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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李洛道:“這賬本和餘公公交給我們侯府的賬本是不同的,怎麽回事?”

蔔太監大吃一驚:“不同?怎麽會?”接着怒視餘公公,“小餘,這是怎麽回事?這賬本怎麽會跟你交給侯府的賬本不同?”

“饒命啊,侯爺饒命……王爺饒命,是小的不好,是小的罪該萬死,小的貪心,是小的貪了侯府的錢。小的錯了。”餘公公砰砰砰的磕頭。很快,額頭磕出了一大堆的血。

“王爺、王妃,這件事奴才真的不知情,哪裏知道這小餘竟然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您們看,這怎麽整?”蔔太監問。

顧郡辰看都不看他,直接問李洛:“你想怎麽做?”

“他不過是貪了一些銀子而已,也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把銀子賠了就算了吧。”李洛對着顧郡辰道。

“好。”顧郡辰幾乎是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餘公公松了一口氣。這個小侯爺果然年紀還小,也還好年紀還小,不然今天沒命了。接下來是算賬的事情了,前兩年李旭還在,餘公公貪污的銀子比較少,大概每年千餘兩,近四年工錢和大米的銀子加起來竟然每年也有三千餘兩,六年一共貪污了一萬五千左右的銀子。蔔太監算給了李洛一萬五千兩整數。因為愧疚,蔔太監把十個工頭秋稻的錢也給補貼出來了。然後笑容明媚的送他們上了馬車,請他丨II一路走好。直到馬車的身影再也看不到的時候,蔔太監的臉才慢慢的沉下來。一萬五千兩可不是一般小數目,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幸運那個侯爺年紀小不計較。

“總管,我……餘公公欲言又止。”

“你也別怪咱家心狠,如果這個時候不把你推出去,他扪發現了端倪肯定不會罷休,繼續查下去的話我們都逃不了幹系,到時候我們完蛋了,上面的主子也不會放過我們。”蔔總管。

“我曉得,那我接下來?”

“你這邊侯府的功勳田已經還回去了,自然要回皇宮內務府。你的事情我會如實奏明皇宮裏的大人,到時候恐怕回了宮裏還要吃一頓苦頭,不過你放心,主子會保你這條命的。你剛才是自己認下所有的罪,沒有供出咱家,也沒有涉及上面的主子,咱家也不是無情的人。”蔔總管讓他放心。齊王殿下知道了這件事,皇宮肯定瞞不住,所以餘公公的罪還得如實報上去。

忠勇侯府……看似落魄了,但是出了個李小侯爺,以後會怎樣呢?路……還長着呢。

上了馬車,李洛火熱的視線讓顧郡辰的臉幾乎要冷不下去了。“怎麽?”他挑眉問。

李洛微微一笑:“齊王哥哥,你今天太帥了?”

“帥?什麽意思?”顧郡辰對帥字的理解是,元帥的帥。

李洛朝他豎起大拇指:“就是很厲害的意思,你讓我很心動的意思。”

顧郡辰一愣,随即嗯哼了一聲:“我知道你心悅我。”

啥?

“作為你的未婚夫,維護你的利益是最重要的。”顧郡辰又加了一句。只是,那句你讓我很心動,聽起來怎麽那麽舒服。回想李洛跟自己說過,他喜歡身材好、長相好、對他好的男人。顧郡辰恍然大悟,敢情這小混蛋早就看上自己了,之前種種經歷應該是欲擒故縱的把戲。真是的,小小年紀什麽不學,偏偏學這種。

不過……看在他有眼光的份上,也就不跟他計較了。

“齊王哥哥,你問我怎麽處理餘公公,我說放了他,你怎麽沒有猶豫就同意了?”“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處罰餘公公嗎?或者問自己為什麽。但是顧郡辰什麽都不問。”

“不管我們的想法私下有什麽區別,但是對外,我們的意見都是一致的。”顧郡辰道,“所以對外不管你有什麽意見,都代表着我的意見。”

李洛有些驚訝。

“只要是我的意見,就沒有人敢反對你。”顧郡辰又道。

“你……”李洛說了一個字,又停了下來。心口傳來激動的心跳,李洛承認,他對這個十三歲的少年,真的心動了。以一個二十多歲成年人的靈魂,在動心。也許顧郡辰自己沒有發現,他說的話,總是那麽動聽。一字一句的情話,能讓李洛心底的防備被攻擊的潰不成軍,然後乖乖的撲進他的懷裏。

“嗯?”顧郡辰挑了挑眉。

李洛猛地撞進他的懷裏,然後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謝謝你。”

“……這是……又孟浪了。”“嗯。”齊王殿下臉龐微紅,算是接受了他的謝意。

李洛看着他,眼神暖昧的笑了。其實顧郡辰表現的再成熟,也還是個十三歲的小少年。他心口不一,他會臉紅,也會難為情。只是,他一貫的神情都是冷漠的,不仔細看,旁人很難發現。

“你……你為什麽不處罰他?”顧郡辰問。這話題轉移的……他自己都覺得尴尬。

“區區一個內務府的太監,怎麽有膽子貪污忠勇侯府的銀子?那個時候父親還在世呢。”作為照寧帝的心腹,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将軍,李旭在那個時候的風光,無人能及。“而且那個蔔太監也沒有這個膽子,他們的上面還有人。既然還有人,餘公公留着也就算了,如果處置了餘公公,反倒讓上面的警惕了。”

“你做的很好。”顧郡辰知道李洛很聰明,“他是內務府出來的,便是你殺了他也沒什麽,但還給內務府去處置,自己就不用占腥。”而且內務府處理起來的手段,更加毒。

“齊王哥哥,你說他們的背後是什麽人?”李洛好奇。

“暗水在查,看似是個商人,但其實不是。昨兒蔔太監的人跟對方見面,商量的應該就是你的事情,把差額退回,責任推給餘姓的太監,應該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底線。當然,還要看你能不能讓他們吐出差額。”顧郡辰知道李洛原本是想息事寧人的。

“所以多虧了齊王哥哥。”李洛馬上拍馬屁。

“哼。”顧郡辰豈是那麽容易被他拍上的。

一來一回,路上花費了不少的時間,連個午飯都沒得吃。好在馬車上點心多,就充饑填一下肚子。回到京城,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可要來侯府坐坐?”李洛邀請。

顧郡辰想了一下:“你想要我去?”

這話怎麽聽都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李洛點頭:“嗯,你今日陪着我也是累了,來我院中歇息一下吧,我讓他們炒幾個菜,還有紅酒呢。”

“竟然你如此盛情,我便打擾了。”顧郡辰跟着下了馬車。

李洛忍不住內心吐槽,齊王殿下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厚臉皮?

李洛帶着顧郡辰直接去了瓊極院。上一回顧郡辰來的時候,只去了迎賓閣,李洛的廂房和書房還沒進去過,這會兒齊王殿下可以好好的欣賞一下了。只不過看到李洛的書房時,他有些意外:“都是醫書。”“驕傲吧?你未婚妻我可是個天才。”李洛得意洋洋的爬上他自己的椅子,然後從抽屜裏拿出慈善鋪子的裝修圖,圖有兩份,一份讓紀管家拿去裝修工匠了,“齊王哥哥過來,給你看這個。”

顧郡辰走到李洛的身邊,因只有一把椅子,他幹脆抱起李洛放到自己的腿上,把李洛小屁股下的椅子占據了:“這是什麽?”

“這是侯府的鋪子,我把他改造了一下重新經營。”李洛把三間鋪子的經營方向介紹了一遍,“怎麽樣?”

顧郡辰聽了眼神微閃,有些意外:“你的小腦袋裏,怎麽總有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嗯?”

下巴挨着李洛的肩膀,清爽的聲音在他耳邊帶着抓心的吸引力,顧郡辰說話的時候,會直視着對方,所以這會兒,他是盯着李洛的側臉,嘴巴在李洛的耳朵下,吐出溫熱的氣息,仿佛唇能碰到他的脖子。

癢癢的。

李洛的小心肝,撲通撲通的跳,好快。

“怎麽了?”顧郡辰覺得李洛的心跳突然加速了,習武之人的聽覺是非常敏銳的。顧郡辰伸手,直接按住李洛的胸口,小小胸口還沒有顧郡辰的手掌大,胸口上的小肉肉也是軟綿綿的,顧郡辰好奇的抓了一下,手感很好。

李洛要暈了,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這樣撩一個二十多歲的GAY是很不道德。

“心跳怎麽那麽快?”顧郡辰又問。

李洛癟癟嘴:“太熱了。”

顧郡辰挑眉,看着他小臉紅彤彤的。眼底閃過笑意,只是背對着他的李洛發現不了:“本王體涼,給你降溫。”

李洛要哭了。

顧郡辰拍拍他的臉:“你的三間鋪子規劃的不錯,但你是忠勇侯,是我的王妃,不要紮到商人堆裏去。”

“我懂。”

“既要搞這個慈善,那便讓皇叔賜一塊慈善之家的招牌。”顧郡辰又道。

李洛眼睛一亮,他雖然有這個想法,但是不敢向照寧帝要,畢竟那是帝皇。“那齊王哥哥幫我?”

“舉手之勞。”

“還要孟神醫來幫個忙。”李洛趁機又道,“開業那天孟神醫要露個面。”

“孟德朗一生行善,他很是願意的。”否則神醫之名,又是如何來的?

兩人在書房聊了一會兒,午飯便好了,這個點,再過兩個小時,晚飯都可以吃了。所以午飯他們吃了六分飽,不然晚飯就吃不下了。

吃好飯,李洛眼巴巴的看着顧郡辰,這家夥終于可以走了。豈料顧郡辰看着他卻道:“去你房間歇息一會兒。”

什麽?

“知道你舍不得我,本王也是個體恤未婚妻的人。”看他那可憐巴巴的眼神,可不就是舍不得嗎?“一起去睡一下。”

齊王殿下根本不給李洛拒絕的機會,拎着去睡覺了。

婢女們捂着嘴偷笑,第一次看到小侯爺吃癟的樣子,才覺得他像個小孩,真是太可愛了。雖然李洛又想吐槽了,可是到了床上,貼着顧郡辰睡的時候,睡意來的很快。不管他內心怎麽吐槽,都改變不了睡着了往人家懷裏鑽的事實。

真是個……口不對心的小混蛋。顧郡辰這樣想着。

約莫一刻鐘後。

顧郡辰是被懷裏的一團熱給捂醒的,醒來之後,怎麽也睡不着了。他一向淺眠,兩個人在一張床上還能睡着,無非是因為他對這個小混蛋的信任。是的,從他說能解自己身上毒的那一天起,他對小混蛋有着無法言語的信任。

也因為這個信任,他能接受和小混蛋同床,甚至能安心的入睡。伸手,動作溫柔撫過李洛的臉,然後在他的下巴處摩挲了一會兒才起床。

“王爺。”見顧郡辰出來,門口的護衛恭敬的行禮。

瓊極院有二十名護衛值班站崗,李洛對自己的安全意識是非常強的。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怎麽會這樣謹慎。其實李洛的身上有很多的疑點,言行舉止,一點都不想五歲的孩子,顧郡辰當然知道。但是他無法用常理去解釋這些,所以坦然接受。

何況,他能從李洛的眼中看到,他盯着自己時的歡喜。年輕的齊王殿下自然認為這個小孩子在迷戀自己,對此,他很高興。

“飯點的時候記得喚醒你們主子。”顧郡辰交代了一句話,便帶着郡一離開了。

“諾。”

李洛醒來的時候,沒看到顧郡辰,只看到他放在枕邊的一封信:襪子的面料還有嗎?

看顧郡辰的信,不能只看字面上的意思,要自己展開想象。顧郡辰問的是面料,實際上想說,四雙襪子不夠他穿。李洛忍不住笑了,可惜面料要等明年了。

第二天

李洛難得去緣瑟院請一次安,還帶去了昨天從蔔太監那裏拿來的一萬五千兩,把李楊氏吓了一跳。一萬五千兩銀子,可不是一百五十兩。“這是?”

“這是內務府的太監這六年來貪的我們侯府的銀子,昨兒齊王哥哥陪我去的時候要來的,這件事就這樣清了,我和母親來說一聲。”李洛道。

“我曉得。內務府的事情,他們不能插手,要不這銀子你那放着,你走動的時候也需要。”

“雖然侯府如今真的缺銀子,但是李楊氏想到這是李洛讨來的,卻拿不下手。侯府等李鴻的聘禮下了,就沒有存款了。哎……”

“公中需要銀子,大哥的喜事也需要銀子,咱們侯府的頭一件大喜事,總不能讓人看了笑話,所以母親那裏放着。雖每年還有一千兩良田的租金,但咱們侯府的曰子也不能過的太寒酸。往常的随禮走動母親也不能拿不出銀子,更何況接下來大姐也要說親。”李洛開解。

李楊氏聽了,眼眶一紅,是啊,堂堂侯府,怎麽能這麽寒酸。想到自己的兒子女兒,再想到李洛,兒子和女兒加起來,也抵不過李洛來的貼心,當然也沒有李洛的本事。人總是被現實打敗,然後投降。也許冥冥之中旭哥選了洛哥兒來繼承侯爵,總有一定的道理。她也不是貪慕榮華富貴的人,原來她只求和夫君神仙眷侶,現在……李楊氏不再客氣了。

9月份,侯府引來了一件大喜事。關于秋闱的結果出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沒長眼睛,李池這個家夥竟然中了,當然李洲落榜了。

這對侯府而言,的确是件難得的喜事,所以大房那邊喜氣洋洋的,特別是李晖媳婦,這幾天走路都帶風。而李池終于從國子監畢業了,中榜的學子就等明年開春的大殿會試了。

李洛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跟李鴻說,瞧李池那樣兒,哪有出息,沒想到,自打了嘴巴。

大房如今住在侯府,這中榜總要慶祝一下,所以李晖媳婦打算請親戚和幾個友好的手帕交一起在侯府聚一聚,如此,就和李楊氏商量了。畢竟是侯府,李楊氏是侯府的主母。

不過,一家歡喜一家憂愁,李洲落榜三房那邊就不怎麽高興了。可李晖媳婦才不管這些,自從李滿這件事和三房、李老太太鬧僵之後,李晖媳婦的心思只在二房這邊,和李楊氏也越發走得近了。

李池的喜事總要随禮,李楊氏送的是布料,布料鋪收回的那麽多布料,總要用上,所以李楊氏就送了一匹适合李池的布料過去。

李洛就直接讓平安拿了 200兩銀子過去。這不,李晖媳婦拿到銀子,又和李晖說起了悄悄話,無非就是洛哥兒出手就是大方。

跟着這件事後,李家忠國公府也引來了喜事,首先,忠國公退休了,變成了老國公,39歲的世子李晨,終于脫了世子的帽子,變成忠國公了,而世子夫人年輕的李林氏也成了年輕的國公夫人。緊跟着第二件事,是李澤被封為世子。但有了第三件事,大家才知道前面兩件事的原因,忠國公府的第三件喜事,是世子李澤和純和郡主的婚事。兩人的婚事定于明年的三年。

純陽王的愛女,忠國公的長子,的确很配。

陽春三月,好曰子。

前面兩件事,是對世家李家而言。還有一件,是對李洛而言的喜事。養母李四郎的原配懷孕了,是松嶺縣的縣令派人送來的信,李洛這會兒正在看。

衙仆坐在一邊,有些緊張。大京城第一次來,又是奢華的豪門侯府,桌子上放着李洛請他喝的茶,還有請他吃的點心。這位小侯爺五月份他在縣衙見過幾次,和如今的完全不同。那個時候只當是個精雕玉琢的小仙童,現在真是貴氣的……像個小皇子了。

果然,大京城這地方養人啊。

這封信是縣令寫的,李家村的李家那些人都是文盲,除了養母李四娘懂幾個字。

信中寫到,原來他離開不久,李四娘就改嫁給18歲的傻子小叔李五郎了。然後8月初的時候,李四娘懷孕了。

李洛離開前請縣令關照一下李家,有什麽事給京城寫信,縣令自認為這算是大事情,就給李洛寫了信。

李洛感嘆李奶奶的精明,四兒子的寡婦媳婦,改嫁給傻子五兒子,這種事情一般人家……

一般鄉村裏還真做得出來,傻兒子有了媳婦,家裏的寡婦也不怕遭閑話,真是好算計。

李洛想了想,讓平安去李楊氏那裏拿了幾匹普通的布料,其中一匹亮麗的是給縣令夫人準備的,其他的是給李家村李家的那些人準備,又讓綠瓶去外面買了一些燕窩和人參,給李奶奶和李四娘補身子,然後又準備了 100兩銀子。這些東西,李洛讓兩名護衛帶去,同時又給衙仆十兩銀子的辛苦費。

第二天,兩名護衛和衙仆一起出發了。

六天後,兩名護衛到了李家村。

“李奶奶在嗎?有人嗎?”衙仆道。

“叫魂呢?”李奶奶的大嗓門從屋子裏傳出,“大清早的,這是做啥?”李奶奶不像李洛離開時那麽蒼老了,那張只剩下皮的臉,也有了一些肉。盡管她人看上去小小的,但是精神很老。

李家的屋子也重新建了,在原來的屋子上翻新了一番,又擴建了。比如,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寡婦和女兒的大房,跟着李奶奶、李曾奶奶、李小姑住。有一個瘸腿的二伯、二嬸和女兒,自己住。剛結婚的李五郎和自己的媳婦李四娘住。

雖然擴建了,但是請村子裏的人幫忙,花的也就是幾頓飯錢。不過,也花了二十兩銀子,當初李忠銘給的100兩銀子,現在只剩80兩銀子了。現在李四娘懷孕了,李奶奶盼着肚子裏是兒子,每天給她照顧的很好。

在李奶奶這,會下蛋的才是好母雞。

衙仆被李奶奶說的咽了一下:“京城來客人了,李奶奶。”他話才落,李奶奶像個炮彈似得沖了出來,“我孫子來了?孫子呢?”說到京城兩個字,李奶奶只想到她的寶貝孫子。

孫子剛走的那幾天,她還偷偷哭了好幾次,直到八月最近李四娘懷孕了,她才漸漸放下心思。

“老太太,小侯爺府裏忙,派屬下來了。”護衛上前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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