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二皇子篇⑧

聽着傻子的話，二皇子笑了一下：“你知道做賊是什麽意思嗎？”只是，笑容很苦澀。

傻子雙眼賊亮賊亮的：“當然知道了，就是偷東西啊。阿呆你真笨，這都不知道。”

獵戶媳婦聽了，忍不住一笑。

老獵戶也是笑着搖頭。

嫣娘心想，她這哥哥沒救了。

“真聰明。”二皇子誇獎。吃了早飯，二皇子對傻子道，“帶上弓箭，走吧。”

“都要過年了，這幾天休息吧。”老獵戶道。昨兒還賺了三兩銀子，家裏有存款，不用這麽辛苦。

“不去打獵，我去教大郎射箭。”二皇子道，“讓他也學點東西，以後咱倆一起打獵。”

“這個倒是好。”老獵戶聽了覺得滿意，“大郎就交給你了。”過年了，再去打獵還要去賣獵物，除非家裏過不下去了，不然不用這麽辛苦。不過教大郎一些射箭的技術倒是好的，不管能不能用到，有本事總比沒本事好。

傻子更加高興，他盼不得每天和二皇子去山上玩呢。

兩個人沒有去多高的山，而是去了平一點兒的地方。二皇子教的他不是射箭的本事，而是防身的功夫。“大郎，你要記得，這些功夫不是為了欺負人的，而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明白嗎？”

“大哥放心，我明白的。”是不是真明白無所謂，反正傻子覺得他明白，“我會保護爹、保護娘、保護妹妹、保護大哥。”傻子道。

傻子學功夫還是非常認真的。一板一眼，讓二皇子也是滿意。雖然他這個年紀了，學不了多好的功夫，可懂一點也是好的。

連着幾天，傻子都學的很開心。直到除夕那天，二皇子和傻子沒有去學功夫了。二皇子有自己的想法，過了年，他便離開。希望父皇不會找到自己，讓他過一個年，和老獵戶家人一起，過一個開開心心的年。

其實，這是他在老獵戶家的第二個年了，只是去年，他身上受着傷，心事也沒有放下，沒有今年想得開。

“有人嗎？請問有人在嗎？”院子門口傳來聲音。

“誰啊？”傻子來開門問。今兒除夕呢，一般不會有人上門。

“這位兄弟好，我趕路有點急，想上門讨口飯吃，我這裏有些銀子。”男子道。

“什麽？”傻子聽不懂，“大哥，大哥快來。”碰到不懂的東西，他只問二皇子。

二皇子從門口出來：“來了。”走到傻子身邊，看着面前陌生的男子，他蹙眉，“怎麽了”男子道：“這位兄弟，在下來自京城，前兩年因為戰事，家中二少爺失蹤了，這兩年一直在找，卻沒有找到。今天路過這裏，老爺身上的幹糧吃光了，特意命在下來這裏讨一口飯吃。”

二皇子心一緊，對方口中的話，是自己以為的意思嗎？戰事，二少爺……

“在下有銀子。”男子拿出銀子，但不是銀子，拿在手上的卻是內衛的令牌。

二皇子後退一步，竟是連除夕都不能過嗎？就這麽被找到了嗎？

“大哥？”傻子看着二皇子有些奇怪。

二皇子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你進屋子裏去，大哥跟這位兄弟有事情要聊。”

“哦，好的。”傻子很聽話的進去了。

待傻子進去之後，二皇子松了一口氣。但并不能真正的松口氣，被父皇找到了他在這裏，那麽為了老獵戶一家的安全，他定是要去見父皇的。在這裏躲藏了一年多，有些好事情，總該要解決的。因為自己的私心，和曲龍國一起造反，傷亡了那麽多的将士，這是自己的罪惡。自己犯下的錯誤，要自己去承擔。

“父皇呢？帶我去見他。”二皇子道。

男子點了點頭：“王爺請。”便是對方犯了造反的罪，但在口頭上，男子對他還是恭敬的照寧帝在的地方，是二皇子教傻子練習功夫的地方。一到這裏，二皇子便知道自己和老獵戶家的事情，也是被照寧帝調查的清清楚楚的，就連這個地方也是。

照寧帝背對着二皇子，二皇子看着他的背影，眼淚直流。撲通一聲，他跪在地上：“求父皇放過那一家子，他們是無辜的。”

海公公揮了揮手，在場的侍衛全部退下。

照寧帝慢慢的轉過身，他看着眼前粗衣的二皇子，看着他為了老百姓求情的樣子，若是以前，老百姓哪裏值得他下跪？“你以為作為父親的，連兒子的背影都認不出來了嗎？”照寧帝問。

二皇子心一緊，原來如此。那天晚上，父皇還是認出了他嗎？

照寧帝指了指地上的魚竿：“聽說你釣魚不錯，撿起來，陪朕一起去釣魚。”

“諾。”二皇子雖然不懂照寧帝的用意，但他天生是不敢違抗這個男人的，這是他父親也是一國之君。

父子倆坐在河邊一起釣魚，二皇子原本緊張不安的心，随着釣魚時間的流逝，慢慢的平靜了。

“大哥……大哥……”過了好一會兒，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二皇子平靜的心一緊，是傻子的聲音，這傻子竟然找來了。還未等他說什麽，照寧帝道：“坐着。”

二皇子不敢違抗，只得繼續坐着，可是心裏為傻子擔心。

“大哥，你在這裏釣魚啊。”傻子跑了過來，“大哥，你讓我好擔心，我一直在找你。”他坐到二皇子的身邊，“二哥，你掉了多少魚了？”

二皇子看着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傻子又道：“大哥，家裏還有好幾條魚呢，夠吃了，你怎麽又來釣魚了？”

“大哥，你是特意釣來給我吃的嗎？”

“大哥，你對我真好。”

“大哥，我真笨，我釣魚總是學不會。”

傻子一個人喋喋不休的，竟然能說很多話。

照寧帝看了傻子一眼，着實有些意外，老二這樣的人，竟然會和一個傻子交好。傻子也看向照寧帝，他笑了笑：“老伯，你也來釣魚啊？這裏以前只有我跟我大哥。”

“大郎，不得無……”

“無妨。”照寧帝道，“你喜歡你大哥？”接着又問。

傻子點頭，眉眼間都是笑容：“喜歡啊，我大哥可好了，會釣魚、會釣魚、會教我功夫，會跟我玩。別人都不跟我玩的，說我是傻子，只要大哥會。”

照寧帝聽了，哼了一聲：“也不見你對老三這麽好。”

二皇子回答：“他們不一樣。”

照寧帝又看了傻子一眼，是不一樣，正常人和傻子能一樣嗎？“你變了。”久久，他才說出這麽一句。

“以前太混賬了，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以為母後決定的都是對的，以為母後給我的，就是我要的。其實從來不知道自己要什麽的人，才是最可悲的。”二皇子道，“我知道自己混賬，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只求父皇饒恕這一家，他們并沒有錯，也不知道我是誰。”

“你當朕是昏君？”照寧帝問。盡管一年多不當皇帝，但是帝皇威嚴盡在。

“是兒臣的錯。”二皇子道，“父皇是千古明君。”

照寧帝又哼了一聲：“這個地方倒是會養人育人。”

二皇子不懂。

照寧帝又道：“永遠不要回去了，你的庶子庶女，郡辰會善待。”

二皇子先是一愣，随即眼眶紅了，他起身跪下：“父皇……父皇兒臣錯了，真的錯了。”照寧帝起身，放下了魚竿：“好好在這裏終老吧，從今天之後，再也沒有實王顧郡展這個人。”

“孩兒謹遵父皇的話。”二皇子道。

“聽說你叫阿呆？”照寧帝低笑，“阿呆這個名字不錯，呆頭呆腦的才不會發錯，就叫唐呆吧。”

“唐呆謝太上皇賜名。”二皇子雖然在哭，但是嘴角卻是帶着笑。不用在過提心吊膽的日子了，從今往後，他就是唐呆，阿呆，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老獵戶的養子。

“大海。”照寧帝道。

“老爺。”海公公走了過來。

“把這桶魚拎走，去他們家好好的吃一頓。”照寧帝道。

啥？二皇子傻眼。

“你我父子從來沒有好好的一起吃過一頓飯，今日這頓飯後，父子恩斷義絕，此後死生不見。”

二皇子有些心酸，但是他知道，這已經是對他來說最好的結局了。父皇沒有虧欠他，這樣的結果，是父皇對他最大的讓步了。比起被囚禁在皇陵，被囚禁在王府，不如這樣，從此天地任逍遙來的自在。

“顧老爺請。”二皇子恭敬道。

“顧老爺請。”傻子也道，跟着二皇子做出一樣的動作，有些滑稽。

照寧帝走在前面，老獵戶家自然是不用他帶路的。他觀察了幾天、調查了幾天，很是熟悉。當二皇子帶着照寧帝出現在老獵戶家的時候，把老獵戶吓了一跳。

照寧帝原是帝皇，也是将軍，氣勢之大，非老百姓能比。盡管他收斂了，但滿身的貴氣，也是叫人不敢直視。

“這是？”老獵戶看向二皇子。

“這是顧老爺。”二皇子道，“迷路的，身上幹糧吃光了，來我們家中讨一頓飯吃，給了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