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0章

“秦家有你盯着我很放心,顧郡偉和顧郡辰打起來,我們才能坐收漁翁之利。”藍衣公子笑着起身,“但是閱兵,你要保護好自己,我雖然想要消息,但你的安全同樣重要。”

“主子放心。”

第五層天字一號房

三皇子做東,他和大皇子同行,是最早到的。顧郡辰在他們之後,二皇子還沒來。

“二哥平日裏都是最早到的,今次怎麽比四弟還要晚?”三皇子抗議,“待會兒罰他多喝幾杯。”

“咱們這次是為四弟慶祝的,要喝也是四弟多喝幾杯。”大皇子道。

“不行不行。”三皇子不同意,“四弟的身子骨哪能多喝酒?”

大皇子噗嗤一笑:“也許四弟的身子骨快要好了呢?”說着,又擔心的看着顧郡辰,“四弟,最近孟神醫都在京城,你的毒可是有希望?”

大皇子如此一問,三皇子的心也緊了。顧郡辰知道他們的心思,別說他們,滿朝大臣,誰不想知道他的毒到底能不能解。孟德朗在六年前說,他活不過二十歲,但是這六年來,他生龍活虎,一點都沒有像中毒的樣子,也有人開始猜測,他的毒是不是只是一個幌子。

顧郡辰轉眼間有了想法:“只差一味藥,孟神醫說要找什麽天然毒素。”其實這是李洛說的,關于天然毒素的說話,連孟德朗也不知道。今日顧郡辰故意想把這個消息放開,他的中的毒被人掉包,那麽對方也知道怎麽解毒,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誰給他下的毒,是誰把棋子放在了他父皇的身邊,而他父皇臨死都不知道。

“當真?”大皇子看似眼睛一亮,實際上一點都不想,相反臉色有些差,“能找到那種毒素嗎?”

顧郡辰搖頭:“如果能找到那種毒素,我的身體就能健康。如果找不到那種毒素,我雖然能保命,但是身體估計不會很好。”

意思是說,能活過二十歲了。

大皇子之前根據眼線傳遞來的消息,已經懷疑顧郡辰身上的毒也許能解了,現在聽顧郡辰親口這麽說,他恨不得馬上回去商量事情。但是面上,他哈哈大笑:“真是太好了。皇弟,待會兒你非得喝幾杯慶祝一下。”

“小酒怡情,也是可以。”顧郡辰答應了。

“光是酒怎麽夠?”三皇子說着,神秘的一笑,“四弟你年紀也不小了,今兒三哥就讓你見識見識。”說着他指尖一響,房門被推開,從外面陸續走進來幾個姑娘。迎頭的年紀略大,應該是媽媽桑,打扮的華麗卻不庸俗。

“見過爺們。”媽媽桑掐着酥軟的嗓音道。年紀不小,這一口嗓音倒是軟的讓人興奮,再看身段也是極好,想必年輕時一定很紅。

“不用多禮。”三皇子揮了揮手,在外面講究這些繁文禮節,哪裏能玩的痛快,說着又對衆人中長相最美的姑娘道,“琴音,這是我四弟,今日的主角,你好好的伺候伺候他。”

“是。”琴音姑娘人如其名,畫着精致的淡妝,把她五官襯的如仙子般清麗。她邁着小步伐來到顧郡辰身邊,“公子。”微微俯身,聲音溫婉動聽,雙手搭上顧郡辰的肩膀。而其他姑娘見狀,也來到了大皇子和三皇子的身邊。

但是,啊……只聽見琴音姑娘喊了一聲。

大皇子和三皇子頓時看向她。只見她的手被一雙筷子夾住了,從她蒼白的臉色可以看出,恐怕手被夾的很疼。

“四弟這是幹什麽?”三皇子趕忙道,“四弟啊,你可真不憐香惜玉。還是四弟府中的婢女身子婀娜,看不上這些個?我想起四弟府中的煙色,可是個大美女。”

顧郡辰收回筷子:“我有潔癖,還請姑娘注意。”清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琴音趕忙跪下:“謝公子饒命。”但是低着的頭掩蓋了她委屈的神情,同時又有不甘,明明沒有錯,為何這位少年公子要如此輕蔑她。縱使習慣了這一行,可是那種不滿和委屈,總是每天在充斥着她的心。

“好好伺候這位三爺。”顧郡辰道。

“是。”琴音趕忙到三皇子的身邊。

三皇子風流的挑起她的下颚:“這麽美,小弟該禮讓大哥才是。”說着,把琴音推到大皇子的身邊。

大皇子微微一笑,把美人收入懷裏。手掌在琴音的身上撫摸,從屁股到胸部,衆目睽睽之下,讓琴音更加的無地自容:“的确是美人,長相美,身段更美。”

“公子。”琴音的臉緋紅,羞的要滴血了。

“不過……”大皇子微笑道,“本公子也有潔癖。”說着,拍了拍琴音的臉,然後推開了琴音的臉色,頓時又蒼白了。

“真是的,無趣。”三皇子嫌棄的對琴音道,“退下退下,我兩兄弟一個都看不上。”“倒是三弟口中的煙色是?”大皇子話鋒一轉。

三皇子眼睛一亮:“四弟的貼身婢女,啊喲喂,想起來我的心都癢癢的。”

“哦?真是如此,不如四弟送給我?”大皇子打趣道。

“沒問題。”顧郡辰道,“大哥不嫌棄她已經破了身子就好。”

大皇子被咽了一下,前一刻也是他自己說有潔癖的。“無妨,看着賞心悅目也好。”

“既如此,我失了婢女,大哥也該滿足我一下。”顧郡辰又道。

“哈哈哈……四弟看中我府上哪個婢女,只管說來,大哥豈是小氣的人。”剛好沒有眼線進一門,若能因此安排進去一個,真是天賜的好機會,大皇子心想。

“小弟府中不缺婢女,缺的是銀兩。”顧郡辰嘴角微微上揚,“我用婢女換大哥的賞心悅目,大哥用銀兩買自己的賞心悅目,是不是值得?”

值得個屁。大皇子想罵人,區區一個婢女,他要來什麽用?不過是借老三的話打打老四的臉,沒想到他還上臉了,竟然向自己讨銀子。誰不知道所有皇子裏齊王最有錢?昔日太子宴的錢全歸了他,家裏又沒有家眷要養,齊王還是皇幼孫的時候,皇爺爺的賞賜更是多。

想到這裏,大皇子心裏堵的要死。果然百姓家有一句話,這一門子的家人,只有幼子是親生的。老四死了爹媽又如何?還有叔叔疼呢。他父皇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疼愛這個侄子,把他們這幾個兒子當個屁。

“四弟這麽說就見外了,大哥我什麽都不缺,就是缺銀子啊。”大皇子也是個守財奴,想從他手中拿出銀子,想都別想。

“既如此,那怎麽辦?”顧郡辰問,“不如,我給大哥分期?”

噗……真不要臉。

“什麽分期啊?”一道響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一身藍衣的二皇子走了進來,“你們在聊什麽呢?這麽高興。”

“看着這麽多美女,二弟不高興嗎?”大皇子道。

二皇子視線掠過衆人:“雖然是不錯,但比起美女還差遠了。”

“哦?”三皇子眼睛一亮,“二皇子說的美女是?”

“京城第一美女,江舒兒。”二皇子道。

大皇子和三皇子的視線看向顧郡辰,随即大皇子勾起嘴角一笑:“那不是四弟的表姐嗎?說起年紀,倒是可以和二弟婚配。”

“我是有心,四弟覺得我向父皇求賜婚如何?”二皇子問。今年十八歲的二皇子還沒有正妃,江舒兒是顧郡辰的表姐,今年十四,明年及笄。

于老太君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長女是顧郡辰的母後,已故(50歲)。長子于飛,今年四十八,于飛是個文人,只喜歡玩些花草,朝廷領了一個五品的閑職。他有一個兒子今年二十六歲,現在的西北就是這個于小将軍作為統帥。

于老太君的二女兒今年四十五,嫁到江家十年才生了江舒兒這麽一個女兒。江家是寒門,小戶人家,門第低。但是有于家護着,又有齊王這個表弟,江舒兒這個京城第一美人又有誰能動?

十四歲的江舒兒和十八歲的二皇子,其實按照年齡來說還是蠻配的。可是如果二皇子娶了江舒兒,那麽于家該怎麽站隊?畢竟顧郡辰的男妃李洛是不能生孩子的,難道說立庶子還是将來再和李洛離了?

“皇叔的心思我自然是猜不到的,二哥如果有心,去求娶就是了。”顧郡辰漫不經心道。

二皇子眯起眼,不知道顧郡辰這話是不是出自真心。

大皇子也眯起眼,心想老二一貫是跟着他的,沒想到這次會動江舒兒的主意。但是江舒兒跟自己是不可能的,江家門第低,但江舒兒是嫡女,有于家和老四在,她不可能為妾的。但如果老二真的和江舒兒在一起……大皇子手指敲着桌子,心裏有了小九九。

“四弟都同意,我就放心了,希望我求婚的時候還請四弟幫我說說好話。”二皇子笑眯眯的,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

“貴客們,上菜了。”小二在門口道。

“進來進來。”三皇子吆喝着。

望月樓的菜上的很快,五層天字一號,上的更快。

幾名姑娘伺候着三皇子吃飯,大皇子身邊也陪了一個,不過對方倒是比較規矩。二皇子坐下的時候,也有姑娘上去了,按摩着他的肩膀,他很是享受。只有顧郡辰身邊沒有姑娘敢靠近,他連琴音都嫌棄了,那句我有潔癖誰敢靠近?而且顧郡辰全身散發着冷漠的氣息,這種尊貴的公子,姑娘們是不敢忤逆的。

顧郡辰夾了一口菜,眼神閃爍了一下,味道不錯。“郡一。”

在另一桌小吃的郡一起身:“主子。”

顧郡辰開口,在他耳邊輕說了幾句。

“諾。”郡一離開。

忠勇侯府

李洛把瓊極院下人的賣身契交給平安:“這些東西你管着,也包括你的賣身契。”

“是。”平安眼睛一亮,沒想到老夫人竟然把自己的賣身契給了小侯爺,那麽自己出奴籍有希望了。

“小侯爺。”綠瓶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老太太派人來傳話。”

“哦?”李洛挑眉,他今天才回的府中,也沒去老太太那請安,沒想到老太太倒是先來找他了。他以為老太太應該恨死了他,先把袁家趕出侯府,再是袁凱被殺,恨是肯定的,老太太是個偏心的人,但是沒想到李老太太先來找他,這代表着先向他屈服。

叫他過去幹嘛?

“可有說什麽事情?”李洛問。

“說是老太太擔心小侯爺,想叫小侯爺一起吃個午飯。”綠瓶回答。

李洛點點頭,也差不多是午飯時間了,便起身:“走吧。”

萬壽院

李老太太一臉病容的坐着,看到李洛進來,趕忙起來道:“洛哥兒,祖母真是對不起你啊洛哥兒。”然後把李洛抱住了。

李洛一臉懵逼的想推開她,但是也不好太明顯,只好從李老太太的懷裏出來,然後微笑的道:“讓老太太擔心了,真是我的不孝,也怪那該死的綁匪,今日還來不及進宮,明日我便進宮見聖上,請聖上為我做主捉拿犯人。”

李老太太聽了氣的想吐血,她的乖外孫都被處死了,李洛竟然還說風涼話,但是李老太太只能笑的慈祥的樣子:“洛哥兒,聽說是齊王殿下把你找回來的,齊王殿下沒告訴你綁架你的人嗎?”

李洛搖頭:“齊王哥哥說我還小,這麽禽獸不如的事情我沒有必要知道。老太太可知道綁架犯是誰嗎?”

禽獸不如……李老太太覺得自己每見李洛一次,就被氣死一次,這到底是造了什麽孽?“齊王殿下說得對,洛哥兒還小,這……”

“老太太。”楊嬷嬷提醒。

李老太太蹙着眉頭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哭泣了起來:“洛哥兒啊,你還這麽小按理說這件事不該讓你知道,但是……但是祖母不想瞞着你啊。”

“老太太的意思我怎麽聽不明白?”李洛問。

老太太哭了一會兒,也沒見李洛安慰,心裏更是不痛快了。“是凱哥兒,凱哥兒也不知道被哪個畜生騙了,竟然……竟然綁架了你。”

“什麽?”李洛大吃一驚,身體發抖了起來,“老太太這……這袁少爺為什麽要綁架我?難道是……難道是他記恨我大姐那件事?他……他真是的禽獸不如啊。”

“不不不,不是因為淋姐兒那件事,他也是被人騙的,可是現在他被處死了,到底是誰騙了他,咱們也不知道了。”李老太太道。

“處死的好。”李洛氣勢洶洶道,“如果沒有處死,我也要進宮請皇上處死他的。老太太,好在這個禽獸離開了咱們侯府,不然別人要說老太太惡毒,規矩沒教好了。”

李老太太每聽李洛說一句,都會被他指桑罵槐的話給氣的說不出來。也不知道李洛是真話還是假,明明她說了是被人騙了,但是李洛偏偏要說她規矩沒教好,惡毒。可李老太太又不能說:“洛哥兒啊,現在凱哥兒的父親,你袁大伯來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袁凱。”

“老太太,人都死了,原諒不原諒都不重要了,這件事也過去了,就請不要提起了。一提起,我又氣的慌,我怕總是提起,我會被氣死。”李洛嘆氣。

氣死你個小混蛋。李老太太心裏嘔的不行:“那咱們不提,不提這件事,你袁大伯來道歉,你就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原諒他吧。”

李洛沉默不語,一雙顧盼生輝的雙眸盯着李老太太看,看的李老太太都不敢直視他。李老太太像楊嬷嬷暗示了一下,楊嬷嬷馬上會意,去房間裏拿出一些東西:“小侯爺,這是袁大爺拿來的禮物,有衣服、鞋子、還有人參,都是好東西。”

李洛瞥了他一下,的确是好東西。

“這我怎麽好意思收,何況袁少爺的錯跟袁大伯也沒有關系。”李洛給了李老太太一個臺階下。

“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你袁大伯這會兒就在這裏,我做東你們一起吃頓午飯,以前發生的事情就當過去吧,凱哥兒也付出了沉痛的代價。”李老太太又道。

“一切聽老太太的。”

接着袁誠從裏面出來,他的神情不太好,唯一的兒子死了,白發人送黑發人,固然是不會好的。但是這個事情怨誰?如果今天綁架的不是李洛,而是尋常人家的孩子,對方這個虧是不是就要吃了?

再者如果袁家不貪想侯府,不打李淋的主意,事情也不會發展到今天。他們唯一的錯算是李洛,這個才五歲的孩子,跟他們想象中的不一樣。

“洛哥兒,袁大伯真是對不起你,真是對不起你啊。”說着袁誠跪了下去,稀裏嘩啦的哭了起來。

“袁大伯快起來。”李洛道,“是袁少爺惡毒,這件事跟袁大伯沒有關系,我不會錯怪袁大伯的。”

這一句袁凱惡毒,聽的袁誠當場就想動手打人。

李洛自然沒有錯過他僵硬的身體,和剛才出來時,他看着自己眼底閃過的兇狠。這樣的人會知錯?當他李洛真的是五歲的孩子嗎?

“你這麽說大伯就放心了。”袁誠從地上站起。

“咱們都是骨肉親人,能解釋清楚就好了,走,飯菜已經準備好了。”李老太太牽着李洛往餐廳走。

李洛眯起眼,老太太叫他來的目的,只是讓袁誠對他道歉嗎?然後一起吃個飯。

“老太太,既然我平安回來了,不如把大房三房的也叫上,好讓大家都放心,然後我還有事情要宣布,關于我和齊王殿下的婚事。”李洛道。

原本李老太太是不打算叫上大家一起的,但是聽李洛說還跟齊王的婚事有關,她想了想:“也好,你和齊王殿下的婚事大家也都不明白。”

也是,在衙門的李老太爺和李晖都回了家。

原本李洛平安歸來,整個侯府應該是喜氣洋洋的,但是因為處死的是袁凱,整個侯府一點喜氣都沒有。李老太爺回到侯府還看到袁誠,整個人頓時不好了:“你來這裏幹什麽?”他對袁凱有多厭惡,現在對袁誠就有多厭惡。

袁誠的臉色有些不好:“叔,我是代替凱哥兒來給洛哥兒道歉的。”

“哼。”李老太爺冷哼了一聲,“道歉?做事情的時候怎麽不考慮清楚?現在命都賠上了”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李老太太問,“李念祖,你說話憑良心,我凱哥兒一條命都賠上了,你還想怎麽樣?”

“一條命?”李老太爺呵呵笑了,“他綁架洛哥兒,綁架的可是忠勇侯爺,陪一條命算客氣的了。”李老太爺今天就像吃了炸藥。今天吏部尚書魏文清找他,婉轉的告訴他可以辭官了,最近因為袁家的事情,再加上洛哥兒被綁架,他持家有過,進內閣沒有希望了,就算想要連任聖上也不會同意的,與其被聖上罷免,不如自己辭官來的名聲一些。

接着魏文清又提示,李旭是為了聖上而死的,如果沒有袁家那種事情,如果持家有本事,看在李旭的面子,他就算不進內閣,再上升當個閑官也是可以的。

魏文清的确覺得惋惜,兒子為了皇上而死,老子落得要被辭官罷官的下場,整個京城也只有李家一家了。

越想,李老太爺越生氣。

李老太太的臉紅了。李老太爺活到這把年紀,已經不需要慶伯府的面子了,他年輕的時候雖不能說懦弱,但是老實本分,沒想到現在這把年紀了,竟然還有了脾氣了。李老太太也是當家了一輩子,享受了一輩子,哪裏受過這種氣,當場就沉下了臉。可是這把年紀了,半只腳已經踏進了棺材,和離已經不可能了。“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你到底想怎麽個意思?”李老太太問。

“你說能過嗎?你把綁架洛哥兒兇手的人放進來,這日子還能過嗎?”李老太爺大吼。“父親。”李晖也是吓了一跳,父親平時沒有那麽大的火氣,今天這是怎麽了。

“你……你……”李老太太手指顫抖的指着李老太爺,“我……我胸口好疼。”

李洛癟癟嘴,這頓午飯,還要不要吃?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