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既如此,寇齊的行為是不是違法在先?這是其一。”李洛又道,“其二,他越級狀告上級官員,也是一罪,按照本朝律法,要杖打一百,對嗎?”
“對。”刑部尚書道。
“沒錯。”大理寺卿符合。
李洛捂住嘴又偷偷笑了下:“皇上,小臣還有一個猜想呢。”
“什麽猜想?”
“古往今來,小臣聽說有些人模仿別人的字跡非常的厲害,便是再厲害的人,也看不出端倪。這告狀嘛,講究人贓并獲,不過是一封書信,也可能是模仿的,誰知道呢。”
“你……小侯爺含血噴人。”寇齊氣死了,這小祖宗是哪裏來的?為什麽看皇上的樣子對他很是寵溺?寇齊看向秦尚書,秦尚書搖搖頭,因為李洛說的句句在理,他不能出來。
寇齊,是秦尚書的人。
但是秦尚書也意外,沒想到今天的這個局,這個他設計了很久的計劃,被一個五歲的孩子打亂了。原本有利于他們的局面,恐怕會有變化。
“唬。”李洛示意他別鬧,“你有前科嘛,如此對待又算計自己的上級,誰敢相信你的人品啊?而且就算于鎮西将軍真的有問題,你可以把懷疑用信寫下來,再交給刑部尚書啊,你越級來告狀,你把刑部尚書置于何地?”
被置于何地的刑部尚書聽到李洛這句話,臉黑了,就算他知道這個精明的李小侯爺是故意推他出來的,他也不得不出來了說話了:“小侯爺真是熟知律法。”
“嗯,本侯打小就發誓要當知法守法的好人。”李洛回應。
刑部尚書嘴巴抽了一下,敢情李小侯爺現在不是小孩似的。
“而且,便是不把信交給刑部尚書你,也該交給他的直屬上司禦史大夫啊。監督使是禦史臺下屬機關,不是嗎?”李洛又道。
禦史大夫站着也中槍了,對寇齊有幾分恨上了。什麽人不好告,偏偏告于小将軍,不知道于小将軍是齊王的表哥嗎?不知道聖上師從于老将軍嗎?不帶這樣坑上級的。
今此之後,李小侯爺口才之好,聞名精彩。五歲孩子滔滔不絕的辯論,口若懸河的論法,讓整個朝廷的百官目瞪口呆。
有人還覺得,這年頭什麽都可以沒有,這口才不能沒有。
“來人。”
“皇上?”
“把寇齊拿下,越級告上級,安律杖刑一百下。再着禦史臺、刑部、大理寺三司會審西北監督使私闖西北将軍府,偷機密軍機要件一事。”照寧帝下旨。
“刑部領旨。”
“大理寺領旨。”
“禦史臺領旨。”
“把這晦氣的東西給朕押下去。”
“押下去……快快押下去。”海公公趕忙催促。
“且慢。”正當這個時候,顧郡辰開口了,“皇叔,既西北監督使告發西北将軍于鎮西和扶丘國有私密來往,依侄兒的意見不如派人去西北調查一番。”
照寧帝眯起眼:“那麽按照你的意思,什麽人最合适?三司會審,刑部、大理寺和禦史臺可派不出人。”
顧郡辰跪下:“侄兒不才,願前往。”
“郡辰。”照寧帝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四弟,你這身子骨恐怕不行,不如大皇兄代替你去吧。”大皇子馬上道。
“四弟,二哥也願意代你前往。”二皇子緊跟着開口。
“四弟,還有三哥,三哥……”
“三位兄長好意,郡辰心領。”顧郡辰打斷他們的話,“皇叔,除微臣之外,微臣不信任何人。西北乃軍機要地,當年皇叔在那裏二十多年,也沒有收服扶丘。可見扶丘雖是小國,卻不容小觑。于私,微臣是于鎮西的表弟,比誰都想證明他的清白。于公,微臣是顧家子孫,比誰都想守護顧家的江山。”這是顧郡辰第一次,在照寧帝自稱微臣。可這微臣兩個字讓照寧帝愣了很久,的确,滿朝文武都知道,于家代表着齊王,于鎮西的事情,只有齊王去是最合适的。“準奏。”
“謝皇叔。”顧郡辰又跟着道,“三曰後侄兒就啓程。”
“嗯。”答應了他就自稱侄兒,不答應他就自稱微臣,這真是……任性的孩子啊。
李洛欲言又止的看着顧郡辰。他……要去西北,明知道這是一場針對于家、針對他的陰謀,他還要去西北,難道他不知道這是多麽危險的一件事嗎?他是糊塗了嗎?
李洛很難受,恨不得撲過去抓花他的臉。
顧郡辰對上李洛的視線,看着他眼中毫不隐藏的擔憂。顧郡辰一震,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孤身一人,無牽無挂,但這會兒,他突然發現他不是一個人,他走的灑脫,卻忘記了站在他身後的人會關心他。
最終,顧郡辰撇開眼提醒。
我靠。
李洛氣死了。
“忠勇侯,你剛才說要表演什麽?吹什麽曲子?”照寧帝看向李洛。
“小臣吹簫,請李長誠舞劍。”李洛想到要吹什麽曲子了。就當……為顧郡辰送行,“小臣的父親出自西北軍營,承蒙皇上厚愛,信任有加。小臣的曲子代表西北軍營的将領,慶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照寧帝心頭有些感動,在這個時候,這個小孩說這樣的話,是為了幫身在西北的于鎮西說話嗎。
“好,朕倒是想聽聽。”
李洛事先并沒有和李長誠說這件事,但是李洛要吹的曲子李長誠是知道的,因為前段時間李洛一直在練習。“你随便耍你的劍就好,不用在意我的曲子。”
“侯爺放心。”李長誠不緊張是假的,畢竟聖上面前,但是他不能讓侯爺失望。
李洛微笑了一笑,他很放心啊,因為李長誠的武功很好,不是那種花拳繡腿,所以他沒什麽不放心的。
對于樂器,除了鋼琴之外,李洛最拿手的就是簫和笛。現代父母培養孩子的決心有多麽強,李洛是深受其害的。每天補課之外,還有學習樂器,最怕誰家說誰家的孩子樣樣精通。李洛的爺爺是部隊裏出來的,對簫笛這種樂器尤其喜歡,但是對鋼琴就沒有這個欣賞的細胞了。
簫聲響起,氣勢磅礴,聽的所有人一愣。誰也不敢想象一個五歲的孩子,竟然吹的出如此震撼人心的曲子。
李長誠的劍動了起來。男人舞劍跟女人不同,女人柔韌,欣賞的是姿态,優美就行。但是男人剛強,要的是這種不畏一切的強壯。
李洛一邊吹簫,一邊念詞:
狼煙起,江山北望;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心似黃河水茫茫;二十年,縱橫,誰能相抗;(照寧帝在西北抵抗扶丘有二十年;李旭從十歲去了西北軍營,到33為照寧帝而死,也有二十多年。這首詞,贊的是誰?是照寧帝、是李旭,是于家武将,是那些還在西北邊境鎮守的十萬西北軍。)
(李洛說過,他代替西北士兵,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這一刻才明白,小孩的心思和用意。)
(李洛,李旭之子,據說是照寧帝養在外面派人教養的孩子;三歲開蒙,五步作詩,絕不是誇誇其談。)
恨欲狂,長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何惜百死報家國;忍嘆惜,更無語,血淚滿眶;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塵飛揚;我願守土複開疆,堂堂華國要讓四方……來賀。
李洛的簫聲還在繼續,他幼嫩清冷的聲音,在衆人的耳邊回響,李長誠的劍氣越來越強大,這首詞,在超越了時空的另一個國家,注定永久被傳頌。
他贊揚了每一位不畏生死,鎮守在邊疆的戰士。是的,他們不是士兵,他們是戰士,是勇士。
簫聲止,劍氣收。李洛挺直着身子站着,仿佛,他不再是一名五歲的小男孩,而是那個說甘羅能十二歲拜相,他李洛自然也可以的大人。
可事實上,這句話,就是出自一個五歲的小男孩之口。
照寧帝站了起來,啪啪啪……他掌聲響亮,雙眼泛紅,有些難以壓抑的激動。“吹的好,詞作的好,劍也舞的漂亮。這是于家的劍法,當年朕跟着老将軍的時候,老将軍也把這套劍法交給了朕,時隔多年……六年了,朕有六年沒有見到這套劍法了。”“皇上。”海公公有些擔心。
六年前,正好叛亂。之後照寧帝登基,哪裏還有需要他動武的地方。
“大海,把朕的那把劍去拿來,賜個李長誠。”
“皇上……諾。”那把劍是照寧帝去西北的時候一直帶着的,太子宴命人特意打造的,他一直舍不得用,今次竟然要賜給李長誠,讓海公公能不驚訝嗎?
“謝皇上。”“李長誠趕忙跪下。”
“你功夫好,也有志氣,可有什麽願望?比如做武将,比如進禦林軍?”照寧帝問。
在座的衆人又吃了一驚,這可是天大的恩賜,禦林軍禦前當班,等于是皇上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