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元末遇舒兒
江于氏和江大人他們當初的婚姻,并不是相互喜歡,主要還是在于于家的位置太高,手拿軍權,太子妃又出生于家,作為另一個女兒,她只能低嫁。不過這二十多年,她也算過得寬心的。當年母親怕她委屈,私底下壓箱的錢很多。姐姐當年補貼給她的也是不少,所以夫婿官位就算不夠,江家的生活也是極好的。
她這般年紀了,日子過了也就過了,但她的女兒這樣漂亮的一個人……江于氐總覺得女兒該擁有最好的。這種最好,并非她嫌貧愛富,而是她覺得她的女兒太好,就算配太子也是綽綽有餘。
猛地,江于氏吓了一跳。她在想什麽?她還在對當年的那人念念不忘嗎?低下頭,再看自己那跪在地上的女兒:“你有沒有想過……有沒想過嫁給更好的男人?”
“不求榮華富貴,只求舉案齊眉,伉俪情深。”江舒兒回答。
“罷了,我去找你外婆談談。”
元末是出來給李洛添置書房用品的,磨和紙都用的差不多了,小侯爺讓她順便再添置筆尖最細的毛筆,正當她看中了一支筆的時候,有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拿走了那支筆。元末注意到這人的手非常的白,那皮膚恰似能捏的出水一樣。
皮膚真好。元末如此想着,便轉過頭看了對方一眼。
對方接下面紗,對着元末微微一笑:“元姑娘。”
這一笑固然迷人,但一聲元姑娘讓元末謹慎了起來。“你是誰?”這般貌美的女子自己見過肯定記得,但是她十四年來的記憶裏沒有這個人。
不過,元末也是聰明的姑娘,加上最近發生的事情,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江小姐?”
江舒兒一愣,有些意外于元末竟然認出了自己。不過随即又親切的笑了:“正是我,元姑娘可有時間一起喝杯茶?”
元末不知道這個京城第一美人的貴女來找自己有什麽事情,想着或許和李長誠的事情有關,可如果她拒絕了,就代表她輸了。她不能丟李長誠和小侯爺的臉,故而也是落落大方道:“小侯爺等着我回去,因而也只有一杯茶的時間。”
“好沒禮貌的奴婢,在我家小姐面前也敢稱我。”江舒兒的婢女道。那婢女穿着一身粉的丫頭打扮,看上去也不是伶牙俐齒之輩,但說出口的話卻是不中聽。
元末這五個月跟着李洛,言行舉止能學到李洛的三分。第一:不管面對什麽事情,不管自己占理不占理,微笑始終要保持着。第二:說話的時候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一字一句要說的清楚。第三:做人不能太卑微,她代表的是侯府的臉面,小侯爺可是未來的齊王妃。
所以元末失蹤保持着微笑:“這位婢女說的對,我雖是奴婢,但我的主子是小侯爺,聖上親封的正一品忠勇侯,便是有人想當我的主子,也要我家侯爺明媒正娶才是。”
“你……”丫頭嘟着臉,被咽住了話。
俗話說宰相門前四品官,正一品侯爵身邊的大丫頭,也不是任何人能打臉的。更何況如今李洛身後的可是齊王。
奚落元末就是打李洛的臉,打李洛的臉就是不給顧郡辰面子。
“元姑娘別生氣,婢女無禮,禮教使然,還清見諒。”江舒兒道,“姑娘放心,一杯茶的時間也足夠我們好好聊聊了。”
元末點了點頭,禮教使然?這是說自己禮教不好嗎?果然是所謂的名門貴女,罵人都不帶髒字的,只是她是如何知道自己在這裏的?只是碰巧嗎?
天底下哪有那麽多的碰巧,而且為何又是長誠哥拒絕了他們的婚事之後?
江舒兒約元末喝茶的地方是望月樓。到了望月樓的門口,江舒兒道:“望月樓有幾款點心非常的有名,元姑娘喜歡哪一款?”元末淡淡的道:“我平曰裏伺候小侯爺整理侯爺的書房,很少出來,也從未來過望月樓,今曰拖江小姐的福。”“哼。”江舒兒的婢女冷哼了一聲,又低語:說的自己很有才情似得。她聲音聽似輕,但是又恰巧能讓元末聽見。
不過元末假裝沒聽見就是了。
“元姑娘平時喜歡看什麽書?”頓了一下,江舒兒說起了自己,“我平時裏也喜歡看書,家裏書籍不少,元姑娘如果有興趣,我差人送幾本去府上。”
“謝江小姐擡愛。”比書?誰家的書籍能有她家侯爺的書房多,雖然百分之九十都是醫書,但是史書、詩書、野史等也不少。一屋子的書,侯爺幾乎都看過。江舒兒想拿書來落她的臉,真是小看她了。作為一名婢女,被選為小侯爺身邊的大丫頭,沒有幾分本領,又怎麽可能不被換下來?“侯爺書房的書平曰裏由着我們看的,江小姐大概沒見過,侯爺的書房有六個書櫃,每個書櫃有六行,每行可以放得下十多本書,一共約四百本書,所以我平時都看不過來。”兩人進了望月樓的包廂,小二上了茶。
江舒兒聽見元末的話倒是有些吃驚:“小侯爺才五歲吧,四百本書?這……他看得過來嗎?字恐怕都不識的吧?”便是她父親的書房,也沒有四百本書吧?
“小侯爺幾乎都看過。”元末具體就沒有說了。
江舒兒自然是不相信她的話的,一個五歲的孩子,四百本書幾乎都看過?這不是唬人嗎?說謊都不帶這樣的。不過江舒兒也沒繼續糾結這件事,而是直接說明了來意:“元姑娘,你我素未謀面,今兒也是第一次見面,我想來意你必定也是了解的。我喜歡長誠哥,我想嫁給他。”
元末心一緊。剛才她猜測的時候,并沒有這麽緊張,但是現在江舒兒直接說明了來意,她才開始緊張起來。
元末桌子下的手,狠狠的握住了,她讓自己鎮定下來。長誠哥是個好男兒,必然有姑娘看重,元末覺得自己應該驕傲。“這些話,江小姐不該跟我說。”
江舒兒一直也在觀察元末,她看到元末的臉色比剛才蒼白了幾分。“我自是不用來跟你說的,比如直接請外公為我做主,或者請齊王殿下為我做主。但是我想尊重你。元姑娘是個好姑娘,但是你和長誠哥不配,自古以來身份地位懸殊的,難以真正快樂的在一起。長城哥有自己的抱負,在小侯爺身邊當個侍衛一定不是他想要的。如果我們成婚,我的娘家可以幫他很多,而你呢?跟你在一起,他永遠是婢女的撫恤,忠勇侯的侍衛。”
元末握着拳頭的手在發抖,但是語氣依然很堅定:“如果長誠哥選擇了江小姐,我自不會高攀,如果長誠哥不放棄我,我也永遠不離不棄。也許江小姐覺得當婢女是一種恥辱,但是沒有您身邊的婢女,又怎麽能體現您的高貴?”
“你……你口齒真是淩厲。”江舒兒道。
“江小姐可是問過長誠哥,在小侯爺身邊當侍衛可是委屈了他?”元末漸漸放松了下來,只要說起自家的主子,總能給人一種力量,讓自己堅強下去,“我們這些在主子身邊的下人,能從主子的身上學到很多東西。是主子讓我們知道什麽是尊嚴,也是主子讓我們知道,在別人面前不用委曲求全,因為只有他才是我們的主子。”
說到這些,元末漸漸自信了起來,她的聲音也高昂了:“也許江小姐覺得我們主子只是一個五歲的娃兒,但他是忠勇侯之子,忠勇侯為國捐軀,能伺候他的兒子,是我等的榮幸。”接着,元末站了起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出生,我出生不好,為奴為婢我并不怪誰,能有那樣的主子,能得長誠哥的一往情深,我很是高興。畢竟……他是因為我拒絕了您。”然後元末頭轉身離開了。
一走出望月樓,元末的雙腿打顫了起來,她是真的很緊張。同時,元末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态度是不是不夠禮貌,會不會連累長誠哥和小侯爺?想到這裏,元末開始擔心了。
忠勇侯府
李洛看到元末回來,趕忙招收:“快快準備,爺我要作曲。”平安和綠瓶在身邊伺候着,年紅在旁邊刺繡,辛飽這個狗腿子在給李洛按摩。沒有看到李長誠的身影,李長誠每天都會帶着護衛在侯府巡邏一圈,看看哪裏有問題,或者哪裏的牆壁需要修補。然後每天再領着護衛練一個時辰的武功,兩組護衛輪流。
“啊……是。”元末的反應沒有平時的機靈,人有些失魂落魄的,再看她臉色也有些不好。
李洛眯起眼:“怎麽了?今兒外出發生了什麽事情?”
元末聽李洛問,頓時雙腿一軟,跪了下去。“小侯爺,奴婢也許給您惹麻煩了。”
李洛一愣,接着笑道:“只要錯不在你,爺就不怕麻煩。”這是一個男人的擔當,李洛自認為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絕沒有叫身邊的人受了委屈還要藏着掩着的。“來書房,你們退下吧”。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