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1)
等候在營地裏的軍人們終于等到這一刻。
飛行器魚貫而出,迅速抵達邊境線,與聯邦軍隊展開正面交鋒。
安寧一邊盯着邊境線,一邊擔心地望着Z城的定位屏幕。
屏幕依舊漆黑一片,應該是定位裝置損壞了。
這種事別說在戰場上了,就是日常演習中也時有發生。
安寧告訴自己冷靜,托馬斯不會有事的,通訊中斷前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
可是,那紅點就像是托馬斯的心髒,當它不再跳動,安寧的心險些跟着一起驟停。
不行,這裏是戰場,他是帝國的将軍,他不能倒下。
安寧用力閉上眼睛,深呼吸。
托馬斯恢複體能之後,兩人在全息模拟訓練室裏演習過各種戰争。
托馬斯每次表現都很好,安寧堅信他不會有事的。
調整好心情,安寧睜開眼睛,拿起通訊設備沉着應對着戰場上的變化指揮。
邊境的戰争越演越烈,聯邦兵分兩路,一路與帝國在邊境線上對抗,一路攻入淪陷的三座城市。
X城和Y城的反包圍圈設置得十分牢固,在聯邦靠近後,集中火力攻擊,僅用了半天時間就輕松地殲滅了第一波進攻部隊。
Z城怎麽樣了?
是否在聯邦軍隊進入前設置好了反包圍圈?
通訊始終連接不上,Z城的情況無人知曉,只能從城外着落的飛行器推斷出,裏面的反包圍圈已經設置完畢。
托馬斯呢?
他是否安好?
又過了半天,其他兩座城市殲滅了聯邦第二波進攻部隊。
Z城依舊正面應敵,依舊毫無聯系。
邊境線上的作為侵略方的聯邦在帝國面前完全讨不到好處,逐漸顯出疲态。
又一個半天過去,聯邦軍力不夠,放棄進攻城市,集中一切火力在邊境線上負隅頑抗。
時間漫長而緩慢地過去。
在聯邦軍正式發動攻擊的第三天夜晚,聯邦不敵帝國,宣布投降。
帝國要求聯邦簽署投降書,并交出叛逃人員。
自此,持續一個禮拜的戰争正式落幕。
前線打仗的軍人們陸續回來,負責戰後重建人員正在趕來的路上。
安寧在指揮臺前,聽着通訊通道裏其他人熱熱鬧鬧得聊天,望着黑漆漆的Z城定位屏幕,心揪起來。
戰争已經結束,聯邦投降了,Z城肯定不會有事的。
陸陸續續有人乘坐着飛行器回來,派出去的小分隊們去的時候駕着車,回來時,運氣不錯偶遇路過的飛行器達了個順風器,運氣一般的,怎麽去怎麽回。
安寧坐立不安,索性走出營地,站在門口等。
一架架飛行器落地,一輛輛車駛回來。
安寧從白天等到晚上,都沒有看到托馬斯的身影。
派往Z城的人沒有一個回來,也沒有一人與帝國取得聯系。
到底怎麽回事?
安寧心急如焚,戰争已經結束,聯邦軍在Z城沒有得到任何好處,Z城裏的人應該沒事的。
應該。
即便心裏清楚,但沒有看到托馬斯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安寧始終無法安心。
夜晚,仍有人陸續回來,安寧依舊伫立在門口。
淩晨時分,一名軍官叫安寧回去睡覺。
不見到托馬斯,安寧怎麽睡得着。
軍官勸說無效,只好搖着頭回去。
營地門口,一道孤零零的身影從夜晚站到天明。
安寧體溫偏低,他從未覺得冷過,這一夜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渴望托馬斯火熱的身體。
他說過托馬斯是他的光,那是他的真心話。
托馬斯如同一道璀璨的光,不僅照亮了他孤寂的世界,也照亮了他心。
太陽劃破地平線,一點點升起來,它的光芒灑滿大地。
他的光呢?
派出去軍隊和小分隊們幾乎全部回來,唯獨少了Z城的四個小分隊。
與托馬斯失去聯系已經三天了。
早起的軍官發現安寧還站在原地,驚訝地睜大眼睛:“将軍,吃過早飯再等吧。”
安寧搖了搖頭。
軍官無奈:“那我拿給你吧。”
安寧道了聲謝,那人剛走沒多久,仿佛聽到汽車的聲音。
幾十秒後,一輛車闖入眼簾,跟着又一輛車出現。
整整四輛車,排成一列。
安寧送托馬斯走的時候,也是這樣四輛車,排成一列的。
是托馬斯嗎?
會是他嗎?
安寧充滿期待地向前走了一步。
陡然間,第一輛車突突了兩下,在軍營門口一百米處停下來了。
車門打開,有人從車上跳下來,踹着車輪胎抱怨道:“又他媽出故障!都到家門口了,跟我玩爆胎?”
顯然這一路被車上的各種故障虐慘了!
跟着,又一道熟悉的身影跳下來,徑自朝安寧跑來。
那人臉糊得髒兮兮的,根本看不出是誰,唯獨一雙眼睛格外明亮。
不用看臉,只靠身形和舉手投足間的一個動作,安寧就認出他了。
托馬斯!
安寧邁開雙腿跑起來,兩人在中途相遇。
托馬斯一把抱起安寧轉圈圈:“我回來了!我們贏了!”
安寧低下頭,腦袋抵着他的腦袋:“嗯。”
托馬斯撅嘴親了親,背後立刻傳出熟悉的起哄聲。
A組隊長的身體從車窗裏探出來:“要死啦,出發前吃狗糧,回來還是狗糧!”
踹車胎的B組組長做了一個踹翻狗糧的姿勢:“老子快要餓死了,親親能管飽嗎?”
車裏探出一只胳膊推了他腦袋一下:“你這個注孤生懂什麽,走啦,別看了,看也不會脫單的。”
一群人嬉笑着開車離開。
托馬斯恨不得把一周錯過的吻一口氣補齊,直到兩人都要喘不過來氣才放開安寧。
安寧白淨的臉上被托馬斯蹭上不少灰,像是一只花臉貓。
托馬斯覺得有趣嘿嘿笑個不停。
安寧揚起嘴角:“傻笑什麽?”
“你又傻笑什麽?”
安寧不可置信:“我傻笑了嗎?”
托馬斯擰了擰他的臉頰,誇張道:“你嘴巴都快笑到耳朵根啦!”
這下安寧是真的差點把嘴巴笑到耳朵根:“謝謝你回來了。”
“就這麽謝?”
“你想怎麽謝?”
托馬斯捏了捏安寧地屁股,不好意思地問:“這樣謝,可以嗎?”
安寧想起曾經在網上看到的段子:“我以為你會要那種,把我按在床上,不生十個八個孩子不給下床的謝。”
聲調是他慣常的冷淡,唇畔浮現出淺淺的笑容。
刺激!
托馬斯的眼睛剎那間亮起來,手臂轉動,把安寧轉到自己背上,颠了兩下,化身小火車駛向将軍的營帳。
讨伐叛軍的軍隊凱旋而歸,托馬斯記二等功,升為中尉。
網上風向一夜之間全部逆轉,各種花式誇托馬斯。
“親王太棒啦!!!不愧是将軍的男人!”
“親王兩米八!他把我從房子下面刨出來之前,老子都以為這次死定了!!!”
“啊啊啊難怪沃爾頓将軍會嫁給親王,親王也是男神啊!男神和男神才是絕配!”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堅定不移的親王将軍黨了!!!”
而皇宮裏,希爾達和托馬斯正吵得不可開交。
“什麽叫能力不足,不足以擔任三軍統帥之職?”希爾達拔高嗓音,“那他媽就是個頭銜,我連戰場都沒上過,不照樣當了這麽多年?”
托馬斯癱着臉:“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這本來就是你了,還有皇位!你出生就是用來繼承皇位的!”
說到這一點,希爾達就氣得不行,當初她出生後,先帝想把皇位傳給她。
希爾達自小就是懶散的性格,哪受得了這份拘束,跟先帝撒嬌撒潑無數次,才争取到一個弟弟繼承皇位。
結果咧?
還不如一開始就她繼承皇位,說不定比現在省心多了。
托馬斯就始終三個字:“我不要!”
希爾達怒火沖天,撸起袖子就要打架。
托馬斯一心只想跟安寧并肩作戰,他知道自己的性格,皇位于他而言根本不合适。
讓他做皇帝?
帝國就等着亡國吧。
希爾達橫眉怒目地走過來,托馬斯撸起袖子:“打就打,誰怕誰啊!”
“哎呦!出息了啊。”
兩人舉起拳頭,宮殿的門突然打開。
安寧和伊頓氣勢洶洶走進來。
安寧抓住托馬斯的胳膊把人拖走,伊頓直接擰希爾達的耳朵。
差點就纏鬥在一塊的姐弟倆被分開,托馬斯看到安寧一秒變慫,希爾達氣焰高漲,嚷嚷着別走,打一架!
伊頓手上力氣更大了,在希爾達的叫痛聲中,讓安寧快把托馬斯帶走。
托馬斯盯着希爾達被擰紅的耳朵,在心裏給姐姐默哀。
沒成想,第二天皇宮傳出喜訊,希爾達陛下要和伊頓結婚啦。
這是什麽發展走向?
托馬斯一臉懵逼。
不過,那是別人的事情。
托馬斯心心念念想要給安寧補辦一場婚禮。
安寧聽後問他:“為什麽?不已經辦過了嗎?”
托馬斯認真道:“結婚是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大事。”
“很多事一輩子都只有一次。”
“……”托馬斯抓住安寧的手十指相扣,“結婚不一樣!以前你是你,我是我,結婚之後就是我們了。”
“好吧,你想怎麽辦?像上次你說的那樣嗎?”
托馬斯點頭:“對!”
不過,真按照上次說的一模一樣來,也不現實。
兩人讨論了半天,最終決定請親朋好友們來家裏吃飯,而掌勺的人當之無愧是托馬斯。
托馬斯花了一整天的時間,親自把家裏布置成婚房。
安寧是亞裔,他在網上做足了功課。
每個門上窗戶上貼着大大的紅雙喜,卧室裏床套換成喜慶的大紅色,房間裏随處可見心形的氣球。
婚房準備妥帖,喜帖兩個人一起寫,寫完研究菜單。
婚禮的頭一天,托馬斯和安寧結伴去超市采購。
婚禮當天,安寧接了一通通訊,說要出去一趟。
托馬斯站在門口吻了吻他的額頭:“路上小心。”
安寧說:“一會兒就回來。”
等他走後,托馬斯繼續在廚房裏奮戰。
參加婚宴的親朋好友們陸續登門,伊森和厲嘯最先過來,然後是卡瑞娜和布德,緊跟着炊事班的人浩浩蕩蕩的上門。
庫克問:“那麽大的親王府不住,你住這裏?”
托馬斯說:“那是親王府,這裏才是家。”
永遠都在被塞狗糧的庫克哀嘆一聲:“這情話技能,我不單身誰單身啊!”
希爾達和伊頓最後才來。
厲嘯見到伊頓竟然不大好意思,甚至紅了臉。
托馬斯眼珠子都快看掉下來了,決定随他們去,繼續回到他的“戰場”奮戰!
客廳裏人聲鼎沸,廚房裏切菜聲、炒菜聲此起彼伏。
垃圾桶裏很快裝滿了,托馬斯提起垃圾袋下樓倒垃圾。
路過客廳時,伊森問:“要幫忙嗎?”
“不用,你們是客人。”
伊森揚起眉毛:“你說要,我也不會幫你。”
托馬斯一臉黑線:“那你還問!逗我好玩嗎?”
伊森哈哈笑說:“好玩啊!”
“……”
托馬斯走下樓梯,把垃圾丢進垃圾桶後伸了個懶腰。
安寧怎麽還沒回來?
正想着呢,一架飛行器從空中降落。
艙門打開,安寧從裏面走出來,逆光而行。
四舍的光芒讓托馬斯眯起眼睛,直到安寧靠近,才看清楚他的臉。
“回來啦?忙什麽去了?”
安寧沒有說話,遞給托馬斯一張紙。
托馬斯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張體檢報告。
體檢結果一欄赫然寫着,安寧懷孕了!
托馬斯欣喜若狂:“快打我一下。”
安寧注視着他:“你沒有做夢。”
“我不敢相信!”
托馬斯抓起安寧的手,狠狠地在自己臉上抽了一下,力氣之大痛得他嗷嗚叫,跟着又咧嘴大笑。
兩年前,他在垃圾堆前撿到安寧。
兩年後,安寧站在同一個地方告訴他,他有了他們的小寶寶。
托馬斯牽起安寧的手,走向他們幸福的小家。
A界之恥不再是A界之恥,為了他的O界之光,他終于成為了A界之光。
願每一個人,都會為了所愛之人變得更好。
——正文完——
番外一 莫吉托(厲嘯X伊森)
自打參軍之後,伊森就沒在晚上出去浪過,好不容易熬到了軍校,總算被他逮到夜晚出門的機會了。
說是晚上浪,可供浪的方式并不多,無非就是逛街、看電影和到處吃吃喝喝什麽的。
雖然他體能超強,以一敵三小意思,但畢竟是個omega。
夜店這種遍地都是alpha信息素混雜的地方,即便他沒有發情期,不會受alpha的影響,但那些alpha就不一樣了,會被他影響。
切,一群輕易就被信息素操縱的弱智。
沒錯!
在伊頓心裏,alpha是弱智、自大、自以為是、只會靠下半身考慮等一切貶義詞的代言。
相較于嫁給那些自大狂,他寧願娶beta或者omega。
當然,這些都是伊森以前的想法,進入軍營之後,他認識了托馬斯,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單純可愛又居家的alpha,符合他對另一半的大部分幻想。
哥哥伊頓讓他去軍營保護托馬斯的時候,伊森開始挺不屑,一個alpha竟然要omega保護,慫得夠嗆。
見到之後,嘿嘿,真香。
然而,托馬斯有omega了。
伊森沒興趣做第三者,沒事逗逗托馬斯玩,別有一番風味。
拉練、吃飯、逗托馬斯,構成了他所有的軍營生活。
原以為美好的日子會這樣一直進行下去,沒成想卻被厲嘯打斷。
伊森一開始是真不喜歡那個總是扯着嗓子亂吼,疑似直A癌的教官,直到那次意外鬥毆事件才讓他對厲嘯改觀。
看他緊張地扛起自己,又因為自己的一句話改成公主抱,伊森豁然發現,嚴厲又愛教訓人的厲嘯教官有點蠢。
可正因為那件事,害得他差點掉馬。
自此以後,厲嘯有事沒事找他,看他的眼神好像透過他在窺探什麽,尤其是那個鼻子,動不動就嗅來嗅去,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在伊森眼裏宛若一條軍犬。
托馬斯是明蠢的話,他就是發自骨子裏的暗蠢。
伊森惡趣味發作,又想捉弄人玩了。
今天是周日,伊森在家無聊透頂,正想着怎麽逗厲嘯玩,厲嘯自己送上門了。
伊森通過通訊請求,厲嘯出現在畫面裏。
“幹什麽呢?”
伊森半靠在沙發裏,笑容滿面:“在想一會兒找誰一起去買衣服。”
厲嘯自告奮勇:“我陪你去吧,今天我休假。”
“好啊。”
兩人約在商場門口見,逛了一兩個小時,都是伊森在買。
“你不買嗎?”
“衣服夠穿,我不講究這些。”
“我可講究這些啦。”伊森拿起一件,笑眯眯地在自己身上比劃,“好看嗎?”
厲嘯盯着他瞧了半晌:“好看。”
“哪裏好看了,跟我氣質根本不符。”這麽說着,他仍舊在幾件相同款式衣服裏找尺碼。
買完單,直接往電梯走。
厲嘯跟在他身邊問:“逛好了?”
“餓了,吃午飯去吧。”
商場上兩層是餐區,兩人選了烤肉店。
伊森素來是少爺做派,不用他說,厲嘯自動攬走烤肉活兒。
伊森享用着外焦裏嫩的烤肉問:“你今天休假,就是陪我的嗎?”
厲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是,就是出來放放風。”
伊森意味深長地看着他:“哦——跟誰都一樣。”
“嗯。”
伊森突然嘆了口氣。
“怎麽了?”
“我還以為你是特地陪我的呢。不是也沒關系,今天謝謝你啦。”伊森從一堆購物袋裏拿出一個遞給厲嘯,“喏,給你。”
厲嘯打開購物袋一看,裏面放着的赫然是伊森說不适合,卻又固執地買下的那件衣服。
“你這是……?”
“你穿一定很好看。”
“……”
“幹嘛那樣看我,在軍營裏承蒙你照顧了,送點禮物感謝你,你這什麽表情。”
厲嘯平靜道:“哦,謝謝。”
“不高興啦?”
“沒有。”
“那就好。”伊森夾起一塊五花肉放進面前的盤子裏,“我還以為你失望了呢。”
厲嘯心裏怪怪的,莫名道:“我失望什麽?”
撩人玩的伊森心裏偷樂:“沒什麽。”
飯店隔壁是電影院,門口挂了無數張海報。
伊森吃完飯一出來,就盯着其中的一張看:“看電影不?”
厲嘯說:“好啊。”
電影說的是一個omega裝beta的職場故事。
電影散場,伊森就情節和厲嘯聊得起勁。
伊森忽然說:“你說,這些omega為什麽每次都裝beta?為什麽不裝alpha呢?”
厲嘯直勾勾地打量着他,這句話可算問到他心坎裏去了。他曾在伊森身上短暫地聞到過一次omega的信息素味,自此之後,就再沒聞過了。
他一邊懷疑是不是自己嗅覺出問題了,一邊又覺得不可能啊,難道伊森有問題?
可是,再有問題,信息素不會出錯。
伊森沖他一笑:“看我幹什麽,問你話呢。”
厲嘯回神到:“不好操作吧,信息素釋放出來的信號都不一樣。”
“對哦,裝beta多簡單,信息素一收,了事。”伊森又問,“那有沒有AO同體的情況呢?一個人既是alpha又是omega。”
這個問題厲嘯不僅搜索過,還特地咨詢過權威醫生,聽伊森這麽問,他立刻頭頭是道起來。
伊森專心地聽他說完,感慨道:“你好懂啊,不知道還以為你就是AO同體呢!”
“……”
厲嘯無語透頂,竟然被懷疑對象反懷疑。
伊森見他吃癟,心裏樂開了花。逛也逛夠了,玩也玩好了,他要回軍校了,托馬斯還給他做了好吃的甜品等着他呢。
厲嘯叫住他:“不吃晚飯嗎?”
伊森驚訝道:“這都幾點了,你不回去銷假?”
“我請了年假。”
伊森恍然大悟:“好啊,去哪兒吃?”
“我不經常出來吃,不了解,你選吧,我都可以。”
“一看就知道你是個單身狗。”伊森笑着看了看四周,“這附近有家不錯的牛排店,一起去吃。”
厲嘯說:“你不是單身狗?”
“我也是啊。”
“那你說我。”
伊森眉飛色舞地說:“我是會玩的單身狗。”
點好單,送上牛排前,服務生送上一瓶葡萄酒。
伊森瞅了眼牌子,價格不菲:“我們沒點酒。”
服務生挂着招牌微笑:“兩位是本店開張以來的第一萬桌客人,這瓶酒是送你們的。”
“哇!歐氣爆棚,這酒一定要喝!”伊森問,“你酒量怎麽樣?”
厲嘯說:“還行。”
“那你一會兒多喝點,我酒量一般。”
說這話的是伊森,真開始喝之後,他比厲嘯喝得還多。
“真好喝,竟然不苦。”
“再給我倒一杯。”
“你怎麽這麽摳!一整杯!你倒半杯什麽意思!”
厲嘯無語地看着伊森把酒瓶奪走,自己給自己倒酒。
從飯店出來,他臉色緋紅,走路發飄,衣服全部忘記拿。
厲嘯一手拎着一堆購物袋,一手勾着伊森的肩膀不讓他走蚯蚓步。
伊森被他禁锢着,十分不舒服:“放開我。”
厲嘯說:“你醉了。”
“我沒有!”
喝醉酒的人都這麽說,厲嘯無奈:“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不要回家,我要浪!”伊森說着,突然跑起來,“去酒吧浪!high起來!GOGOGO!”
微紅的臉頰上挂着傻兮兮的笑,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沒有一點纨绔子弟的邪氣。
同樣一個人,差距怎麽能這麽大。
難不成他真是AO同體?
白天伊森好端端問他這個問題,厲嘯沒傻到聽就聽了的地步,這人又是試探,又是“潑髒水”,擺明有問題。
他想幹什麽?
在試探自己是否歧視身體有問題的人嗎?
厲嘯想不通,伊森咿咿呀呀的叫聲從前面傳來,眼看就要摔倒了。
厲嘯一個箭步沖上去,把人抱住。
伊森勾着他的脖子傻笑:“腿軟,走不動了,你背我,不許扛着。”
“醉成這樣了,記性還這麽好。”
伊森臉一耷,眼一瞪:“我沒醉。”
“好,沒醉沒醉。”厲嘯剛把人背起來,伊森又鬧,說胃還是頂得慌,要抱抱。
厲嘯無語:“你五歲嗎?”
伊森把頭搖成撥浪鼓,伸出三根手指,笑眯眯地說:“我三歲。”
“撲哧。”
厲嘯一下笑出聲來,要不是不方便,他一定要用通訊器把他的囧樣拍下來,等他下次作威作福的時候拿出來,看他還敢不敢。
哦,說不定他真敢。
伊森的臉皮一向很厚,那個托馬斯都不知道被他捉弄多少回了。
想到這裏,厲嘯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味。
什麽情況?
喝假酒了?
厲嘯搖搖頭,抱起伊森。既然問不出他家,就丢酒店好了。
兩人都是成年人,酒店不會多問,利落地為他們開好房,雙手遞上房卡。
走進房間,厲嘯趕緊把手裏的購物袋丢在地上。
懷裏抱着的人鬧了一路,走進房間後總算安生下來。
厲嘯把人放到床上,抹了把汗,正準備去洗臉,身體一頓。
他回頭看去,伊森揪着他的衣角問:“你信息素什麽味?”
厲嘯一呆:“放手。”
“不放不放,就不放。”伊森撒着潑,手上力氣不斷加大。
都說醉酒的人會全身無力,厲嘯眼前翻天覆地,震驚地看着壓在自己身上的伊森,心想:瞎說!明明是力大無窮。
厲嘯掙紮一下沒掙開:“讓開。”
“不讓,你說了我就讓。”
伊森死皮賴臉地壓在厲嘯身上,非要他告訴自己。厲嘯不想說,繼續掙紮。
男人嘛,這樣糾纏着,很容易擦槍走火。
厲嘯暗叫一聲不好。
伊森嘿嘿笑起來:“厲教官,你硬了。”
“……”
“再不說,我就幫你……哎嘿嘿。”伊森笑得一臉淫邪,和他身上清淡的薄荷味形成強烈的反差。
厲嘯拿他沒轍,他越不配合,伊森調戲得越開心。
最終,厲嘯敗下陣來,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說:“自己聞吧。”
伊森湊過去,他靠得很近,近到厲嘯能感覺到他的氣息。
伊森猛吸一口氣,一股淡淡的酒味灌入鼻腔。
他喝了多少酒啊,酒味把信息素的味道都遮蓋住了。
很快,伊森意識到不對,這不是紅酒的味道,而是朗姆酒,裹挾着青檸的清香,還有薄荷……
與他信息素的薄荷味截然不同。
這是莫吉托的味道。
一種酒精度不高,甚至可以作為飲料的酒。
清爽的青檸和薄荷中和了烈性的朗姆酒,有點像厲嘯這個人。看上去嚴厲,實則就是只呆頭鵝。
伊森嘿嘿笑起來。
真好聞,他又深嗅了幾下。
氣息不斷在脖頸處掃過,弄得厲嘯癢癢的,他抓了兩下癢,卻被伊森一把推開。
“不許動!”伊森說,“平時都是你嗅來嗅去,今天我要連本帶利地嗅回來。”
什麽邏輯啊。
厲嘯哭笑不得,忽然,嘴角的笑容凝固,趴在他身上的人的信息素以極快的速度發生變化。
不過轉眼間,那股淡淡薄荷味開始變成濃郁,alpha信息素完全被omega取代。
上一次不是厲嘯的幻覺。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厲嘯震驚地捧起趴在自己胸口的腦袋:“你真是AO同體?”
伊森雙眼迷離:“嗯?”
發出來的呼氣帶着滾燙的熱氣,和厲嘯碰撞在一塊,厲嘯忽然眩暈起來——他被誘導發情了。
伊森趴在他身上,難耐地扭動:“好熱,癢。”
厲嘯:“……”
伊森四肢無力:“我怎麽了?”
厲嘯眼睛變得赤紅,意識逐漸從體內被驅逐出去。
Omega的信息素霸道而誘人,厲嘯翻過身,兩人的上下位置颠倒過來,他想說你發情了,可脫口而出的卻是:“我們發情了。”
“啊?發情?不可能……唔……”
厲嘯欺下身,蠻橫地吻住了他的唇。
伊森驚慌地睜大眼睛,揪住厲嘯胸口的衣服使勁推他,第一次經歷發情期的omega被兇殘的欲望折騰得全身綿軟無力。
莫吉托的清甜氣味鑽入身體的每一個毛孔,舒服極了。
伊森攥緊拳頭,指尖發白,忽然,他放棄掙紮,把厲嘯拉得更近。
厲嘯意外:“伊森。”
伊森泛紅的眼睛帶着水霧:“敢讓我疼,你就死定了!”
番外二 添丁
安寧身體素質向來很好,孕期指标正常,沒有嘔吐,沒有孕期高血壓,沒有水腫。
若不是肚子大了一些,幾乎不像孕夫。
他每日準時準點去軍jūn上班,工作從未落下,唯獨體能一項停了,但依舊保持不間斷的散步,這樣有利于自然生産。
托馬斯就不同了,打從得知安寧懷孕第一天就進入高度警備狀态。
先是各種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聽說懷孕的人口味會變得比較奇怪,酸甜苦辣鹹都給安寧做了一遍,結果安寧以前喜歡吃什麽,現在還是,沒有一點兒因為懷孕而改變。
安寧肚子稍微大一些的時候,以前的衣服穿起來略微有些緊。
孕夫不用穿制服,托馬斯在商場裏泡了一個禮拜,從款式到材質,幾乎把安寧所有階段、所有場合會穿到的衣服買了個遍。
安寧望着堆滿在沙發上的購物袋說:“十個我也穿不過來。”
“穿的過來!”托馬斯認真地掰手指數,“上午一套,下午一套,晚上一套。”
安寧說:“打住,我是模特嗎?”
“你比模特還好看。”
誰跟他說這個了?
看着托馬斯笑得一臉傻氣,安寧想:算了,不就是一天三套衣服嗎,他開心就好。
除了給安寧買東西,托馬斯還開啓了囤貨模式。
安寧懷孕五個多月時,他就開始囤寶寶的衣服、奶粉、尿不濕之類的父嬰産品,等到七八個月時,家裏都快要堆不下了,他還沒有收手的打算。
九個月出頭,托馬斯千挑萬選選了張嬰兒床,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在家拼得不亦樂乎。
安寧想跟他一起,奈何肚子礙事,只能作罷。
托馬斯舍不得他幹活,讓他坐在床邊看着就好。
“托馬斯,那是我們的孩子,我也想為他做點什麽。”
托馬斯一怔:“那你給我讀安裝說明吧。”
安寧哭笑不得,一邊看說明,一邊指揮托馬斯下一步要怎麽安裝。
嬰兒床看上去簡單,零零碎碎的零件特別多,托馬斯第一遍安裝完還多出來幾顆螺絲,吓得他趕緊把床拆了,又拼了一遍才對。
望着成品嬰兒床,托馬斯笑起來,安寧來到他身邊,托馬斯立即攬住他。
小小的嬰兒床緊貼着雙人床,說不出的溫馨。
托馬斯輕吻着安寧的額頭,跪下來,在他肚皮上也親了下。
小寶寶不安分地亂動,隔着肚皮踢了托馬斯一腳。
托馬斯也隔着肚皮戳回去:“親你一口不給啊,這麽小氣。”
預産期臨近,安寧狀态不錯依舊在工作,準備等預産期前幾天再休假。
沒想到開會開一半時,肚子突然陣痛起來,疼得他身體顫抖,靠扶着會議桌,才勉強沒有摔下去。
大顆大顆的冷汗從額頭往上冒,下身有種快要被撕裂的錯覺,這種疼法和以往不同,安寧估計他八成快要生了。
托馬斯發覺不對勁,“騰”的一下站起來,抱起安寧沖向醫院。
到醫院時,醫生檢查後說宮口已經開五指了,必須立刻送往産房。
托馬斯被攔截在産房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希爾達、伊頓、卡瑞娜和布德聞訊而來,距離安寧進産房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希爾達問:“怎麽樣了?”
托馬斯兩眼通紅:“不知道。”
話音剛落,一名護士從産房裏沖出來,緊張道:“産婦大出血,備用血快用完了,快讓血庫再調五個單位過來。”
托馬斯眼淚刷的一下湧出來,沖上去拉住護士的胳膊說:“安寧怎麽樣了?保大!保大!”
護士白了他一眼:“親王,您腦殘劇看多了吧。再說了,沃爾頓将軍在隔壁産房。”
托馬斯:“……”
護士轉身回産房,隔壁産房的門打開,有一名護士從裏面走出來,懷裏抱着一個小寶寶。
艾裏斯·沃爾頓和維托親王誰不認識,小護士徑自朝他們走過來:“恭喜您,是個男孩,alpha。”
托馬斯接過寶寶問:“艾裏斯怎麽樣?”
“很好,一切順利,将軍閣下直接從手術室裏面的電梯送往病房了。”
托馬斯道了聲謝,抱着寶寶不方便,他把寶寶交給卡瑞娜,連忙跑向病房。
安寧剛生完孩子,十分虛弱。
托馬斯抓起他的手親了又親:“吓死我了,還好一切順利。”
安寧問:“寶寶呢?”
“在媽媽那邊,我先跑來看你了。”
安寧心中一甜,嘴角挂着淺笑:“寶寶好看嗎?剛才醫生抱着給我看了一眼,我沒看清。”
“……”托馬斯回憶了一下,“我也沒看清,光顧着來看你了。”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