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可豈料，李長誠卻堅定的搖頭：“父親說，老侯爺待他恩重如山，他一生都是老侯爺的副将，他的責任是保護小侯爺。如今父親老了，保護小侯爺的責任自然是交給草民了。對草民來說，并非在朝為官才是有意義的事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是有意義的事情。”

“你跟李忠銘的性格倒是一個樣。”照寧帝輕嘆了一聲氣，“既如此，朕就封你為正七品侍衛，專門供忠勇侯李洛差遣。”

李長誠一愣，随即趕忙扣頭：“多謝皇上。”皇上賜封的品級侍衛和普通的侍衛不同。普通在侯爺身邊的侍衛，其實就是一個奴才，而有了皇上的賜封，就不是奴才了，等于是朝廷命官了。

李長誠不在乎是不是奴才，但是有了品級心裏肯定是高興的。

李洛更是欣慰。憑着李忠銘對李旭的忠心，李長誠的品性，他也不能讓李長誠一輩子只在自己身邊當個小侍衛随從，今次，他是特意讓李長誠露露臉的。如今被封為正七品，李叔和李嬸子也該高興了。

李長誠回頭，看着李洛，他在笑，有些激動，眼底有淚。

李洛輕嘆了一聲氣，十五歲的少年，到底還是太年輕。

可是在有些人眼中，卻是不同的。比如京兆府府尹，他和李洛接觸的次數比較多，李長誠一直是容易讓人忽略的，不過每一次碰到李洛，他的身邊總有李長誠的身影，寸步不離的跟着李洛。

而現在，他的寸步不離，終于有了回報。

李小侯爺真是一個好主子，這次的吹簫和作詞，其實那個侍衛可以不用的，但是李小侯爺卻偏偏要他，這其中的意思，也是有想在皇上面前讨個好的意思。

接下來的節目是歌舞，沒什麽意思。

真正的重頭戲還在晚上，到時候有外國的使者觐見，那個時候才是熱鬧。

顧郡辰起身，跟郡一交代了些話，便走出了會場。李洛其實一直在關注他，顧郡辰一走，他就坐不住了。不過郡一也過來了：“小侯爺，王爺說您年紀小，該午睡了。”

李洛嘴角一勾：“好。”

李洛走出會場，看到顧郡辰站在門口，回首看着他。

“齊王哥哥。”李洛跑了過去，速度有些快。顧郡辰蹲下身，張開雙臂抱住了他。“齊王哥哥，你一定要去西北嗎？”李洛頭埋在他的頸脖間，有些病怏怏的語氣。

“舍不得？”顧郡辰抱起他走了。

會場門口的內侍、侍衛和宮女們都看見了，忍不住有些臉紅，真看不出齊王殿下會這麽溫柔的抱着小侯爺。

“嗯。”李洛難得一次，老實的承認了，“我舍不得你怎麽辦？”“可以想我。”顧郡辰道，“準你想我。”

“可是我想你，你也不會知道啊。我如果想一個人，我希望他能知道。因為只有他記得我的好，才會……一直都喜歡我。”默默無聞的關心一個人，不是他的做法。這年頭，哪來那麽多聖母？

“那你可以給我寫信。”顧郡辰道，“今次，謝謝你。”聲音有些沉。

“啊？”李洛一時沒反應過來。

“于鎮西的事情……我最快過年前回來，慢則不确定。”顧郡辰抱着他，上了轎子，然後朝着東宮的方向離開了。

到了東宮，顧郡辰命婢女端來水，給李洛擦了臉，又洗了手，然後解開他的外衣：“去床上吧。”

“嗯。”李洛以為是讓他午睡呢。

可是，他爬上床之後，顧郡辰就抓住了他，然後……“啊……”他大叫，又被打屁股了，“你幹什麽又打我？說的好好的又動手了？一言不合就打屁股？你是多麽喜歡打屁股？”“我并不喜歡打屁股。”顧郡辰道。

“那你還打我屁股？”李洛憤憤不平的問。

顧郡辰嗯了一聲：“我只打你的。”

“為什麽？這對我不公平。”李洛想死，他不要搞特殊待遇。

“因為你是我未婚妻。”齊王殿下利落當然的道。

“求解除婚姻。”李洛趕忙道。

顧郡辰的手一停，氣氛突然僵硬了起來，甚至李洛都有種不好的預感了。然，他的身體被翻了過來，顧郡辰俯身而上，雙手撐在兩邊，把李洛的身體禁锢在自己和床之間，他居高臨下的看着李洛，眼神……甚是冷漠。“你剛才說什麽？”

“我……我開玩笑的。”李洛慫了，因為顧郡辰的眼神太吓人，小侯爺的小心髒砰砰砰的跳個不停。但是一想到自己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竟然對一個十三歲的小少年認慫，小侯爺又不甘心，于是雙眼一瞪，又來了底氣，“你總是動不動打我屁股，這是暴力，可以求解除婚姻的。”

“是嗎？”顧郡辰冷哼，“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李洛眼睛一亮。

他眼中的亮光讓顧郡辰怎麽看怎麽刺眼。于是，顧郡辰挑起他的下颚，極其冷漠道：“除非你死。”

李洛身體一顫，顧郡辰的話，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

感覺到手指下的小身板在顫抖，顧郡辰的眼神閃了一下，去依舊道：“跟我聯姻，便是我死了，你也得抱着我的牌位嫁給我，可如果你死了，咱倆的婚姻就解除了。”這就是古代的尊卑有別。

李洛沉默了。

“不過……”顧郡辰頓了一下又道，“除非我心甘情願抱着你的牌位娶你。”李洛的眼睛漸漸的睜大了，他看着顧郡辰，想從他的眼神中看出那一點點的意味。但是他的眼神又深又沉，李洛根本看不清。

這是一個背負着太多責任的少年，李洛知道。不管顧郡辰選擇了什麽，于家、太子宴的心腹，都需要他去保護。任何一個皇子繼位，都不會任由這些勢力存在。

顧郡辰，注定需要去争取。

但是在身上的毒素沒有解掉之前，他根本沒有這個資格去争取。

“你……想當皇帝嗎？”李洛問。

顧郡辰身體一震，他眯起眼，眼中透着危險淩厲的光芒。

“如果你想當皇帝，我就幫你。”李洛又道。

顧郡辰看着李洛，小男孩的神情很平靜，連他最喜歡、最燦爛的笑容也收斂了。“為什麽你認為我會想當皇帝？”

“因為這已經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了。”李洛有些心疼他，他才十三歲啊，跟自己這種妖怪不同，自己雖然才五歲，可到底是成年男人的靈魂。“你如果不當皇帝，于家會完蛋，支持你的大臣會完蛋，陳家會完蛋，你背後所有牽連的人都會完蛋。”

“你呢？你會完蛋嗎？”顧郡辰問。

“我會在完蛋之前跑掉。”李洛道。

顧郡辰的手指摩挲着李洛的臉：“我如果完蛋了，你也會完蛋。我會拉着你，黃泉路上沒有你，多寂寞。”

李洛卻搖頭：“你不會的。”

“我會的。”

“你不會的，你會派人把我送走，送的遠遠的。”李洛說着，淚水撲通撲通的往下掉，“然後等我長大，等我有能力回來為你報仇。”“傻孩子。”傻傻的讓人放不下，總想對他好一點。卻又聰明的讓人放不下，總想僅僅的抓着。明明是想把他當弟弟一樣的照顧着，可什麽時候開始，他把他當成了自己的未婚妻，這種想不顧一切擁有的占有欲，連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

這是個小男孩，才五歲而已。

也許是他太機智了。

“睡吧，多睡睡，就長得快了。”顧郡辰為他拉上被子，抱着他一起睡覺了。

李洛靠在他的懷裏，聞着他身上淡淡的香薰味。這是孟神醫特制的香薰，能防止中毒的。以防有人在晚上算計顧郡辰，不得不說，那些忠于太子宴的人，對他真的很忠心。

李洛醒來的時候，已是下午三點了，這一覺，他睡了兩個小時。不過顧郡辰還在身邊，他坐在床頭看書，長發用發帶随意的紮了起來，整個輪廓異常的清晰。

“醒了？”見李洛傻傻的盯着他看，顧郡辰問。

“嗯，晚宴要快要開始了吧？”李洛爬起床，坐了起來。

顧郡辰到不在意：“來得及。不過晚宴是外國使者觐見，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我懂。”李洛的回答永遠是最好的，到底懂不懂，只有他自己知道。

兩人起床之後，顧郡辰看着李洛披散的發，突然抱起他，讓他坐在銅鏡前，然後拿起梳子：“我來。”天啊……李洛的眼睛快要掉下來了？

“做什麽？”顧郡辰垂眸瞪了他一眼，“平日裏你可曾見我讓別人梳頭發？”

好像是沒有，便是煙色伺候他的時候，也是他自己梳頭發的，說到煙色，李洛眼珠子一轉：“煙色是不是也到許人的年紀？”

顧郡辰停下手中的動作，若有所思的盯着李洛看。

“幹嘛？”這眼神，太有貓膩了。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身邊的婢女伺候？”顧郡辰問，“吃醋？”這是什麽跟什麽？李洛覺得齊王殿下太異想天開了。見李洛沒有回答，顧郡辰又道：“我并不喜歡三妻四妾，你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