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野人的身份
顧郡辰被對方神出鬼沒的武功震驚了,他雖然不是自負之人,但是他習武十來年,憑借深厚的內力,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将他制服的人,真是還沒見過。
他能和郡一打成平手,是因為孟德朗的藥,為他加深了八年的功力。當初,孟德朗為了克制他的毒,為他煉制的丹藥極其名貴,每吃一年,他就能在自己原來的基礎上,加深一年的內力。從七歲到現在十五歲,他一共吃了八顆丹藥,也就是說,他增加了八年的內力。
可就算如此,他的內力還是不及眼前的人深厚。他五歲習武,加上多得的八年內力,一共有十八年的內力,對方的內力卻比他還深厚,可見對方的年齡再他之上。
顧郡辰手中的劍掉到了地上,他被對方制服了。但他淡漠的雙眼看着對方,從容不迫,甚至絲毫沒有害怕。因為,他沒有在對方的身上感覺到殺氣。是的,對方武功極高,但招式沒有殺氣。
“什麽味道?”對方問他。眼神裏帶着疑惑,他好像被什麽給吸引住了。
顧郡辰挑眉:“什麽?”
對方趴到顧郡辰的身上,鼻子在他的身上嗅來嗅去,像是動物一樣,但又是人。“你的身上,什麽味道?”這偷雕蛋的人身上,有一種他很熟悉的味道,很喜歡的味道。
顧郡辰心想,是雕蛋的味道吧?所以顧郡辰拿出雕蛋,既然輸了,要殺要剮他自當沒有怨言,對方的雕蛋,他也還上。
可豈料,對方搖頭:“送給你吧。”
“什麽?”還不等顧郡辰問,對方吹了一個口哨,然後飛身離開了。
同時,和郡一糾纏的白雕也飛走了。
“王爺。”郡一等人趕了過來,“王爺那個野人呢?”
“走了。”
“走了?那只白雕也走了。”郡一道,“那只白雕好像是他養大,那雕蛋……”
“他送給我了。”顧郡辰現在都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把雕蛋送給自己了。
“這麽奇怪?這個人武功之高,怕是連當年的義父也比不上,到底是誰?”郡一疑惑,“而且此人非常的讓人不解。”
的确是讓人不解。一開始要的是雕蛋,但是對方問自己:什麽味道?
顧郡辰聞了聞自己的手臂,沒有味道。他對郡一道:“來聞一聞本王身上有沒有其他的味道。”
“……”郡一在顧郡辰的身上聞一聞,“雕蛋的味道。”鳥屎味吧,只是郡一不好意思說“走吧。”
回到西北将軍府,已經是下半夜了。李洛已經躺在床上了,不過靠着床頭在看書,看的是顧郡辰平時看的兵書。李洛并不喜歡兵書,沒有現代人會喜歡這種書的。看了一會兒,顧郡辰回來了,風塵仆仆的。
“你去哪兒了?”李洛問,但眼尖的瞄到了他身上的衣服有被劍劃破的痕跡。李洛心一緊,“你遇到刺客了?”聲音猛地加重。
顧郡辰搖了搖頭:“沒有,和一個無害的人交手時,被自己的劍劃到的。”說着,他來到床前,把懷中的兩顆雕蛋拿出來,“給你。”
“這是?”李洛想了想,“你是為了這個,所以和人交手了?”
顧郡辰點點頭:“這是雕,作為你的生日禮物,也作為我向你下聘的聘禮。雕比大雁貴重,這是白雕,雕類中最珍貴的品種。成年的白雕雙翅展開就有一丈多長,羽毛堅硬如鐵,力道非常的大。更重要的是,白雕通人性,你要将它撫養長大。”今天看到的那野人身邊的那只白雕,應該也是剛剛破殼不久的。但是态度卻極其嚣張。
雕不會是飛禽類中,最英勇、最威武的鳥。
李洛發現自己需要用兩只手去捧着,而且他兩只手捧着,還沒有一顆雕蛋大,捧着的時候,他又驚訝:“這蛋不但大,還很重。”而且蛋殼的表面圓潤光滑,是聖潔的純白色,像是天鵝的羽毛一般,非常的有光澤。
好漂亮的雕蛋。
“嗯,大概有三斤。”顧郡辰道,“你先看着,我去沐浴。”
“謝謝。”李洛捧着蛋,傻兮兮的說了一句。
顧郡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嘴角慢慢的勾起:“這是為夫應該做的。”說着,他走進了耳房。留在李洛,坐在床上更傻了。
為夫他妹。
越來越不像樣了。
耳房裏傳來顧郡辰沐浴的水聲,李洛盯着手中的兩顆蛋。突然,窗邊傳來聲音,李洛擡頭看去,只見有人從窗口跳了進來。來人髒兮兮的、又有點邋遢、頭發上有很多的草屑、但是他很高、背挺的筆直,更重要的是,那是非常幹淨的眼睛。跟着對方的,還有一只白雕。
李洛想起了自己手中雕蛋的來歷,莫不是顧郡辰從對方手中搶來的。
還沒等李洛反應過來,對方已經到了床邊,他的眼中透着驚喜,又隐隐喊着淚光。他說:“是這個味道。”
“你”
還沒等李洛開口,劍光閃過,顧郡辰用劍把野人和李洛隔開了,他陰沉着臉看着對方。他錯了,他以為對方是無害的,可是沒想到把雕蛋送給自己,只是為了跟蹤自己。
猛然間,顧郡辰想起了對方的話:什麽味道?
顧郡辰看向李洛,他和洛兒同床共枕,身上自然有洛兒的味道,對方是沖着洛兒來的。“你是誰?”顧郡辰把李洛擋在身後,銳利的視線看着對方。
但這個野人顯然不為所動,也不解釋。他直接朝着顧郡辰動手,野人動手的時候,白雕也向顧郡辰進宮了。
“王爺。”外面的侍衛聽到了動靜,“有刺客,來人啊,有刺客。”
頓時,整個西北将軍府鬧騰了。
郡一、李忠銘和李長誠幾乎是同時道的,只是郡一略快,作為顧郡辰的貼身護衛,他的房間和顧郡辰的房間最近。
白雕和野人連起來在對付顧郡辰,李洛下床,他在這裏讓顧郡辰無法專注。但是他一下床,野人馬上用虛招騙過了顧郡辰,轉而來到李洛的身邊,把他抱住。
“放開他。”顧郡辰大聲吼道。
野人抱住了李洛轉身想跑,但李忠誠、郡一和李長誠已經堵住了他所有的出路。
“是你。”郡一驚訝不已,沒想到野人跟着他們回來了。
李長誠緊緊的觀察着動靜,想趁機找機會救出李洛。
唯有李忠銘,整個人傻掉了,那只白雕,那個熟悉的身影。即便眼前的人像個野人,但是那背影,他也永遠不會忘記。“洛公子。”李忠銘忍不住喚出聲。
這一聲,顧郡辰、郡一和李長誠聽不懂。但是李洛懂,他睜大了眼睛:“你……你……”
野人看向李忠銘,眼中閃過疑惑,似乎聽不懂李忠銘在說什麽。
“你認識他?”顧郡辰看向李忠銘。
“他是老侯爺的故人,他……”可是洛公子怎麽會是這等樣子?
在他們分神的那一刻,野人抱着李洛直接朝着李忠銘的方向沖去,而李忠銘還沒反應過來,竟然讓野人沖了出去。顧郡辰緊跟着追了上去。
“王爺,不要傷害他,他不會是傷害少爺的。”李忠銘尾随其上。
但是顧郡辰心急如焚,怎麽會聽李忠銘的話。
野人武功再好,抱着李洛還是會減慢速度,很快被顧郡辰追上了,與此同時,孟德朗也趕到了。加上孟德朗、李忠銘、李長誠、郡一,他們一共五個人,把野人團團圍住。
“你放了洛兒,說出你的目的。”顧郡辰道。
“洛兒?”野人用一種試探的語氣,叫着李洛的名字。淳厚的聲音帶着猶豫不決,又帶着一種難言的驚喜,“洛兒……洛兒……是這種味道,這種味道。”
他喃喃自語,誰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可是只有李洛能看的清楚,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那麽溫柔,一點點傷害自己的意圖都沒有。剛才李忠銘的話,他還記得,這個人……是自己的生父?可是,按照李忠銘最初說的,李洛覺得自己生父應該是風度翩翩般的人物,為何現在卻?
這和把自己送到李旭那邊,有什麽關聯嗎?
他……情非得已嗎?
李洛伸出手,慢慢的撫上對方的額頭,把他亂糟糟的頭發撥到一邊,使他的臉,更加的清晰了。
“洛兒。”野人對着李洛笑了,那樣小心翼翼又讨好的笑容。
李洛覺得眼睛有些澀。他對顧郡辰道:“齊王哥哥,你們回去吧。”
“洛兒?”顧郡辰擔心。
“他不會傷害我的,同你一樣,你不會傷害的我。”李洛道,“我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問他,也只有他能為我解答,你回去吧,我會回來的。”
“不行。”顧郡辰一口拒絕,“你找個地方問,或者回将軍府問。”
“王爺……”李忠銘欲言又止。
“誰也不用勸,我不會讓開。”顧郡辰很堅持。
李洛看着他,心口又是一震。他在顧郡辰的眼中,看到了從未有過的擔心。在他緊張自己身世的時候,這個人也同樣在緊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