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凍結
網吧。
謝一茂擁着新歡在包廂裏喝酒。
新歡是個開淘寶的網紅，喝了幾杯就坐角落刷手機，看到熱搜随手點了進去，正看得津津有味，旁邊挨了個人。
謝一茂右手親密地搭在她的肩膀，醉醺醺地道：“看什麽呢？”
新歡把謝一茂的爪子挪開，酸道：“你那女朋友參加的綜藝挺火的啊，又上熱搜了呢，話說你到底什麽時候跟你那甄佳佳說清楚啊，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當小三。”
“這不是見不到她的面麽。”
謝一茂親昵地捏捏她的鼻子，“等找個合适的機會就說。”
“哼。”
新歡把臉扭到一邊，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謝一茂無所謂地笑笑。
事實上他跟甄佳佳在一起總共沒多少時間，等玩夠了再把甄佳佳甩了不遲。
想是這麽想，他當然不會說出自己的打算，收回視線時，眼睛餘光不經意瞥到了什麽，他的瞳孔驀地放大，一把将手機奪過。
“你幹什麽啊？”
新歡不滿的聲音在耳邊傳來，謝一茂卻無心理會，而是死死瞪着手機屏幕。
他清楚地記得，昨天甄佳佳曾給他打過電話，要他幫忙把蘇薇以前的黑料頂上來，因為記着謝聿當初對他的警告，他就沒照甄佳佳說的去做，只安撫了她幾句，沒想到蘇薇的黑料還是上了熱搜。
謝一茂心下一慌，額頭立刻沁出了冷汗，把手機扔還給新歡，謝一茂走出包廂，第一時間打給了甄佳佳。
“熱搜的事，是不是你幹的？”
“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懂啊。”
“你別跟我裝！”
謝一茂一手摁住抽痛的額角，一手緊緊攥住手機，青筋暴起，咬牙切齒道：“甄佳佳，你看不慣蘇薇，想對付她，可你別拖我下水啊，謝聿之前已經警告過我了，你背着我做這事兒，要是被謝聿知道了，謝聿肯定會把賬算到我頭上，我要被你害死了！”
甄佳佳卻一點也不慌，“這件事是霍婷婷做的，是她請的水軍，也是她去傅時欽的粉絲群煽動粉絲罵蘇薇的，我只是給她提些建議而已，你怕什麽，難不成謝聿還能為個保姆公然跟霍家作對？放心，這件事到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謝一茂沒甄佳佳那麽樂觀。
他沒想到甄佳佳膽子這麽大，居然還敢對蘇薇出手，他是甄佳佳的男朋友，事情敗露，他也會跟着遭殃。
思及此，謝一茂在電話裏警告了甄佳佳兩句，忙不疊地花錢想要撤熱搜，好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打電話給負責人，那邊用十分抱歉的語氣道：“謝先生，真對不起，我也是收錢辦事……”
謝一茂打斷道：“對方出多少錢？”
負責人在電話裏報了個數。
謝一茂眉頭皺的死緊，沉默兩秒，心在滴血：“我出雙倍。”
挂斷電話後，謝一茂想給對方彙錢，結果就接到通知，他的賬戶于半個小時前被凍結。
謝一茂：“……”
稍微一想就知道這件事是誰幹的。
就是沒想到謝聿出手這麽快，都不跟他通知一下就直接凍結了他的賬戶。
謝一茂趕緊給謝聿打電話，打了好幾通謝聿都沒接，沒辦法，謝一茂只能給沈詠蘭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謝一茂就迫不及待道：“媽，這次您一定要幫幫我……”
……
謝家。
寬大的液晶顯示屏上，主持人正用熱情飽滿的聲音道：“歡迎大家收看香蕉臺全新大型演技選秀節目《新星的誕生》，我是主持人夏啓明……”
管家候在一邊，偷偷瞧了眼斜倚在沙發上的謝聿。
電視屏幕跳動的畫面，在謝聿蒼白削瘦的臉上投射明暗的光影，襯得他眸色晦暗，看不分明。
客廳裏除了電視機發出的聲音外，沒有其餘聲音。
管家神色踟蹰，目光移到了透明茶幾上的那部黑色手機上。
剛才手機響了好幾次了。
思慮許久，管家終是忍不住出聲：“謝先生，一茂先生打了這麽多通電話過來，要不要接一下？”
“不需要。”
謝聿目不轉睛地看着電視屏幕，表情看上去十分的平靜。
管家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麽。
他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麽事，不然謝聿不會凍結謝一茂的賬戶。
就在管家暗自猜測原因之時，手機鈴聲又響了。
他以為謝聿會像前幾次那樣等鈴聲停止，沒想到謝聿只看了一眼，白皙修長的手指就拿起了手機。
“沈姨。”
謝聿垂下眼睑，嘶啞的音質裏透露出一絲暖意。
應該是謝一茂托沈詠蘭打電話來說情來了，管家心想。
也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謝聿一直沒說話，只安靜地聽着。
在長達将近一分多鐘的靜默後，謝聿沒有血色的唇瓣微動，聲音一如既往的沙啞：“我知道。”
“一茂年紀也不小了，我最近在考慮把謝氏旗下的一部分産業交給他來打理，這次凍結他的資産，也是想鍛煉他，他啊，玩心太重，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胡鬧，等過一陣子，我會解凍他的賬戶的。”
“不麻煩，我是他哥，理應多操心下弟弟的事。”
“沈姨，爸那邊辛苦您了，等我忙完手頭的工作，我就去探望您……”
挂斷電話後，謝聿靠在沙發上，低着頭，略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角，使得管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當然，多數情況下謝聿都是面無表情，心思根本叫人猜不透。
“徐叔。”
管家愣了一愣，他很少聽到謝聿這麽叫他了。
“在。”
“你會不會覺得我不近人情？”
“謝先生這麽做一定有您的理由。”
謝聿聽了，扯了扯嘴角，是個沒什麽情緒的笑，“你先去休息吧。”
管家恭敬道：“是。”
等到管家離開後，謝聿重新将目光放到電視屏幕上，鏡頭正給到一張熟悉的臉上。
也許是第一次上節目，臉的主人似乎有些局促，但更多的是坦然。
真是奇怪。
他在這張臉上見過各種神色，在他面前，她是卑微、懦弱、逆來順受的，在謝一茂面前，她又是野心勃勃，眼裏充斥着對金錢的渴望，也許這是她的自保，可她演技實在是好，他不相信她在那一刻沒有動過念頭。
可當他把機會送到她眼前，她又疑惑而欣喜，卻沒有他想象中的狂喜跟激動。
她像一條變色龍一樣，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實的她。
但又不奇怪。
她應該就是心機又世故的人，可同樣也是卑微跟低賤的。
網上的黑熱搜來勢洶洶，比之前那次規模要大，這在他的預料之中，至于她能不能挺過去……
謝聿垂眸，隔着毛毯輕撫着膝蓋骨，記憶裏的痛楚他到現在還能記得，可他終究是挺了過來，所以她也可以吧，如果挺不過去，那她就繼續給他當保姆吧。
……
“長這麽美，當主播做網紅，哪個不掙錢，自食其力不好嗎？”
“哪裏美了，我看她醜死了，一張網臉紅有什麽好看的。”
“不是說她以前是保姆嗎？可能是鄉下來的沒什麽見識吧。”
“沒見識能貼上傅時欽？要不是傅時欽最後選她，她早淘汰了，我看她有心機着呢。”
“單憑網友一張照片跟幾句話，就認定蘇薇被金主包養不好吧，這證據不夠充分啊。”
蘇薇翻了翻熱搜下網友對她的評價，路人的評價不算難聽，傅時欽那些粉絲的評論才叫難聽，恨不得罵她祖宗十八代，蘇薇對此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出來，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劉甜甜看蘇薇還笑的出來，吃驚地瞪大了眼，伸手摸了摸蘇薇的額頭，“你沒發燒吧？”
蘇薇搖了搖頭。
她本來就有這個心理準備了，看到昨天熱搜下一片誇，她還覺得驚奇，果然今天就全網黑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耳邊傳來劉甜甜略帶擔心的話語，蘇薇想了想，問：“你覺得是誰幫我買的熱搜？”
劉甜甜腦海裏瞬間閃過一道身影，她也不敢瞎猜，吶吶道：“我也不知道。”
蘇薇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她明确得罪的就那倆人，不用猜就知道這事兒是誰幹的。
至于澄清……
這件事難就難在，謝一茂爆的料不全是假的，她确實當過保姆，金玉翠确實拿了五十萬，再加上她在這麽關鍵的時刻上了綜藝，真是有嘴也說不清。
她的黑料是謝一茂編造的，除非謝一茂肯站出來，不然确實很難澄清。
謝一茂……
想到什麽，蘇薇眸光一閃，心裏有了一個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