩子鬧着玩,但小男孩的選擇和小女孩傲嬌的反應着實搞笑。
托馬斯哈哈笑起來,笑完覺得自己沒心沒肺,他怎麽能笑呢?悄悄往安寧臉上看去,發現對方也在笑。
安寧回看他一眼,眼角帶着笑,他沒說話,卻把腦袋依在托馬斯的肩膀上,一如既往。
這才是他的家。
不久之前,安寧回家參加弟弟們的滿月宴。
說是滿月宴,不如說是達官貴人們以此為由開展聚會。
宴會開席沒多久,沃爾頓公爵把安寧叫到一旁,在一番關懷之後,引入正題。
他希望安寧能夠嫁給希爾達陛下。
陛下至今未婚,後位一直空缺,安寧萬萬沒想到父親會把注意打到自己身上。
“我有alpha了。”
沃爾頓公爵無所謂道:“又沒有永久标記。”
“這跟永久标記沒有關系。我不會背叛他,更不會嫁給陛下,況且,你想,陛下也不會願意。”
“我有辦法讓她願意。”沃爾頓公爵露出老謀深算的表情。
安寧卻被他惡心到想吐,在他義正嚴辭地拒絕之後,沃爾頓公爵竟然嚴厲地斥責他:“你怎麽能這麽自私?身為家族的omega,你要為家族做要貢獻。”
自私的究竟是誰?
安寧覺得好笑:“帝國的将軍不是貢獻?”
“你是omega,生孩子才是你的主要任務。”
言下之意,将軍比不過生孩子,尤其是一個有着陛下血統的孩子。
安寧無語透頂,也明白了希爾達為什麽要那樣做,看樣子陛下的決斷是對的,那件事迫在眉睫。
最後,兩人不歡而散。
回來的路上,安寧甚至負氣地想,不如被托馬斯永久标記算了。
父親找了他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畢竟沃爾頓家族只有他一個omega。
可永久标記時的受孕率太高,現階段實在不适合懷孕。
要不是因為這一點,他應該早就跟小火車永久标記了吧。
永久标記時無法避孕,事後避孕又不是百分百有把握的,萬一不小心懷孕了怎麽辦?
堕胎嗎?
那是一個生命啊。
安寧為了這事煩惱了一路,當他推開家門就看到自己的alpha正在看親子綜藝,他看上去很喜歡小朋友。
安寧随口問了一句,對方立馬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安寧可以肯定,托馬斯非常非常喜歡小朋友,他一定很渴望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吧。
今晚沒有喝酒,安寧的思緒卻比醉酒時還要亂。
安寧陪着托馬斯看了一會兒,發現小朋友确實很可愛,不僅如此,他已經開始想象如果他和托馬斯有了孩子,那孩子會像自己多一些,還是更像托馬斯。
一想到這裏,帝國無所不能,無堅不摧的沃爾頓将軍心軟了。
在天真爛漫的小朋友陪伴下,兩個小時的綜藝眨眼間放完。
這綜藝笑點太多了,托馬斯中途笑出聲無數次,安寧也是。
時間不早了,明天他們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伊森的事還沒說。
打死托馬斯,他也不敢再提孩子。
托馬斯張口道:“伊森到底怎麽回事?他是alpha還是omega?”
“他是omega,身體有點問題,沒有發情期,是陛下派他去軍營保護你的。”
所以安寧才放心。
所以伊森說得都是實話。
即便得知真相,托馬斯依然不可置信:“陛下為什麽要這麽做?你不是說,是她把我丢去軍營的麽?”
“軍營相對安全,她不想你成為我的把柄。”
托馬斯早已不是當初什麽都不懂的那個托馬斯了,他想了想:“跟最近jūn部頻繁的人事變動有關?”
“嗯,陛下未來會有大動靜。”
托馬斯不知道希爾達陛下從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但連中途殺出來的他都算進去了,證明這個動靜不是一般的大。
托馬斯為安寧擔心:“有什麽是可以告訴我的嗎?”
“目前只能告訴你這些,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時機成熟了,我會全部告訴你的。”
不再會因為安寧的神秘而不安,托馬斯選擇無條件地信任:“好,那我好好進修,早點加入jūn部,早日幫你。”
安寧“嗯”了一聲。
托馬斯看了眼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等下。”
“嗯?”
“今晚回去吃飯,父親找我說,希望讓我嫁給陛下。”
托馬斯大吃一驚:“什麽?你……”
“我拒絕他了。”安寧直視着托馬斯,“我擔心他會對你動手腳,我安排了幾個人在暗處跟着你,但你自己也要小心。”
即便有人保護,也不能做到十全十美。
托馬斯了然:“別擔心,我現在很厲害的。”
“我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托馬斯點點頭,不解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鞏固勢力,上議院最近快要控制不住陛下了。”
“所以就要用你來做政治聯姻,控制陛下嗎?不止,說不定他們連jūn部都想控制。”托馬斯氣得握緊拳頭,“這些人想得太美了,他們絕對不會得逞。”
自古以來,用omega去聯姻的現象屢見不鮮,對很多大家族來說omega的作用僅是如此。
他們不問對方的人品、不問對方的性格,只要對方能夠帶來利益,就可以把自己的omega孩子嫁過去。
安寧想起晚飯時與父親的對話,到現在都不能平息。
他久久沒有出聲,托馬斯擔心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
托馬斯又叫了一聲,安寧這才回神。
“你怎麽了?”托馬斯問,“還有心事?”
“父愛是什麽樣的?”
這下可把托馬斯問住了,自他有記憶以來就沒見過生父,卡瑞娜再嫁時,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布德人很好,可他這些年下來和布德并沒有太親近。
“我也不太清楚。”
安寧問:“如果你有孩子呢?你會怎麽做爸爸?”
托馬斯抓抓頭:“我大概會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吧,給他父愛,給他關心,教會他怎麽做人,怎麽愛人,怎麽尊重別人。”
“如果他是個omega呢?”
“這關性別什麽事?”
安寧冷笑,把父親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托馬斯。
托馬斯是知道布萊恩和戈登對omega的看法的,沒想到安寧的父親比他們還嚴重。
Omega在他們眼裏根本就不是人。
安寧臉上挂着不屑的笑容,托馬斯看得心口陣痛,他走過去,抱了抱安寧:“別想他們了,想想我。”
“對不起。”
安寧很少道歉,他沒有需要道歉的地方,正如現在,托馬斯也不知道他在為什麽道歉。
托馬斯松開安寧,驚訝地看着他的臉:“為什麽道歉?”
“如果沒有遇到我,你是不是早就結婚生子了?”
安寧在自責?
托馬斯趕緊說:“如果沒有遇到你,我還是一只單身狗。”
“不可能,你那麽好。”
“是你讓我變好的。”托馬斯輕輕地在安寧的額角印下一個吻,“沒有你,就沒有我。”
他要離開時,安寧一把抓住他。
安寧很喜歡吃溏心蛋,但他總也做不好,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雞蛋,有着硬硬的外殼,內裏也是硬的。
可托馬斯總是能煮出一流的溏心蛋,不論他多麽難煮,托馬斯總有辦法把他變成溏心的。
四目直視,安寧說:“你永久标記我吧。”
托馬斯欣喜若狂。
安寧分析道:“如果懷孕了,就生下他,十個月應該夠陛下準備了。”
欣喜之後,托馬斯很快冷靜下來。
短短十幾秒,他心思千轉百回,他想永久标記安寧,瘋狂地想,可當他聽完安寧的話,又不想了。
“現在不是時候。”托馬斯摸了摸安寧的頭,想着錯過這次機會,下次還不知道是哪年,但事情輕重緩急他分得清的,就只能一個人兀自懊惱,“你別說氣話。”
“……”
安寧不喜歡說謊,他連一句“我沒有”都無法反駁,因為托馬斯說的對。
“我知道你願意已經很開心了,你和陛下不是有大事要做嗎?等一切之後吧,我不想孩子成為你的累贅。”
安寧眨了眨眼,濃密纖長的睫毛像是兩把小扇子忽閃忽閃:“托馬斯,你變了。”
盯着他睫毛看得入神的托馬斯吓了一跳,聽成你變心了,緊張道:“沒有,我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
“不是說這個,你……”
安寧不知道怎麽形容,歪頭組織了一會兒語言。
以前托馬斯為了他參軍,為他做這做那,仿佛自己才是他的重心,他沒有思想,沒有信念,如同一個戀愛腦,遇到矛盾只想撒嬌混過去。
而現在的托馬斯想得更深更多,即便是他觊觎已久的東西擺放在他面前,唾手可及,他也會冷靜考慮,現在真的适合拿嗎?
雖然這一切的出發點還是自己,但托馬斯變了,他和以前不同了。
他真的變得像他說得那樣,他是自己的alpha,他不僅要履行alpha的義務,他還能夠完美得履行義務,成為可以讓自己依靠的人。
思慮片刻,安寧說:“你變得讓我更喜歡你了。”話音落下,帝國最年輕的将軍竟然紅了臉。
托馬斯不可思議地看着他。
這大概是除了上床,安寧最像omega的一次了。
害羞,軟萌。
那天夜裏,托馬斯纏着安寧做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天色透亮,早上鬧鈴響起來,托馬斯才被迫停下。
安寧一臉倦意地躺在床上,肩頸處的腺體上全是托馬斯的齒痕。
托馬斯埋在他胸口,呼哧呼哧喘粗氣:“我太不知道節制了。”
“為什麽節制?你又沒毛病。”
托馬斯高興地抱起安寧去浴室洗澡,路過玻璃前,他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眼裏全是熬夜帶來的紅血絲。
這紅血絲有些眼熟,仿佛跟厲嘯和伊森是同款。
難道……
托馬斯被自己的猜測驚個半死,問安寧:“伊森和厲嘯是一對?”
安寧站在水下:“不知道,我只知道伊森是伊頓的弟弟。”
帝國叫伊頓的名人沒幾個,托馬斯不敢确定,反問道:“哪個伊頓?”
安寧掃了個他一眼:“就是你想的那個伊頓。”
托馬斯郁悶地叫起來:“為什麽你們都是有身份的人,就我是個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