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魚終于上鈎,托馬斯精神高度緊張,說話都有些哆嗦,生怕各個環節進行順利,唯有在他這裏出了差錯。
“安寧,我我我緊張。”
“緊張就緊張,你不緊張,科夫代爾才會覺得奇怪吧?”
“對!”
一句話輕而易舉地将高度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托馬斯還在緊張,但與剛才的緊張性質不同。
臨行前,安寧吻了吻托馬斯,再三叮囑他注意事項,一問三不知,不要輕易答應科夫代爾。表現的太慫也沒關系,這會讓科夫代爾放松警戒。
托馬斯癟了癟嘴:“我很慫嗎?”
安寧搖頭說:“沒有,我讓你裝慫。”
“這怎麽裝啊。”
“唯唯諾諾?支支吾吾?猶豫不決?”安寧給他出了幾個招。
畢竟不是戲精學院畢業的,托馬斯十分擔心自己的演技,最後自暴自棄地說:“實在不行我就把信息素放出來吧。”
“你想挑釁他?”
“你太看得起我了。”托馬斯郁悶道,“陛下不是說我的信息素一聞,就讓人覺得我很傻……呃……甜嗎?”
人的心理很奇怪,希望對方順從自己,卻又怕對方輕易的順從,相反,被拒絕幾次後再答應,反而更增添了幾分信服感。
托馬斯知道自己在別人眼裏是A界之恥,是個傻子。
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
他索性扮演着一個什麽都不懂,很容易聽信別人的傻子。不發表言論,就看科夫代爾一個人表演。
見科夫代爾時,對方果然挑撥離間,沒有明說當年迫害自己的是誰,話裏話外都在暗指希爾達。
該配合他演出時,托馬斯驚訝地問:“難道是姐姐?”
狡詐的狐貍怎麽會給出明确的答案,讓人留下抓住他的把柄?
科夫代爾意味深長地看着托馬斯:“權利是誘人的,親王大人雖然認祖歸宗,可陛下并沒有給您安排職務。”
托馬斯繼續傻乎乎地說:“那是因為我在jūn部任職。”
科夫代爾“撲哧”笑出聲來:“陛下是三軍統帥,而您呢?堂堂的親王還不如您的omega職位高,親王大人可曾想過民衆怎麽看您?您又甘願如此嗎?”
民衆怎麽看?
托馬斯還真不知道,科夫代爾說出這話時,他就想上網搜搜看。但這行為太傻了,轉而一想,他艹的可不就是這個人設。
于是,托馬斯拿出通訊器,當着科夫代爾的面搜自己的名字。
結果……
托馬斯備受打擊。
“哪裏蹦出來的親王?”
“他憑什麽娶沃爾頓将軍啊?”
“啊啊啊啊一看就是政治婚姻,不會長久的!心疼我沃爾頓将軍。”
“親王了不起啊,什麽本事都沒有,就能娶到帝國最年輕的将軍?”
“作為親王前前前任同事,親王閣下真的……什麽本事都沒有,就是個廢柴!要不是王室身份,下輩子都娶不到沃爾頓将軍。”
“心疼将軍。”
“心疼将軍+1”
……
“心疼将軍+10086”
看着長長一串心疼将軍的排隊,托馬斯郁悶地放下通訊器。
外人不知道他和安寧的感情,先是聽說突然蹦出一個親王,緊接着橫空出現的親王又娶了帝國的O界之光。以安寧的軍功和在帝國民衆心目中的地位,肯定覺得他配不上安寧。
啊……好喪啊。
托馬斯露出一個喪喪的表情。
科夫代爾揚了揚眉:“陛下不問朝事多年,僅靠一張笑臉就獲得民衆的贊美,您不覺得不公平嗎?”
托馬斯沒有吭聲。
科夫代爾收起笑容:“先帝在世時,您才是王位繼承人,希爾帶陛下從來都不是。”
科夫代爾洗腦功夫一流,托馬斯面上一會兒裝深沉,一會兒裝傻,內心早已開啓吐槽模式,深深地覺得這個科夫代爾不去做傳銷,簡直對不起他的口才。
最後,托馬斯當然沒有答應他的提議,但也沒有拒絕,模棱兩可地給出一個我要仔細考慮考慮的答案,光榮配合科夫代爾唱完一出戲。
之後,托馬斯和科夫代爾私下又見了幾次面。
每次都表現出對希爾達的憎惡多一點,直到他完全“相信”希爾達真的對他不利,答應同科夫代爾合作,奪回本該屬于自己的皇位。
只是……
托馬斯故意在科夫代爾面前塑造了一個優柔寡斷的形象,艾裏斯·沃爾頓怎麽辦?
“他可能不會同意。”
科夫代爾不知哪裏來的自信:“Omega嘛,嫁給你了,自然要聽你的話。”
“可是……”托馬斯支吾道,“艾裏斯很要強。”
“要強歸要強,老沃爾頓公爵跟我說過,艾裏斯很喜歡你,為了你連家人的話都不聽。他要是知道陛下是害你的元兇,還會不幫你嗎?”
托馬斯臉一紅:“那我問問他?”
你臉紅個什麽勁兒!
科夫代爾壓下要想瘋狂的欲望:“別問的太直白,先套話。”
“我不會。”
“……”科夫代爾無語,“我教你。”
在科夫代爾的“幫助”下,托馬斯成功“搞定”安寧。
有了托馬斯和安寧入夥,伊頓依照約定,與他們站成一隊。
四人會面,商定最終計劃。
議會廳是最合适的地方,在衆議員的關注下,上下議院議長提議,讓希爾達陛下退位讓賢。
倘若陛下不願意,那就只能逼宮。
希爾達空有三軍統帥名號,真正需要調配jūn隊時,反不如安寧行之有效。
“皇宮護衛隊有多少人你知道嗎?讓我帶兵進皇宮?你知道要多少人才能和護衛隊抗衡?你是在說笑嗎?”安寧嘲笑道,“驟然調動那麽多兵力,希爾達絕對會知道。”
科夫代爾從容不迫道:“不用調用jūn部的人,你只要讓他們按兵不動就可以。”
安寧所在的jūn區距離皇宮最近,如果皇宮出現任何意外,第一個調度的就是他們。
托馬斯懵逼:“那誰來逼宮?我們四個?”
科夫代爾笑道:“我有人。”
沒想到他竟然私養兵馬,這是早就想要造反了不成?
三人的內心暗自驚訝,面上波瀾不興。
“只是,武器彈藥可能不夠。”科夫代爾憤怒地握緊拳頭,帝國一年前查封的那家涉嫌行huì受huì的jūn工廠,表面上與他無關,實則他才是幕後最大股東。
伊頓微微一笑:“實不相瞞,舍弟在後勤部任職。”
科夫代爾驚道:“什麽?從沒聽你提起過,你弟弟不是身體不好嗎?”
“小時候确實不大好,現在好了,頑皮得要命,冒充alpha跑去部隊參軍,我知道的時候已經在jūn部任職了。”伊頓說謊本事一流,當初讓伊森去後勤部,确實是出于他omega的身份考慮,沒想到竟然能派上用場,“我擔心他身體,就找人把他調去後勤部,相對安全些。”
科夫代爾大喜,連老天爺都在向着他。
逼宮計劃在四人無數次的商量之後最終敲定。
那天來臨時一切如常。
議會廳裏,上下議院對所有提議一項項依次讨論、研究,制定結果。
最後一項議題讨論結束,希爾達站起來正要宣布散會。
科夫代爾慢悠悠地說:“陛下稍等,還有一項議題。”
希爾達挑了挑眉,疑惑道:“不是已經讨論完了嗎?”
“是臨時新增的。”
希爾達坐回去:“你說。”
科夫代爾站起來:“這項議題是關于維托親王的。”
維托親王。
希爾達的眉頭蹙起。
科夫代爾面色從容道:“我認為維托親王比陛下更适合成為帝國的君主。”
此言一出,議會廳理頓時驚起一片叫聲,唯有少數幾人面色如常,似乎早就知道。
希爾達面露不悅:“你說什麽胡話!”
“維托親王是先帝唯一認可的繼承人,陛下當年為了一己私欲,殘害同胞,維托親王大難不死,定是先帝保佑。”科夫代爾說得頭頭是道,似乎忘了讓維托認祖歸宗的人正是希爾達,他記得也無所謂,不過是找個借口罷了,自古便是這樣操作的,“上議院提議,舉薦維托親王擔任帝國君主。”
“胡扯!”希爾達“蹭”地站起來,怒拍桌面,“你有什麽證據?”
科夫代爾也站起來,信誓旦旦地說:“我有人證。”
希爾達罵了一句:“我也有人證能證明是你幹的!”
“哦?陛下之前說過時隔太久,人證物證早已追查不到,現在卻自相矛盾了,這個人證究竟是真人證,還是随便找了個人來陷害我?”
“你是陷害我!”
“口說無憑,陛下的人證在哪兒?”
希爾達張了張嘴,最終無話可說,一臉郁卒地閉上。
科夫代爾勾起唇角,對衆議員說:“陛下的人證可能還要再找一會兒,大家不妨先聽聽我的人證怎麽說。”
語畢,科夫代爾看向伊頓。
伊頓站起來,從座位上取出一個文件袋,交給身後的內侍。
內侍打開文件袋,取出裏面的文件分發在每一位議員的面前。
科夫代爾勝券在握地揚起頭,臉上挂着勝利者的微笑。
随着文件的分發,議會廳裏再次傳來驚訝地議論聲。
科夫代爾充滿挑釁地看向希爾達,卻發現希爾達也同樣用挑釁的目光看他。
那是一個十分陌生的表情,科夫代爾架空希爾達這些年來,從未在她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
周遭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科夫代爾聽到幾個刺耳的詞彙,他連忙拿起面前的文件一看——關于取消兩院制,實行參yì院的提案。
文件內容詳盡,顯然早有計劃。
帝國即将取消兩院制,改為參yì院,從此不再分上議院和下議院,議長之位不複存在。
帝國共有五十二個行政區域,每個區域由民衆通過票選的方式選出議員,組成新的參yì院,帝國一切事物必須經參yì院讨論,投票決定。
每個人面前的文件上都有簽名的地方。
希爾達保持微笑:“鑒于老貴族們多年以來對帝國有功,參yì院将破格提供三個位置給老貴族們。同意這份提議的人請在文件最後簽字。”
怎麽回事?
伊頓發的東西怎麽跟事先說好的不一樣?
希爾達在幹什麽?
這唱的是哪出戲?
希爾達露出她标志性的笑容:“上議院不有提議嗎?巧了,我和下議院也有提議。”
科夫代爾把文件丢在桌子上:“我不同意!”
視線在議會廳裏掃視一圈,事先打過招呼的親信們竟然沒一人敢出聲,一個個低着頭,像是一群小鹌鹑。
而伊頓,已經在文件上簽下名字,下議院的大部分議員都在簽署自己的姓名。
不妙的想法像是一顆種子埋在科夫代爾心裏,很快生根發芽,他大叫道:“來人!”
聲音帶着他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外面沒有回應。
希爾達坐回君主的座位上,悠悠地睥睨着他。
科夫代爾推開椅子,因太過激動,笨重的椅子被他撞倒,他跌跌撞撞地來到議會廳門前,推開大門。
托馬斯和安寧站在議會廳門口,身後是皇家護衛軍和jūn部隊伍,科夫代爾帶來的人全部被制服。
托馬斯對他微微一笑:“開完會了?”
希爾達揚聲道:“還沒呢,等科夫代爾議長簽完字,才開完。”
科夫代爾錯愕地瞪大雙眼,意識到自己早已落入希爾達布下的局,出離憤怒道:“不簽!我死也不簽!”
“哦,不簽就不簽吧。”希爾達揮揮手,“科夫代爾,”她又念了幾個人的名字,“涉嫌謀逆,帶下去關押起來,擇日提審。至于剩下的人嘛。”
衆人被希爾達的視線一一掃過,其雷厲風行的作風和幹練果決的手段,讓人仿佛置身寒冰臘月。
他們瑟縮地在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不錯。”希爾達滿意颔首,讓內侍把文件收起來,“散會。”路過伊頓時,攬起他的腰。
伊頓瞪了她一眼,她哈哈大笑起來:“走啦走啦,剩下的交給維托,你多久沒理我了?”
“你活該。”
“知道錯了,你想懲罰就怎麽懲罰,咱們回去慢慢研究。”
伊頓被希爾達半強硬半妥協地帶走。
遮住太陽的雲彩被風吹走,陽光普照,撒在身上暖洋洋的。
托馬斯和安寧相視一眼,垂在身邊的手悄悄地牽在一起。
新政很快公布,民衆一片叫好,帝國即将迎來新紀元。
在這重要的時刻,一個不好的消息傳來——科夫代爾越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