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顧郡辰閉上眼:“孟德朗,當年本王是沒有資格說血海深仇,可如今本王有了。”
孟德朗沉默。他雖然沒有經歷過齊王的事情,但是齊王內心的痛他是明白的,六年前的內亂把華國的根也傷的太深了。
太子宴的嫡長子、嫡長孫全都死于那場內亂裏。
“停,原地休息到天亮,注意四周的情況,別讓人劫走了囚犯。”郡一道。他們走的是小路,小路比較快,雖然是官道比較安全,但顧郡辰就是要引人出來。
也許背後的人也知道顧郡辰的目的,但是如果刺客真的招供了,那麽這是人證,這個險誰也不敢冒。
郡一嚴謹的觀察四周,王爺說對方一定會來,就算不來對我們也沒有損失。不過,人和供詞是分開的,人在途中走的慢,供詞早就快馬加鞭的送回京城了。
不過,郡一帶着刺客離開西北的第一夜,并沒有遇到截囚的事情。
五天後,京城。
刺客的供詞已經到了照寧帝的手中,照寧帝臉色鐵青的看着信。
“皇上。”
“傳秦尚書和大皇子進宮。”照寧帝放下信。盡管已經預料到刺殺侄子的肯定跟兒子有關,但是看到這封信,他還是心中震撼。親兄弟尚且不顧手足,更何況堂兄弟。
秦尚書和大皇子馬上來了,爺孫倆在禦書房門口遇見,彼此心裏跳了一下,不知道皇上同時傳召他們有什麽事情。但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秦大人、大殿下,裏面請。”
秦尚書和大皇子進了禦書房。
“微臣參見皇上。”
“兒臣參見父皇。”
照寧帝看了他們一眼:“都起來吧,西北軍營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刺殺郡辰的刺客其實并沒有被就走,而是被郡辰移花接木轉移走了,這是那刺客的供詞,你們一起看看吧。”
“是。”大皇子上前,有些迫不及待,外公說這次刺殺老四的不是他們的人,那麽會是誰呢?他是非常期待的,可是當他看到供詞的時候,他雙腿一顫,筆直的跪了下去,“冤枉,父皇冤枉啊。”大皇子聲音顫抖,整個人都吓的慌了。
秦尚書感覺有問題,馬上接過供詞一看,然後跟着兩腿一歪,他也跪了下去:“請皇上明察,這件事絕對不是微臣做的。”
照寧帝靠着椅子:“一個兩個都說冤枉,那麽你們說是誰冤枉你們?朕嗎?”
“微臣不敢。”秦尚書回答。
“父皇,兒臣真的沒有做過這種事情,兒臣和老四兄弟情深,怎麽可能這麽做?”大皇子辯解。
“那你說,誰冤枉了你?”照寧帝問。
大皇子想了想:“會不會是老四?”
“胡鬧。”照寧帝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他讓刺客刺殺自己,他讓扶丘國突襲?他讓那群暗器蒙面人攻擊軍營,就只是為了冤枉你?”
“兒臣有這種懷疑也是正常的。”大皇子道,“先前寇齊就是狀告于鎮西來的,如果于鎮西真的跟扶丘國勾結,扶丘國幫老四偷襲西北軍營裝裝樣子也是可能的。至于暗器蒙面人,也有可能是老四的人。”
“按照你的理論,朕是不是也可以懷疑,寇齊狀告于鎮西是你的主意,是你跟扶丘國勾結,然後挖了這個坑,讓刺客故意招供你們,然後等着你們反咬郡辰一口?”照寧帝問。
“父皇,兒臣對天發誓,如果這次的刺客真的是兒臣派去的,兒臣不得好死。”大皇子大神道。
照寧帝眯起眼,雙眼如同看着蝶蟻一般的看着大皇子。大皇子被他的眼神盯得心虛,但這件事真的不是他,他僅僅是有些害怕,卻勇敢的跟他對視。
“那麽你呢?”照寧帝看向秦尚書。
“不是老臣,老臣就是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派人行刺齊王殿下。”秦尚書道,“而且僅憑這個供詞,也不能證明是老臣所為。”
“現在證詞已經到了朕的手中,人證也在路上了。這件事如果傳開,你覺得會怎樣?”照寧帝問。
“皇上放心,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老臣一定會全力調查此事。”秦尚書道。
“嗯,那朕就把刺客交給你了,你速帶人去跟齊王的人彙合,這是他們走的路線。”照寧帝又把路線圖交給秦尚書。
“老臣遵命。”
從禦書房出來,秦尚書的臉色已經沉到水缸裏。
“外公,這件事該不會真的是……”
“殿下。”秦尚書截斷他的話,“請殿下慎言。”雖然他也有此想法,但這件事的确不是他,到底是誰要這樣陷害他。
“可如果不是,那麽這個證詞是怎麽回事?難道是老四想借此機會除掉我們?”大皇子剛才在禦書房的時候,也是說出了這個想法,“沒想到老四如此狠毒,以前真是小看了他。”“不是他。”秦尚書又道。
“外公,你說的我糊塗了。”
“這件事跟你沒有關系,你也不用插手,你好好做你的事情,當你的大皇子,所有的路外公會為你掃平。”秦尚書丟下這麽一句話,直接離開了。
大皇子盯着秦尚書的背影,嘴角慢慢的勾起一抹笑。
秦尚書回到府中,馬上叫來幕僚,商量刺客和供詞的事情:“這件事你們怎麽看待?”
“寇齊和于鎮西的事情是我們所為,扶丘國那邊也是我們打的招呼,所以齊王的自導自演是不可能的。不過,也不能保證供詞他是不是動了手腳。”幕僚一道。
“這只是其中一種可能,也有另一種可能,供詞是真的。”幕僚二道,“如果供詞是真的,但這個刺客又不是尚書大人派去的,那麽只有一個解釋,對方在陷害尚書大人。而陷害尚書大人的目的,就是讓大皇子一系和齊王一系開始争奪。”
秦尚書點頭:“我也是如此想法。可如果是有人在陷害老夫,那麽對方是誰?”
幕僚一笑了一聲:“大皇子和齊王如果鬥起來,于誰有利?”
秦尚書蹙眉:“二皇子嗎?還是三皇子?”
“二皇子那邊沒有跟他交好的官員,三皇子那邊怕也是扶不起的。有沒有可能……是六年前的餘孽?”幕僚二道。
秦尚書搖頭:“老夫也不知道。”其實,還有一個人,但是秦尚書不敢想,大理寺卿和他沒有關系,上次聖上壽辰,他想對大理寺下手,是因為有人抓到了他的把柄威脅他。所以這次的事情也極有可能是這個人幹的。六年前的內亂,還有背後的人,可這個人到底是誰?一想到這個人有自己的把柄,秦尚書就覺得自己如同被老鼠盯着咬到了,惡心的要死。可是,他沒有辦法,他查不到對方是誰。
“那皇上把這件事交給大人去查,又是什麽原因?”幕僚一道。
“因為不管這件事是不是老夫所為,老夫都不會讓刺客去死,為了證明老夫的清白,刺客到了老夫的手中才是最安全的。如果這件事是老夫所為,老夫也不會殺刺客,反而為了證明自己,老夫必定會把這件事推到別人身上。但這件事如果不是老夫所為,那麽老夫比誰都想查出來。”秦尚書道。所以,聖上真是用心良苦。
“咱們的皇上打仗厲害,沒有想到處理朝事也厲害。”幕僚二道,“皇上能坐穩江山,一則當年太子宴留下的人,二則他是聖上親傳的皇位。如果……”
“如果?”秦尚書挑眉。
“如果傳出一些不好聽的消息,太子宴當年傳位的是齊王,而并非皇上呢?這樣是不是會造成皇上和齊王之間的誤會,對大皇子是不是更加有利?”幕僚二又道。
秦尚書想了想:“如此一來,朝廷中太子宴一系的人會生事,齊王不在京城,這是個好機會。他們一生事,就是我們解決他們的時候了。你們去安排,我倒是想看看這次的事情,結果會怎樣。”
“是”
刺客和證詞的事情,照寧帝只告訴了秦尚書和大皇子,如同秦尚書所料,他這是試探,不管是不是秦尚書所為,只有他會保證刺客的安全。
可事實上,刺客能不能安全到京城?
等郡一他們離開了西北地區,終于引來了又一批的殺手。
是來救刺客?還是來殺刺客?
“保護人證。”郡一道。
“是”
郡一加上二十名禦林軍,對方似乎知道了他們的人數,來人竟然是他們的一倍,而且武功很高,高出禦林軍很多。郡一就算武功再高,也沒有以一敵百的可能,何況他又被人纏住。而對方顯然也不是戀戰的,纏住郡一之後,直接沖向刺客。然後一劍殺了他,殺了他後道:“走”
。
郡一跑到刺客身邊,探了探對方的鼻息,已經沒命了。他對剩下的人道:“你們回去稟告王爺。”接着自己追了上去。
等剩下的禦林軍回到西北将軍府,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了。
“我們留下兩人和郡一大人照應,其餘的都回來了,那個被殺的刺客也帶回來了。”禦林軍侍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