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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大海,傳李忠銘。”

“是”

李忠銘因李洛之事心急如焚,但齊王已經出動了京兆府和五城兵馬司的人在尋找,在這京城裏,這已經是最大的兵力了。河邊有李長誠親自下河去找了,李忠銘只得在侯府等消息,怕一有消息傳到侯府,沒人接應。

哪知自己家裏的下人跑來告知,聖上召見。

禦書房

“五品侍衛李忠銘,參加聖上。”

“起身。”照寧帝看着這個忠誠木讷,和李旭寸步不離的中年男人。就像大海對自己一樣,忠心耿耿。李洛流落在外四年,他便在暗中保護了四年。“你放心,洛兒沒有事。”

李忠銘的眼睛一亮,卻還是又鎮定了下來:“聖上可是有了少爺的下落?”

“朕還沒有,不過朕昨天去了廣悲寺請廣慈大師算了洛兒的命,他的命長着呢。”照寧帝想了想,又忍不住笑了,真是人小鬼大,禍害千年。李旭啊李旭,怎麽就能生出這樣一個兒子呢?“朕這次叫你來,是想問問關于洛兒的事情。”

李忠銘像是刺猬一樣,馬上謹慎了起來。聖上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李旭什麽樣的性格朕很了解。西北是什麽樣的地方?李旭在那裏養了李洛近一年,太不可思議了。”照寧帝道,“在西北伺候軍官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軍妓,一種是西北邊境老百姓家的姑娘。李旭從來不逛軍窖,這個孩子的生母不會是軍妓。如果是軍妓,那麽這個孩子的生父也未必是李洛了。”

“不,小侯爺是侯爺的親生骨肉,是他……他母親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李忠銘又跪下,“下官以人頭擔保,小侯爺的身世清清白白。”

“你不用緊張,朕只是想多了解一點。”照寧帝讓他起來,“如果不是軍妓,那麽是西北邊境百姓家的女兒嗎?”

“這……”面對帝皇平靜的語氣,卻又威嚴的氣勢,李忠銘不敢說。

“你覺得朕為洛兒指婚如何?”照寧帝把李忠銘的猶豫看在眼裏,繼續道,“朕覺得他和郡辰挺配的,想為他們指婚,但是洛兒的母族,朕總該了解一點。”

“把少爺指婚給齊王殿下?”李忠銘大吃一驚,“但是……但是……”

“你擔心龍陽之好?放心,朕都不計較,你擔心什麽?”照寧帝輕笑。

“不是,下官不是這個意思。下官的意思是……下官的意思是少爺還小。”李忠銘吓的汗水直流,他千軍萬馬都不怕,但是他怕這個皇上啊。當年他和李旭剛去軍營的時候,照寧帝在軍營的名聲已經很響亮了,對于這個少年王爺,他們自是敬重。這種骨子裏的服從太過深刻,何況現在這個少年王爺已經成了帝皇。

“賜婚罷了,又不是成婚。”照寧帝不在意,“還是洛兒的母族有着不為人道的秘密?”照寧帝問這個,純碎是想了解一下李洛生母那邊的事情,有麻煩趁早解決的意思。

但是他沒想到他無心的問話,竟然問出了疑惑,李忠銘的欲言又止,讓他起了疑心。照寧帝眯起眼,眼神銳利又兇狠,如同一只鷹王。

“不是的。少爺的生母出生獵戶人家,有一回我同老侯爺去打獵,因有些晚了,就在獵戶家借住了一晚,老侯爺和他也是那個時候認識的,後來得知原來他父母雙亡,家中只有一人。但是老侯爺和他什麽時候互生情愫的,下官卻是不知。”

“原來如此。”照寧帝松了一口氣,好人家的女兒的确不該暗中私定終身,但人都已經死了,也沒什麽好計較的。“既如此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李忠銘出了皇宮,發現自己整身的衣服都濕透了。皇上的話是什麽意思?為少爺和齊王殿下指婚?兩個人都是男的不說,但少爺才五歲啊?難道是皇上知道了少爺身世的秘密?

不會的,那個秘密只有他和老侯爺知道,老侯爺已經死了,普天之下不會有第三人知道了。可皇上的話,他怎麽也不懂。

不行,要趕快找到少爺,把這件事告訴少爺,并且告訴少爺關于他的身世。

雖然有了廣慈大師的算卦,李洛沒有性命之憂,但是真正知道李洛的消息之後,顧郡辰的心才踏實了下來。這幾天,他覺得自己仿佛不曾心跳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漢子,一身的簡樸,身體在顫顫發抖。顧郡辰已經等不及了:“準備馬匹,馬上啓程。”說着又問漢子,“你可會騎馬?”

漢子搖頭:“草民不會……草民不會。”

“郡一,你帶着他。”

“是”

“五行衛一起出發,管家去告訴京兆府和五城兵馬司,讓他們收隊吧。”

“是”

五城兵馬司和京兆府收隊之後,皇宮那邊也知道了消息,李洛被農家人救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照寧帝心想,一個五歲的孩子,在河中漂浮了一夜還能被完好無損的救起,真是個好命的人。

這一刻,他又想到了廣慈大師的話。龍鳳和鳴,命中注定。想想朝中目前的局勢,照寧帝突然有了大膽的決定。

“大海,拟旨。”

“是”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特賜忠勇侯李洛為齊王顧郡辰之正妃,并于李洛滿十五之後再擇日完婚,欽此謝恩。”海公公石化了,我尊貴的聖上,你是要鬧那樣。

“郡辰出城了,洛兒也不在,快去齊王府和忠勇侯府頒發聖旨吧。”等他們回來之後,一切已成定局了。

廣慈大師的算卦,照寧帝也不得不信。

這聖旨一頒發,整個京城轟動了。

兩天

顧郡辰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騎馬進了這個偏僻的村子,速度緩慢了下來,跟着漢子到了簡陋的民房前,聽着裏面傳出小孩銀鈴般的笑聲。但是那一群笑聲中,他能輕易的分辨出,哪個是屬于他心中擔心的那個小混蛋的。

顧郡辰翻身下馬,心跳從來沒有那麽快過。

李洛正在和小孩們一起玩球,是村姑用破衣服做的,幾個小孩踢來踢去,打發時間而已。可是突然,他感覺到一股灼熱的視線。李洛慢慢的回過頭,明亮的眼睛猛地睜大了,眼底閃過喜悅,那麽明顯。下一刻,他小小的身影跑了起來:“齊王哥哥。”

從來都沒有懷疑過這個人,他那麽相信他一定會來的。

顧郡辰張開雙手,抱住這個像小炮彈一樣沖進他懷裏的孩子:“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他聽見小混蛋用那麽沾沾自喜又信誓旦旦的語氣說。

“嗯。”顧郡辰冷着臉,只吐出一個字。

李洛眨了眨眼睛,小別重逢,這語氣真冷淡。不過沒關系,他有一顆太陽般火熱的心。“齊王哥哥,這幾天我好想你啊,你有沒有想我?”烏黑的眼睛,充滿了希望。

“沒有。”顧郡辰回答。

郡一等人仿佛沒有聽見他家主子的回答,但都慢慢的低下了頭。沒有?京城都快要被翻過來。

李洛聽了有些不高興,這個人連句安慰人的話都不會說嗎?如果沒有,又何必風塵仆仆的趕來?哎……雖然心裏明白,但是語氣上卻是很失落:“那以後我也不想你了。”

顧郡辰一頓:“為何?”

“光是我一個人想念,多吃虧。”李洛從來不吃虧。不管是行動還是語言上。

顧郡辰蹲下身,和李洛平視。深邃的眸子仿佛會說話般,靜靜的看着李洛。然後薄唇微微動了:“本王忙的沒有時間去想。”許是齊王殿下從來沒有這樣向人袒露過心思,他的耳根子微微紅了。

李洛驚訝極了,然後笑了,清澈的雙眸顧盼生輝。這個人,雖然很少用語言來表達自己的心思,但是行動上,永遠那麽直接。李洛窩進他的懷裏,小臉蹭了蹭顧郡辰的胸膛:“我都以為我要死了,這幾天睡不好、吃不好、穿不好,還有蚊子咬我。”說着,李洛卷起自己的袖子,白嫩的小手臂上,有着紅點點,“你看,都癢死我了。”說着,他又掀起自己的衣服,圓圓的小肚子上,也有蚊子盯的紅點點。

顧郡辰看着粗衣也遮蓋不了光彩的小孩,看着他委屈的向自己訴苦,這種感覺真是奇怪。“回家吧,睡最舒服的床、吃禦膳房的點心、穿绫羅綢緞、有婢女為你趕蚊子,讓孟德朗給你配驅蚊的藥水。”

顧郡辰起身,卻發現小孩沒有走。“怎麽了?”

李洛張開雙臂:“抱。”

顧郡辰抱起李洛上了馬:“駕……”

李洛朝着民房揮手:“大嬸、小狗蛋、小貓姐,有空來京城齊王府找我玩。”

“你是忠勇侯府的。”顧郡辰提醒。但是聲音裏,夾着一縷不易察覺的愉悅。

“是嗎?”李洛也不争辯,小嘴兒翹起,“齊王哥哥,你得騎慢一點,我屁股嫩,可怕疼了。”

顧郡辰拉着馬缰的手一緊,有種想把小混蛋扔下馬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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