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旁邊的店面在出租。”李洛看到布店隔壁貼着出租的公告。
“這附近的商業氛圍還行,人流量雖然沒有繁華地段多,但是也屬于中等,但真正賺錢的卻是不多,好像很難做的起來生意。”紀信解釋。
“沒有做不起來的生意,只有做的不對的生意。”李洛道,“酒樓要在繁華的地段,靠人流量帶動生意。而這邊有不少客棧,相信生意挺好的。”
紀信趕忙道:“小侯爺說的是,這裏的客棧肯定生意不錯,因為租金沒有繁華地段的貴,住客棧的錢也相當便宜了,而且這裏到繁華地段也不遠,可又相對安靜些,所以外來的客人很喜歡住這裏。”
小侯爺朝他豎起一個大拇指:“有眼光。”的确,住宿既不能太偏僻,又不能太熱鬧。這個地方是首選。
“小侯爺過獎。”
“走,去隔壁出租的鋪子看看。”李洛道。
“洛哥兒對那間鋪子有興趣?”李楊氏好奇。
李洛點頭:“有些興趣,如果只出租就不要了,如果能買下來就可以。”
“這間鋪子如果買下來,你打算做什麽?”李楊氏問。
李洛勾起嘴角:“賺錢。”
李洛為首,李楊氏和李鴻站在一邊,穿着打扮相當的明顯,定是非富即貴的人家。布料雖不是流行的那種極貴的,但也是新的款式,極好的。這間鋪子做的是扇子、書畫的聲音,有些風雅。小二看到客人來了,也沒怎麽熱情,只是禮貌的說了句:“喜歡什麽自己看啦。”
李洛也不看,走進幾步問小二:“店面出租?”站在門口問總是不禮貌。
如果不是李洛身邊還有大人陪着,這麽一個小不點問話恐怕小二都不想理會。“是出租,老板在裏面,請稍等。”
李洛轉向李楊氏:“這鋪子後面還有空餘?”
“有後室,可以休息。”李楊氏道。
“誰要租鋪子?”一個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走出來,看男人神情浮誇,腳步不穩,沒什麽精神的樣子。他的視線在李楊氏身上停頓了一下,“是這位夫人要租鋪子?”一看李楊氏就是當家主母。
李楊氏微微一笑:“這鋪子賣嗎?”
這地段不好不壞,男人覺得沒人要買,所以才出租的,聽到有人買,他高興的不得了:“賣賣賣,這個地方的鋪子都是一千二百兩左右一間,我給你一千兩怎麽樣?我們買來的時候一千兩百兩,還虧了。”
“洛哥兒覺得呢?”李楊氏問李洛。
李洛點頭:“可以,直接辦手續吧……銀子從瓊極院處,這鋪子我另有用途,不走公中。”
李楊氏雖不解他的用途,但是也沒問,直接對紀信道:“你去辦手續,衙門過戶別忘記。”
中年男人看着紀信:“紀掌櫃,你們這都認識啊?”都是左右一起做生意的,中年男人當然也見過紀信的。
紀信笑了一下:“認識,這是咱們侯府的老夫人,這是咱們侯府的小侯爺。”
“哎喲,原來是貴人,真是罪過罪過。”中年男人馬上讨好道。
“紀信,接下來的事情你來處理。母親,我們去自己的鋪子看一下。”李洛轉身離開。
“嗯,好。”
李洛主要想看的是鋪子後面,鋪子後面還有一個小院子,約莫三十來個平方。如果三間鋪子的後面都打通的話,近百來個平方了。這後院很有用處,李洛的腦海裏漸漸設計好了後院的規劃。
回到侯府之後,李洛去書房開始設計鋪子的裝修。
首先都是簡裝的風格,三間鋪子打出一個大的招牌:慈善之家。然後大招牌下面分別有三個小招牌:慈善助人鋪、慈善零食鋪、慈善看病鋪。
看名字就知道三個鋪子是幹什麽的,非常的簡單。
關于慈善助人鋪:李洛的規劃是愛心捐款、捐物。鋪子分為兩個組,一組是登記被人無償捐款、捐物的。另一組是登記撥發捐的款和物品。
關于慈善零食鋪:李洛是用來賺錢的,現代的零食花樣百出,放到古代可不就是賺錢的好時機嗎?而且他還有一個果園,這些都是賺錢的商機。鋪子的設計采用現代零食鋪格子鋪的風格,一個格子裏擺放一種零食,格子鋪最大的優勢就是以最小的面積,能設計出最多的擺放物品。
關于慈善看病鋪:李洛的規劃是鋪子裏只負責看病,每個月一號、十五號免費,平時看病一百個銅板。但是不負責抓藥,抓藥要去藥鋪抓。藥這種東西需要軌道,李洛的鋪子如果要負責抓藥,那麽沒有藥的軌道,很難繼續下去。
當然,李洛也是聰明人,雖然不負責抓藥,但是可以和品行好的藥鋪互動,争取彼此都有利益。不過藥鋪的事情慢慢選。
藥鋪在設計上比較簡單,采用醫院診所、門診的辦法。首先是前臺,準備病歷本,然後病人拿着病歷本去看大夫。大夫的席位一共有兩個,每一個席位都是隔開靠牆的,準備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就行。
最後三間鋪子的設計,牆壁是暖黃色,地面是黑色,幹淨又整潔。
最後是後院。
一百平方的後院,長15米、寬7米不到。因為三間鋪子,每間鋪子的門面有五米長,寬4米不到,所以在藥鋪裏,靠牆的席位也只能整兩個,因為寬度有限。
後院李洛用來設計商務房長四米、寬三米,15米的長度可以設計三間并排的。一間當辦公室、一間當儲藏室、一間作為休息室。
一個時辰之後,李洛把圖紙畫好了。叫來紀管家,讓他着手準備。因為是再簡單不過的裝修,物料錢加上人工的錢,也不過兩百兩,不過後院需要一點時間,前面三天就能裝修好。
只是李楊氏鋪子裏的一些東西需要時間處理。
李楊氏想了想,不處理了,就放在侯府裏,反正每一季都會用到,就當提前把兩年的衣服布料都準備了。
紀信那邊手續辦理的也快,雙方一談妥,直接去衙門辦了過戶手續,過戶手續是在京兆府衙門辦的,因為是忠勇侯府的人,衙門的人當然不敢拖,辦理的速度相當之快。
晚飯前,紀信把鋪子契約拿來了,紀管家也聯系好了裝修的工匠。
李洛的資産又少了 1500兩。
還是賺錢要緊。
第二天,齊王府的馬車到了忠勇侯府的門口。李洛上馬車的時候本來想求抱的,想起昨天顧郡辰的話,他只能自己踩着小凳子上去了。馬車的門已經拉開了,一上去就看見顧郡辰漆黑的雙眸盯着門口看。
顧郡辰平曰裏衣服都是淺色,以白色和淺黃色為主,衣服的領子袖口都會有親王皇子的蟠龍圖案,今曰穿的是一件純白色的外袍,但裏面配的是領子正紅的衣服,領子翻出來,把少年玉似的臉,襯的更加俊美了。
他從來沒見顧郡辰穿過亮色的衣服,這個人真适合穿紅色。
顧郡辰挑眉:“怎麽?”小孩眼中閃過的驚豔非常的清晰,顧郡辰就算想假裝看不到也不可能。
“齊王哥哥成婚的時候,穿着紅色的新郎衣服一定很好看。”李洛道。只有結婚那天,才是一身的正紅。
“你等不及了?”顧郡辰問,“如果你同意,我們也可以提早成婚。不過行房……還等你滿十五。太早了損傷身體。”
行房你妹。李洛想破口大罵。“我只是覺得齊王哥哥好看,哪裏想成婚了?我還小呢。”裝小孩子反駁的李洛很心酸,以前沒有發現,現在發現了,顧郡辰的腦子和常人是不同的。
顧郡辰瞥了他一眼,有幾分不屑,顯然是不相信他的話。
李洛半靠着,眯起了眼睛。
馬車內安靜了下來。李洛剛回京城,就跑功勳田,裝修鋪子,其實挺累的。眯了一會兒眼睛,他就睡着了。也許是馬車裏的香薰助他入睡了。顧郡辰看小孩睡着了,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讓他的頭枕着自己的腿。伸手,指尖摩挲着李洛的眉眼,動作很是輕柔。其實養個小孩,也是挺有趣的。非常有利于打發時間。
顧郡辰慢慢的低下頭,唇輕輕的落在李洛的額頭上:“謝謝你。”他輕聲說,“謝謝你幫我找到了解藥。”一條命,并不是兩萬兩銀子的醫藥費就夠的。
李洛也許是夢中在吃東西,嘴巴動了下,微微的張開了些。
顧郡辰深怕他醒了,趕忙規規矩矩的坐好。可是過了一會兒,見李洛沒有醒來的動向,他又把視線集中在李洛的臉上,然後慢慢低下頭,看着李洛長長的睫毛,顧郡辰用手玩了一下,然後手指下滑,挑起李洛的下颚。
粉色的唇,水嫩嫩的,小孩的皮膚真的很好,摸上去的感覺,細膩的像面團兒一樣。顧郡辰想起李洛親自己時的觸覺,柔軟的、又溫熱的,那種觸覺很難形容,仿佛被羽毛輕輕戳了一下,沒什麽感覺,但是回想起來,心癢癢的,有種迫不及待的想再去回味。
顧郡辰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唇壓在了李洛的唇上。他眨了眨眼睛,就只是這樣碰着,然後又像做賊心虛似得,馬上坐好。
神情一本正經,有些嚴肅。
馬車直接到了內東郊內務府的莊子,顧郡辰拍了拍李洛的臉:“起來,到了。”
李洛睡的熟,哪裏是這樣輕易能被叫醒的?于是顧郡辰直接捏住李洛的鼻子,李洛呼吸困難了,不得不睜開眼睛:“你幹嘛?”他打開顧郡辰的手。
“到了。”顧郡辰提醒,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腿,“腿麻了。”
李洛瞪了顧郡辰一眼:“我睡着的時候明明不是在這裏的,難道我自己跑你腿上的?”他不敢說自己睡相很好,但是怎麽可能會滾到顧郡辰的腿上?
“嗯。”顧郡辰認真的點點頭,“你就是跑我腿上了。”
李洛覺得這人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本領真高。
“真的。”顧郡辰又強調。
李洛憋屈了:“那你想怎樣。”
顧郡辰指了指自己的腿:“麻了。”
要自己幫他按摩?李洛想了想,早知道不要他來了,這麽麻煩,又龜毛。心不甘情不願的伸手,只能給他按摩。
但是,手被顧郡辰握住:“欠着,先去辦事。”
“早說嘛。”李洛拍開他的手,自個兒穿好鞋子先出去了。顧郡辰勾起嘴角,慢慢的笑了。
馬車外面的矮凳已經擺好,李洛剛要自己下去的時候,身子被顧郡辰從背後騰空抱起:“你走得太慢了。”然後跳下馬車。
門衛一看是李洛,吓了一跳,前天被揍的太悲慘,今天還有陰影呢。“你們……你們找餘公公?餘公公在……在裏面。”連路都不敢攔,趕忙放他們進去。
來到餘公公的院子,外面站着不少人,其中三個還是李洛之前見過的工頭,看到李洛等人過來,那些人好奇的看着。
“小侯爺。”
那三個見過李洛的工頭向李洛打招呼。
“小侯爺您來了。”餘公公從裏面出來,眉開眼笑的,但是看到李洛身邊的顧郡辰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接着笑道,“小侯爺裏面請,我去給小侯爺沏茶。”“多謝。”李洛進去,顧郡辰跟着一起。李長誠和郡一在他們身後,侯府的護衛和王府的侍衛在門口等着。
餘公公說是沏茶但是早就跑去找蔔太監了。
“你說什麽?齊王殿下?”蔔太監蹙眉。“齊王殿下和李小侯爺有婚約,他陪着李小侯爺來也是有可能的。你确定嗎?”
“看着像。以前在宮裏的時候遠遠的見過,而且他長得跟太子宴太像了。”
蔔太監眯起眼想了一下,然後站起:“走,咱家陪你去看看。”
“總管請。”
李洛和顧郡辰坐下之後,李洛就向那些工頭了解了一下情況,除去那三個工頭之外,還有七個工頭,千畝功勳田一共十個工頭,一個工頭承包一百畝,其實內務府的太監還是很省事的,種的時候用不到他扪、豐收的時候用不到他們,賣的時候估計米行會自己上門,所以他們就是坐享其成的拿銀子。
“那你們秋稻的工錢是怎麽算的?”李洛沒有問之前的,而是單獨問這次秋稻的。
其中一個工頭回答:“一百畝田300兩銀子承包,下面的小工是我們自己請的,工錢也是我們自己定的,沒有細的規矩。”
五月份的稻谷餘公公收了侯府3400兩銀子,如果工頭的工錢每個人300兩銀子,那麽十個人就是3000兩,剩下的400兩銀子作其他的費用,這樣的賬的确很清楚。
“這位小爺,我們都是300兩銀子承包的,今年去年都是一樣的。”又一個工頭道。
“就是就是,這位小爺,今天是通知我們來拿工錢的吧?”
“我家裏還有事情,先把工錢給我吧。”
“還有我的。”
顧郡辰蹙眉:“去年300兩銀子承包、今年也是300兩銀子承包,那麽前年呢?忠勇侯的功勳田一共有六個年頭了,前四年也是300兩銀子承包百畝農田嗎?”
冷冽的聲音,聽的工頭們心一緊。前四個年頭多少他們哪裏還記得?他們被叫來的時候,餘公公只是吩咐了他們,說如果問起工錢,就說300兩銀子承包百畝農田。
“想仔細了回答,畢竟前幾年的工錢賬本上也有登記的。”顧郡辰冷着臉提醒。
他坐在那裏,氣質尊貴,根本不用任何的情緒去演戲,工頭們就被他身上的氣勢吓到了。天潢貴胄和普通人,到底是不同的。
“是賬本出了問題嗎?”一道聲音傳來,接着蔔太監和餘公公進來了,“小侯爺您來了,是小餘的賬本做的有問題嗎?如果有的話您一定要告訴我,我狠狠的懲罰他。”
蔔太監讨好的笑容太明顯,跟兩天前他來的時候完全的不同。沖着誰來的李洛心裏已經有數了:“齊王哥哥?”李洛看向顧郡辰。
“嗯。”顧郡辰應了聲,然後詢問的看着蔔太監。
蔔太監撲通一聲跪下:“奴才參見齊王殿下。”
齊……齊王?工頭們心一緊。從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少年高高在上,讓人不敢直視,竟然是齊王之尊。工頭們你看我,我看你,全部都跪下了。
餘公公其實挺憋屈的,本來以為今天是李洛一個人來的,就算侯府的人一起來了,他也不怕。可是沒想到齊王來了,這下怎麽辦?
“忠勇侯府功勳田一共讓內務府管理了六年,這六年的賬你們這裏都有備底嗎?”顧郡辰問。
“有的,奴才這裏有存檔。”
“王妃對侯府的賬有疑問,趁着本王在,你差人把賬本拿來讓本王瞧瞧。”顧郡辰道,“把你們支付給工頭的賬本,你扪和侯府結賬的賬本,你們和米行買賣的賬本全都拿來。”
“諾。”蔔太監趕忙起身去拿。
餘公公跟着起身要過去,顧郡辰眼神一淩:“本王面前,從來沒有本王還沒開口,他就免禮的,規矩呢?”
餘公公吓了一跳,趕忙又跪下,這一聲很重,聲音都砰砰響了。
李洛看的差點眼珠子都掉下來了,自己好歹也是一侯爺,他們對自己可是陽奉陰違。可是對顧郡辰,他只是聲音冷漠了一點,這群內務府的人就吓的乖乖跪下了,這是幾個意思?
顧郡辰餘光瞄到李洛憤憤不平的神情,突然伸出手,摸摸李洛的頭:“你要記住,你是我的王妃,我有多尊貴,給你的尊榮就不會少一分。你是主子,主子要處罰奴才,從來都不需要理由。主子跟奴才講理由,就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天底下,只有皇室中人才敢說,主子要處罰奴才,從來都不需要理由。多傲的語氣。這就是齊王殿下,他一出生,就注定了比一般的皇室子弟還要尊貴幾分。他是先皇嫡幼孫,太子的嫡幼子。他的父親、他的母親、他的祖父、他的祖母、他的外祖父、他的外祖父,都是嫡子嫡女。
他打從出生,就不受皇室規矩的束縛,先皇疼愛他,因為他最像太子宴,太子宴是先皇和先皇後愛情的結晶。太子宴疼愛他,因為他是幼子,既像自己,又因為身上沒有嫡長子的責任。他的兄長疼愛他,是因為從小太子宴和照寧帝的感情好,太子宴以身作則的教育。
李洛心想,他還不是齊王妃呢。
顧郡辰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聲般回答:“我說是,你便是。還是要我奏請皇叔,讓我們提早完婚?”
“不不不。”李洛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
顧郡辰眯起眼:“你不滿意我?”
“……不是。”
“那你為什麽不滿意提早完婚?”顧郡辰問。
問題不是這個好嗎?“這個問題,我們私下讨論。”
衆人一直保持着緊張的狀态,就算齊王殿下在他們面前秀恩愛,他們也緊張。那般高不可攀的人,今天竟然有幸見到了。
餘公公跪在地上不敢動,以前他還在皇宮裏的時候,也有幸見過這位小皇子,那個時候只敢遠遠的偷看一眼,卻不知道是脾氣這般大的人。他很是害怕,這邊的賬本有兩本,一本是對外的,一本是對內的,他不知道蔔太監會怎麽做,就是無法控制內心的不安。
蔔太監再次進來的時候,抱着箱子:“王爺,這裏就是忠勇侯府的功勳田六年的賬務往來看到蔔太監搬進來的那個箱子,餘公公癱瘓在地上,這是對內的賬本。蔔太監這是要……”
放棄他。
郡一上前,打開箱子,把賬冊拿出來。
“給你們王妃。”顧郡辰道。
李洛已經不想吐槽顧郡辰這個龜毛的做派了。他拿起賬本……然後快速的一本翻過一本,李洛翻賬本的速度很快,然後放下。
餘公公還在慶幸這個孩子才五歲,應該看不懂賬本才對,可是對上他的眼神,餘公公知道自己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