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李洛很心酸
李洛說服不了顧郡辰,只得說服野人。“你是來找我的嗎?”他看着野人,微微笑着。
野人眨了眨眼睛:“一樣,長得一樣。”
野人的表達方式讓李洛一愣,看上去他很正常,所以李洛一直忽略了他的表達方式,此刻才發現,他能很清楚的表達出自己的想法,但是他的反應是有些遲鈍的,而且跟正常人的邏輯思維是不同的。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李洛問,“我有點困,又有點餓,還覺得冷。”
聽李洛說冷,野人放下李洛,把自己的外衣脫了下來,想給李洛穿上。但是,他看着李洛幹淨整潔的內衣,又看着自己髒兮兮的外衣,動作猶豫了一下,卻沒有給他穿上。
李洛拉住他的手:“你跟我一起回去,我給你準備新的衣服,給你洗澡,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
“我們一起?”野人想了想,似乎這個提議讓他很高興。
“嗯,我們一起。一起吃飯、一起洗澡、一起養白雕。”李洛道,“你不是送了他兩個雕蛋嗎?他把雕蛋給我了,但是我不會養白雕,你教我好不好?”
野人看了顧郡辰一眼,又看向李洛:“好,一起養。”
李洛咧開嘴,笑的更甜了:“那你抱我回去吧,還記得回來的路嗎?”雖然這麽問,但是李洛眼底閃現出來的卻是擔心。
“記得。”于是,野人抱着李洛,也不打招呼,直接回去了。
到了将軍府,顧郡辰的臉色已經黑的要刷粉了。因為野人抱着李洛堂而皇之的侵占了他的房間,他把李洛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邊的地上,怎麽也不肯離開。
好在他還知道自己髒,沒有坐在床上。
“齊王哥哥,吩咐人準備溫水,他要沐浴。”李洛道。
顧郡辰覺得,他應該先把李洛塞進水裏洗一遍。
待耳房的水準備好之後,李洛牽着野人的手走了進去:“來,洗澡吧,你把衣服脫了。”
“好。”野人脫衣服倒是爽快,三兩下把自己脫了精光。可是看着他赤着的身體,李洛的心被緊緊的揪了起來,他的全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傷痕。雖然只留下了疤,但可以想象,那是多麽激烈的打鬥,才能留下這樣的疤痕。
“不疼了。”野人看李洛盯着自己,趕忙道,“一點都不疼了。”
“你是怎麽受傷的?為什麽會傷的那麽重?”李洛問。
野人想了想,卻是想不出所以來:“不記得了。”
“那你住在哪裏?身邊沒有人嗎?”李洛又問。
野人想了想:“山上、洞裏,只有它。”指着白雕,“剛醒來的時候有兩只白鳥,後來生了它,再後來兩只白鳥都死了,死之前剩下了兩個蛋。”在野人的思想裏,那是白鳥,他根本不知道這是白雕。
李洛把野人的話組合起來,也就是說他醒來的時候身邊只有兩只白雕,兩只白雕接着生了一只小白雕和兩顆雕蛋,然後白雕死了之後,他一直住在洞裏。
什麽都不記得了,僅僅是因為顧郡辰身上的氣味,所以跟着找來了嗎?李洛蹙眉,眼眶微微的變紅。
“不疼不疼。”野人抱住他,“洛兒別哭,不疼。”
李洛看着他,心思很複雜。這個人,當真是自己的生父嗎?除了李忠銘之外,怕是沒有第二個人能認出他了。他是洛氏一族的人,那麽神秘的洛氏一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讓他受傷至這般境地?
等野人洗好澡,李洛拉着他坐下,又找來一把小刀:“我給你剃須,好不好?”
野人對李洛是全身心的信任,只要李洛的要求,他都不會拒絕。所以一聽李洛這麽說,他擡高了頭:“嗯。”
真的像個孩子一樣。
李洛看着,有些心酸。這個人的武功極高,孟德朗、李忠銘、郡一、顧郡辰、李長誠,這些人中,沒有人的武功能比得過他。他們聯合起來,恐怕這人也能來去自如。如此高的武功,能把他傷到全身是傷,光是想,李洛都覺得害怕。
李洛拿着小刀,小心翼翼的把他的胡須剃幹淨。當他臉上的雜毛剃幹淨,露出他的整張臉之後,李洛一愣。這個人……跟自己長得真像。
“他……”顧郡辰驚訝出聲。
原來不知什麽時候,顧郡辰因為吃醋已經進來了,野人的面貌,他自然也是看見了。“你……他……”顧郡辰想起了李忠銘的話,又想着李洛的話。眼下他确定,李洛和這個人如果沒有關系,那是不可能的。
野人高興的摸摸自己的臉,又摸摸李洛的臉:“和洛兒長得一樣。”所以看到李洛坐在床上,又聞出李洛身上熟悉的味道,他當場就把李洛劫走了。劫走李洛不是因為他身上的味道,而是李洛跟他長得實在太像了。
如果是因為味道劫走李洛,他當初在雪山上,聞着顧郡辰身上熟悉的味道,早就把顧郡辰劫走了。
“他是誰?”顧郡辰問。
“這個問題需要晚一點才能回答你。”李洛道,“我想請李叔來一趟。”
“女子。”
李忠銘來了,但是孟德朗也來了。
“王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孟德朗道,“這個人我見……”過字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看清了野人的長相,“對,就是這個人,我見過。”
“怎麽回事?”顧郡辰蹙眉。
而李忠銘看着野人,神情激動的說不出話了。盡管時隔八年,但是眼前的人跟八年前長得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八年的歲月,使得這個人看上去滄桑了很多。
“八年前,我在回京為王爺解毒的路上,遇見過他。”孟德朗道,“當時他身受重傷,我因為擔心王爺,所以留下了藥就離開了。對了,當時他身邊有一對白色的大雕。我也是方才突然想起,我見過這種白雕。”
孟德朗回京那時,是京城內亂剛剛解決的時候。而那個時候,也是這個人離開李旭不久的時候。
“不過……”孟德朗想了想,“還是有些不對的地方。”
“怎麽?”顧郡辰挑眉。
“我當時救他的時候,他……”孟德朗覺得可以自己記錯了,“我當時救的應該是個女子,而不是男子,雖然長得跟他一樣。”
“何出此言?”顧郡辰問。
“因為當時那個人是懷有身孕的。”孟德朗道,“老夫行醫幾十年,這是第一次丢下孕婦不管。老婦把孕婦交給了一戶農家,留下藥和一些銀子就動身離開了。”
李洛聽着,握緊了雙手,他和李忠銘對看了一眼,只有他們知道,當時他肚子裏懷的,就是李洛。
“可能是雙胞胎的女子。”孟德朗道,“不過此人和小侯爺長得如此像,想來應該有血緣關系,那懷孕的女子……當年是三月份,按照月份來說,小侯爺正月元宵出生,倒是算得上。莫不是那人是小侯爺的生母?”李洛而今七歲,年紀剛好。
孟德朗這一席話,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李洛的身上了。
李洛沉默了一下:“是的,那個人應該就是我的生母,而這個人應該是我舅舅。”李洛握住野人的手,“你是我的舅舅,我是你的外甥。”這是他的生父,卻不能相認。至少在這個人沒有清醒之前,是不能相認的。
當年他懷着自己的時候就受了重傷,來年又把自己送到李旭的身邊。後來他又發生了什麽事?
“所以李忠銘才會說這個人不會傷害你。”顧郡辰想了想,這些邏輯都說的通,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還有什麽問題。可又說不出是哪裏的問題。李忠銘從小跟着李旭,認得洛兒的生母,所以也認得洛兒的舅舅。洛兒舅舅武功如此的厲害,可見洛兒的生母家肯定不簡單洛兒……顧郡辰看向他,眉頭皺的更緊了。“此人的來歷,李忠銘你可知道?”顧郡辰沉聲問。
李忠銘嘴巴一抿,他不善于說謊,齊王突然這麽問,一時之間他不知道怎麽回答。但他的猶豫只是一瞬間,也就是這一瞬間讓顧郡辰懷疑,李忠銘是知道此人來歷的。
如果李忠銘知道,那麽洛兒知道嗎?
“我知道自己的身世。”李洛道。
“洛兒……”
“齊王哥哥不必擔心。”李洛道,“你若想知道,我會告訴你,但不是今天,也不是現在”
。
顧郡辰欲言又止:“我……我只是……”擔心你三個字,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他是怎麽都說不出口的。
“今晚上我和舅舅睡在這裏了。”李洛又道,“哥哥把這間房讓給我可好?”
不好。顧郡辰想不想的準備這麽回答,但是:“好。”話出口,後悔已來不及了。
這一晚上,李洛一點困意都沒有,身邊的人睡的很安靜,但是又非常的不安。自己的手被他緊緊的拉住了,他的身體在顫抖,額頭滿是汗水,卻沒有聲音。
李洛拍拍他的胸膛:“沒事了,別害怕,沒事了。”
在李洛輕柔的聲音裏,野人漸漸的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