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李洛兩只眼睛瞪着顧郡辰，感覺和這個人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但是，顧郡辰突然伸手，拿起一顆櫻桃喂到李洛的嘴巴裏：“你還小，不懂。”

李洛張開嘴，連帶着顧郡辰的手指，直接咬了下去。

嗯？顧郡辰的眼底終于有了一絲表情，閃過驚訝和錯愕。

“哼。”李洛松開牙齒，他并沒有很用力，但顧郡辰手指上的牙印是非常明顯的。

小男孩生氣的表情很可愛。只是：“怎麽不用力一點？”

李洛心想，自己也想用力的咬、狠狠的咬。他內心裏覺得這個少年不會和自己計較，齊王是驕傲的、尊貴的、性情冷淡的。但是面對小孩，他好像是寬容的。“因為你的血液有毒。”顧郡辰顯然沒有想到是這個答案。

“齊王哥哥有什麽心願嗎？”李洛問。

“當年給本王下毒的人至今沒有找到。”顧郡辰回答，也不想李洛是個小孩，會不會聽不懂他的話。也許是李洛表現出來的一切讓顧郡辰會忽略他的年齡。

“如果你在二十歲之前都沒有找到呢？”命都沒了，還怎麽找？

顧郡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你有什麽心願？”

“如果我的心願自己實現不了，齊王哥哥會幫我實現嗎？”李洛笑着問。

心口，仿佛有什麽東西，突然揪了顧郡辰一下。他看着李洛，漆黑的眼底，仿佛有着波濤洶湧般。“好。”一個字，沉靜又重千金。

李洛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他随口的調侃，他竟然答應了。

好字出口，顧郡辰自己都覺得意外，他竟然答應了這個小男孩的要求。但話出口，他從不收回。“你的心願是什麽？”

“啊？”李洛還沒反應過來。

“既答應了你，當然要知道你的心願。”顧郡辰道。

李洛想了想：“可以有很多個心願嗎？”

顧郡辰忍下了把他扔出窗戶的沖動：“……最多兩個。”他父皇臨死前都沒有要自己幫他實現心願呢。這小混蛋是到底是怎麽長成這幅德行的？

“第一個心願，我将來要找個喜歡的對象，好好的過日子。”李洛道。

顧郡辰眉微蹙眉：“有什麽條件？”

“長的要好、身材要好、對我要好。”李洛一根一根伸出三根手指。

“如何算是長的要好？”顧郡辰在腦海裏一搜，只有皇叔的小公主跟這個小孩同齡。但是這以這個小男孩的聰慧，是不會尚公主的。

嗯……李洛拖着下巴盯着想了一下，雙眼一直盯着顧郡辰看，突然笑了：“像齊王哥哥這般的。”

那一剎那，小男孩的笑容燦爛極了。

“本王會仔細些尋找。身材如何算是好的？”顧郡辰問第二點。

李洛又想了想：“成年後不低于九尺高的。”（一尺等于20厘米，九尺等于180厘米）

“……”如此彪悍的姑娘，很難找。不過李洛還小，可以慢慢找。第三點怎麽算對你好？“當然是我說什麽都是正确的，我做什麽都是對的，凡事以我為先。就算我說錯了、做錯了，也不能在大庭廣衆之下指責我的不是。”關于這個，一說都是一大堆的。

“你要找的是奴婢，而不是和你舉案齊眉、伉俪情深的女子。”顧郡辰指出。

李洛的笑容更加燦爛了：“誰說我要找女子了？齊王哥哥沒聽說過龍陽之好嗎？”

顧郡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站了起來：“胡鬧。”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剛才還溫和的态度變得冷冽了，雙眼看着李洛，像是一把鎖，把李洛鎖成了一團李洛心縮了一下，身體也抖了一下，下意識的，他真的吓到了。自從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穿越到了這具身體裏，他每一天過的都是随心所欲的。

就算回到侯府，面對着那些殘狼似虎的親戚，他也游刃有餘，可是，顧郡辰此刻的怒火，就像滔天的罪惡在壓着他一樣。這一刻，李洛才清楚的意識到，眼前的少年，是可以縱容他放肆的齊王哥哥，也是那個距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的齊王殿下。李洛可以不怕他，但是他畏懼權勢。在古代，在皇室統治的朝代裏，權勢代表着可以摧毀一切的力量。

而顧郡辰，代表着權勢最頂層的力量。

李洛低下了頭，臉色有些蒼白。

顧郡辰收斂了氣勢，不過一個五歲的小孩，是自己太較真了。“你是李旭的兒子。”那個率領五千西北精兵，解救了京城危機的男人，他的兒子……怎麽可以有龍陽之好。

“那又怎樣？”李洛擡起頭，和顧郡辰對視，“殿下是歧視龍陽之好嗎？”

“與我無關。”與他無關的事情，他何來歧視？

“那我喜歡男子，和殿下又有何幹？”李洛反問。

“你還是個孩子。”顧郡辰道。

“那又如何？”李洛覺得自己個子矮，這樣和顧郡辰對視，一點威嚴都沒有。于是他爬上矮桌，稍微增加一點高度，“我是孩子，卻能解殿下的毒。我是孩子，卻也知道非我所愛，得之無用。”

顧郡辰沉默不語。

非我所愛，得之無用。

這個道理，不是人人都懂的。

“你所愛之人，本王無法為你尋找，你的這個心願，本王無法幫你完成。”久久，顧郡辰說出這樣一句話。

是啊，別人的龍陽之好，與他何幹？

顧郡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一片清白。“你固然站在上面，但還是一個矮子。”

“……”李洛想草他媽。

“說說你的第二個心願吧。”顧郡辰坐下，卻又道，“你若喜歡，就坐在上面吧。”

“我想活的輕松，沒有煩惱，不會被欺負。”

但別說這個食古不化的年代，就連現代都沒有這樣的肆意。

顧郡辰不知道李洛一個五歲的小男孩，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就像他不知道這個五歲的小男孩為什麽有這個自信說，已經研究出了解他毒的解藥。但是有一點，顧郡辰是明白的，李洛來到權貴雲集的京城，如果自己不能強大起來，那麽只有被欺負。就算別人不會欺負他，李家那幾房親戚也會欺他。再有庶子被嫡母欺負的事例。

不過，他很強大。他的強大來源于他的聰明，他的機智。

“好。”顧郡辰又是一個字。

“啊？”李洛眨了眨眼睛，不懂什麽意思。

“只要我活着，你就不會被欺負。”不會被欺負，就輕松沒有煩惱了。這是顧郡辰表達的方式，他的承諾。

齊王殿下一諾千金。

李洛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李忠銘關心他，因為李旭對他有恩。李楊氏善待他，因為他們一榮俱榮。李晶關心他，因為他是她弟弟的血脈。照寧帝對他尚且有幾分包容，因為李旭對照寧帝有救命之恩。可是這個少年這般對自己，是為了什麽？

對齊王殿下而言，年僅五歲的李洛，尚且沒有任何的作用。當然李洛也不相信是因為那所謂能解毒，那麽，是因為什麽。

看着小男孩皺眉沉思又糾結的樣子，顧郡辰又覺得好笑：“你在想什麽？”

李洛搖搖頭。“你……真的不解毒嗎？”

“我身上的劇毒連神醫孟德朗都解不了，你是怎麽如何确信自己能解的了？”顧郡辰反問。“僅憑一個五歲孩子所看的基本醫書？”關于李洛的事情，在這幾天裏顧郡辰該調查的，都已經調查清楚了。

那種地方出來的孩子，是養不成這樣的性格。就算三歲開蒙又怎樣？從三歲到五歲，那個秀才教他的也不過是幾首詩，幾個字。他書房裏的醫書，他又是怎麽看的懂？

所有的不合邏輯，在顧郡辰的心裏有了一個強大的謎團。

可在有些時刻，小男孩對着自己甜甜微笑的樣子，又像是一個五歲的男孩。

“這都不能構成我無法解毒的理由。”李洛反駁，“也許我的醫術沒有你口中的那個神醫好，但是他的醫術也有不如我的地方。每個人擅長的東西是不同的。”

“好大的口氣。”門口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一個中年男子跨入。男子相貌中年，卻滿頭白發。孟德朗神醫之名并非虛名，孟家是有名的醫藥世家，前幾代都在太醫院為朝廷做事。但到了孟德朗這一代，他不喜歡太醫這種虛名，也不喜在太醫院這種沒有自由的地方活動，所以沒有在朝為官。孟德朗是孟家最後一代子孫，他終身未娶……如今六十八歲，但看上去猶如四十歲的壯男。這跟他的武功有關，他未失精元，如今還是童男之身，所以看上去非常的年輕。

“老夫走過很多地方，從未有人在老夫面前如此狂妄，老夫倒是想知道，老夫在醫術上哪塊地方不如你？”

孟德朗本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不過他醫名遠播，只要有需要醫者的地方，哪怕如何的窮鄉僻野，但凡他有空，都會跋山涉水的過去。所以他的脾氣再臭，也無損于世人對他的評價“你是……孟神醫？”李洛雖問卻是肯定。說實話，能見識到古代神醫，李洛很是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