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迎接┃“我正是來接你們的啊……” (1)
簡城氣的火冒三丈。
終日打雁今日去被雁啄了眼,他萬萬沒想到那白玉玦裏居然還蘊含着天季老人的陷阱……
好吧他其實有心裏準備, 只是沒想到自己居然會中招= =
他有點惱羞成怒。
然後這些怒火全部化為了狂暴的實力, 在神魂中他的意識化身為一條身材巨大的龍形巨獸, 和對面的妖孽戰在了一起!
簡城有信心幹翻面前這個小妖精,不過需要耗費點時間和經歷。
哪怕那神魂殘渣有白玉玦裏源源不斷的國之氣運加持, 簡城也不害怕。
要說氣運……他身上也有啊!!
當初瀾海掌尊認出他的來歷後,簡城回到輪回宮後可是好好的翻書查找了一番。
這種回到初生之時的易時術異常複雜,施展時有一個非常重要的隐藏要求, 那就是身具大功德大氣運。
簡城上輩子再傻白甜, 可他終究達成了一個硬性指标, 那就是一統整個大陸,讓正道和魔道歸于一統, 蕩平邪魔, 肅清秩序, 讓整個修真界進入了一個和平時期。
不管怎麽說, 明面上的邪魔妖孽全都銷聲匿跡了,凡俗人的世界也平和了許多, 就算依舊有戰争, 卻也被限制着, 再不會出現類似于用一個國家的民衆作獻祭煉化魔器這種事了。
所以簡城身上也有他看不見的氣運和功德存在着。
平時這種力量微不可查, 但當他面對着同樣儲藏着國之氣運的白玉玦時, 簡城終于發現了這股力量。
……因為他化身的紅龍外層有圈金光,就是這圈金光讓他的撕咬充滿了殺傷力,否則他甚至無法打破對方黑色神魂化為的長蛇的防禦?!
就在簡城和天季老人的殘魂厮殺的難解難分之時, 黑暗中一道金色的光突然出現,像是一輪太陽一樣,散發出溫暖而熱烈的光芒。
紅色巨龍和黑色長蛇在一瞬間都卡住了,下一秒,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那輪太陽一樣的金光直直的沖向了黑色長蛇背後的白色玉玦。
然而當那金色的光撞擊在白色玉玦上的瞬間,一道強悍的力量驟然降臨,天季老人的身影一閃而逝,下一秒那白色玉玦瞬間變成漆黑,然後玉玦中間的裂縫突然變大,仿佛張開了血盆大口,竟想要直接吞噬掉那金光。
這一刻,簡城腦海裏的理智完全炸裂了。
他太熟悉這股金光的感覺了,這是陳旭之,這是師兄來幫他了!
然而簡城沒想到在白玉玦裏,天季老人不僅設了陷阱,還留下了一絲真正的神魂?
是了,怪不得在白玉玦的操控下,這些神魂殘渣那麽狡猾,就好像充滿了靈性一樣,原來是天季在遠程操控!
不能讓他吞了師兄的神魂!
簡城目眦欲裂,腦海裏一片空白,他瘋狂地沖向那白玉玦,渾然不在乎身邊的黑色神魂殘渣的攻擊,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和絕然,居然後發先至,和那金色光球一起撞擊在了白色玉玦上!
轟隆!
肉眼看不見甚至也聽不見的世界中,這場巨大的風暴幾乎瞬間席卷了整個空間。
那團金色日球自然是陳旭之和金劍,不管陳旭之怎麽修煉,他的元嬰級別神魂在兩個化神老怪面前……哎,完全不堪一擊,于是在爆炸的沖擊波席卷開來的瞬間,他這一縷神魂就直接被滅了。
金劍倒是沒有被直接湮滅,金劍劍靈畢竟和簡城也有聯系,在被巨大力量席卷的瞬間,金劍劍靈本能的靠向了簡城——二哥這邊似乎更安全點= =
“哎?陳師弟?”
陳旭之睜開眼就看到朔月正驚訝地看着他。
陳旭之緩緩坐起來,他揉了揉額角,有點頭疼。
他放出的那一絲神魂最後傳回的畫面就是沖向了白色玉玦,可是下一秒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陳旭之深吸一口氣,神情很嚴肅。
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個答案。
敵人太強大,他的實力弱的不堪一擊。
不得不說,這個結論很打擊人,尤其是陳旭之剛進階元嬰,本以為實力提升後當有一戰之力,卻沒想到一照面就被解決了,宛如當頭一棒打在腦門上,讓他真切的感受到修士修煉永無止境的真正含義。
朔月擔憂地看着陳旭之:“陳師弟,成師弟沒事吧?”
陳旭之放下揉太陽xue的手,立刻恢複了笑容:“沒事。”
他的确覺得簡城沒事,之前慌張是因為關心則亂,但在神魂空間裏,陳旭之親眼确定了簡城雖然暫時和對方勢均力敵,可依舊後勁十足時,他就确信簡城一定能搞定。
——陳旭之一向對簡城有信心。
現在重要的并非是簡城,而是處理外面這堆爛攤子。
陳旭之起身,四下看了看輪回臺,反手打出一段手訣。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輪回臺外的白光居然逐漸消失,又過了幾秒,輪回臺居然也不見了,嗖一聲鑽入了簡城的體內?
朔月震驚地道:“師弟,你可以操控輪回臺嗎?”
這可是輪回宮的鎮宮法器,師弟居然會用?
陳旭之淡淡道:“師父教過我一些。”
這倒是實話,自從出了瀾海掌尊的事後,白英掌尊緊急往陳旭之的小腦袋瓜裏塞了很多東西,其中也有輪回臺的緊急控制法訣。
……無論如何,白英掌尊終歸是大日仙宗的掌門,要是輪回臺遺失在外,白英掌尊發現了輪回臺,卻因為自己不是星海峰弟子就不能回收輪回臺?那就有點搞笑了。
将輪回臺收回簡城體內,陳旭之想要彎腰抱起簡城。
在他的手碰到簡城的瞬間,陳旭之的目光一凝。
他看到了簡城攏在袖子裏的手,那只手上緊緊抓着一個白色玉玦。
看玉玦模樣,正是神魂空間裏的那一個。
許是看到陳旭之的視線,朔月緊接着也看到了那塊玉玦。
她哎了一聲,驚訝地道:“這不是之前在王座上懸浮的白色玉玦嗎?”
陳旭之心中一動,他下意識地看向朔月身後不遠處的白衣白發女子。
這就是傳說中的冰玉谪仙秋雨落?
陳旭之眼珠子一轉,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玉盒,故意放慢了動作,讓不遠處的三位太清劍閣修士也看的清清楚楚。
果不其然,當他想要伸手去收白色玉玦的瞬間,秋葉落開口了:“喂,要不是這家夥在後面撿便宜,本來這玉玦應該是我姐姐的!”
秋雨落微微蹙眉,她側臉橫了弟弟一眼,傻子,大日仙宗怎麽可能将這枚吃到嘴裏的玉玦再吐出來?
下一秒,就聽朔月身邊這位被吹到天上的陳旭之如此說:“哦?真的嗎?既然如此,那這枚玉玦就交給你們吧。”
秋雨落:“…………”
面前的紅發青年面容俊美,眉眼修長,微微一笑,如謙謙君子,溫潤端方,他滿臉歉意地道:“我來的晚,并不知道前因後果,還請海涵。”
他低頭,從袖子裏取出一方手帕,輕輕擋在玉玦上,拿起玉玦後放入玉盒,然後他居然真的将玉盒放在了秋雨落面前。
“道友?”秋雨落驚訝地看着這位大日仙宗的嫡傳大弟子,對上青年含笑的眉眼,突然心裏微微動了動。
白發女子擡手接過玉盒,輕聲道:“那位道友……沒事嗎?”
陳旭之擡眼看了秋雨落一眼,笑了笑:“多謝道友挂心,我已經檢查過了,是他自己不小心,和道友無關的。”
将這個燙手山芋丢開,沒有了玉玦,那黑色的長蛇狀的力量就沒有了支撐,簡城應該很快就能恢複過來了吧。
陳旭之不着痕跡的将手帕收起來,這可不是什麽普通手帕,而是翎月掌尊賜給他護身的小玩意,他可不敢真的直接上手去碰玉玦,鬼知道這玩意到底是什麽。
秋雨落不知道面前的青年滿肚子壞水,聽陳旭之主動将錯誤攬下,頓時心生好感,這年頭太多态度推诿的修士了,面前這家夥也許腦子進水,可為人倒是挺真誠。
這一點,朔月似乎沒說錯。
想到這裏,秋雨落一向冰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冰美人這一笑,竟如寒冰乍破,新綠盎然,白發女子難得語氣溫柔地說:“道友太過謙和了。”
秋雨落略一猶豫,她反問道:“這位道友昏迷似乎和玉玦有關,貴宗門恐怕還需要這玉玦配合調養吧?”
陳旭之笑着搖頭:“多謝道友,不過沒關系的,成師弟只是貪圖玉玦裏的力量,撐住了而已。”
陳旭之輕描淡寫的在秋雨落面前給簡城扣上一頂黑鍋,然後很自然地轉移話題:“說起來還不知如何稱呼道友?”
他自我介紹道:“在下姓陳,陳旭之,大日仙宗主峰弟子。”
秋雨落眼神一閃,紅發青年并未說自己是嫡傳大弟子,只說主峰弟子,這是自謙還是自傲?
還未經過思考,她就主觀地認為面前的紅發青年再自謙了。
她那雙異于常人的冰魄眸子閃過一絲笑意,唇角上挑,她道:“我名秋雨落,這是我弟弟秋葉落,那是師弟康春前,我們都是太清劍閣弟子。”
“哦!原來是太清劍閣的高徒。”陳旭之做恍然大悟狀,然後真誠地道:“之前多有得罪,還請諸位見諒,想必諸位就是應我宗掌門之邀而來做客的吧?”
秋雨落點頭:“正是如此,倒是道友……為何會來此處呢?”
陳旭之聞言飒然一笑,正好天上日光落下,灑在他火紅的長發上,讓青年全身仿佛都在發光。
他的聲音如低沉的大提琴弦音,帶着細微的顫音,絲滑中透着厚重。
“我正是來接你們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簡城:一覺醒來看到心上人和我前女友相談甚歡,怎麽辦,在線等,急!
第148章 慶幸┃“我倒是很慶幸,幸而是我中了陷阱,而非師兄。”
當陳旭之開始忽悠人,很少有人能不被忽悠。
不過幾分鐘, 秋雨落就和陳旭之相談甚歡了, 陳旭之将自己和簡城在這裏的理由編的十分完美, 甚至連朔月都信了。
他說自己本來出外游歷,前些日子卻接到了宗門傳書, 讓他攔住擅自離開宗門的成昊。
“唉,成師弟的師父,我的師叔瀾海掌尊隕落于魔修之手, 成師弟內心非常憎恨魔修。”陳旭之編的理由一套接着一套:“在聽說朔月師姐已經将太清劍閣的諸位請來後, 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一定要親自過來和你們彙合。”
“還請秋道友諒解,師弟他現在內心充滿了仇恨, 他恐怕想提前和諸位達成共識, 盡快推動兩宗的聯合吧。”陳旭之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繼續道:“宗門發現他跑了之後, 只能立刻給我傳信,希望我能攔住他, 就算攔不住, 也要看住他, 省的他胡來。”
“幸好我本就游歷到了中部地區, 離得比較近, 就按照宗門提供的消息追了過來,可沒想到我緊趕慢趕,還是慢了一步。”陳旭之對秋雨落等人鄭重行禮:“師弟的恣意妄為給諸位帶來了不少麻煩, 我代他向諸位致歉,若來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來找我。”
陳旭之說的誠懇,就連本來心中不滿的秋葉落都心平氣和了,更別用說秋雨落和康春前了。
秋雨落當即表示事情翻篇,全部過去,就當沒發生過好了。
至于那枚白色玉玦,就被陳旭之當做賠禮強行塞給秋雨落了。
朔月見太清劍閣的諸位道友臉上都露出了笑容,不由得松了口氣,她笑着上前道:“師弟,幸好你來的及時,這次我們在路上的确發現了魔修的痕跡。”
她将西月國皇室的事告訴了陳旭之,陳旭之聽完後忍不住心中一動。
陳旭之雖然知道大致的事情經過,可畢竟不了解細節,此刻朔月全部說完後,他才發現了一些有趣的小問題。
首先,朔月等人是在一處道觀裏找到鏡龍陵的資料,這道觀據說是皇室公主出家做女冠的地方,當然現在那裏并沒有什麽公主,只有一個幹癟的道人和一些道童。
秋雨落的說法是,她趕到時那道觀裏大部分人都死在魔修手下,她幹掉逃竄的金丹魔修,救了那道人和道童,才從他們口中得知了鏡龍陵的位置。
陳旭之聽後微微眯眼,在心裏給這個道觀打了個問號。
其次,朔月等人來到鏡龍陵後,在簡城暗中幫忙的情況下終于解開了陣法,陣法解開後他們發現了不少藏匿在這裏的魔修,不過他們大部分都有傷,在看到朔月等人沖進來後,就全部四散逃逸了。
他們追着那些魔修一路向下,這才來到這座大殿內。
問題來了,那些魔修呢?這麽明顯的引導,朔月等人真的沒注意嗎?
朔月對陳旭之露出一個苦笑,倒是秋雨落的态度讓陳旭之明白了原因。
“那些魔修全都是烏合之衆,實力不足,以我三尺長劍足夠蕩平邪魔了!”
白發女子臉上閃過一絲戰意,眼中滿是自信和豪情。
陳旭之對此只能:“…………”
“你們最開始是追着燕飛過來的?”陳旭之問朔月。
朔月點頭:“沒錯,我們進入大陸中部後發現了燕飛的蹤跡,那小子倒是挺能跑的,我們追着他去了西月國,然後就失去蹤跡了。”
陳旭之心中疑惑加深,宮千重說他收攏了燕飛,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麽簡單。
這鏡龍陵明顯是魔門做的一個局,一個專門對付簡城的局,用宮千重引來簡城,還順便将朔月和太清劍閣的弟子也塞進來……魔門是想讓兩宗打起來嗎?
什麽情況下,太清劍閣和大日仙宗弟子會打起來?
或者說什麽情況下,他們會成為敵對?
陳旭之瞬間聯想到了原著裏自己的下場:如果大日仙宗的嫡傳大弟子成了魔修,那大日仙宗有何顏面提出和太清劍閣結盟?
而太清劍閣見到變成魔修的大日仙宗弟子,他們怎麽可能會放手不管?
看看秋雨落的性格吧,不過是遇到一個燕飛,她就緊追不舍,若是遇到了大日仙宗修士堕落為魔修,她定然不會放過對方的。
想到這裏,陳旭之幾乎是下意識地去看簡城。
如果簡城在這裏被轉化為魔修,那太清劍閣這三位劍修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不僅魔門能得到一大助力,還能破壞太清劍閣和大日仙宗之間的聯盟!!
好狠毒!!
此刻陳旭之還不知道天季老人在宮千重神魂內留下的黑手,甚至并不知道天季老人的目标依舊是他,吳清兒當初将啓明鎖強行放在陳旭之身上,終究讓他的命運發生了一絲改變。
如果他沒受到鐘妙兒的暗算,如果他沒有得到鐘妙兒的記憶進而成為元嬰修士,如果他不是為了準備天劫而多留了一段時間,導致最先遇到宮千重的人是簡城而非他……
想必,将來被轉化的恐怕就是陳旭之他自己了。
一啄一飲,莫非天定。
勿十五說宮千重是改變世界命運的人,這一點并沒有錯。
正因為他身上的陷阱,才會讓簡城中招,勿十五并不知道具體會發生什麽,他只是和他的孫女一樣,【看】到了宮千重身上的命運之線。
吳清兒在岚山內不受天道約束,敢直接将啓明鎖挂在陳旭之的脖子上,可勿十五什麽都不敢說,甚至自身難保,要不是他算出來自己活命的契機在宮千重身上,他甚至不會和宮千重說話。
就在陳旭之飛速理清楚事情經過時,躺在地上的簡城終于啊呀一聲,醒了。
陳旭之連忙上前,半跪下來,扶起簡城,他擋住了背後秋雨落等人的視線,小聲道:“成師弟?你沒事吧?”
簡城睜開了眼睛。
當他睜開眼睛的瞬間,原本純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血色,吓的陳旭之差點一巴掌拍上去。
幸好下一秒簡城臉上就露出了慣常的傻乎乎的笑容。
“師兄……”
陳旭之的心落回肚子裏,他飛速道:“你怎麽如此大意?就算你心急為師叔報仇,想要快速提高實力,卻也不能這樣莽撞?你可知道師父多擔心?”
簡城也不是傻子,聽陳旭之這麽說,立刻乖巧地低頭認錯:“我錯了。”
陳旭之嘴角抽搐,他扶着簡城起來:“走吧,我們先離開這裏。”
朔月沒好氣地道:“你還知道錯?若非陳師弟及時趕來,你是不是要将我還有秋道友他們都打殺了?”
她說的自然是被輪回臺追着打的事。
簡城依舊耷拉着腦袋,小聲道:“是我慮事不周。”
看到簡城如此安靜乖巧,朔月也不好說什麽,她只得道:“回去後可要好好和師伯認錯,老老實實留宗門裏,別亂跑了。”
陳旭之看着不斷點頭的簡城,心裏的違和感越來越嚴重,簡城也太安靜了點。
他忍不住在心裏呼喚小金,希望通過金劍劍靈和簡城溝通一下,誰曾想不管他如何呼喚,小金都沒有回應?!
陳旭之的心忍不住下沉,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日哦,這簡城不會被人奪舍了吧?
就在陳旭之心中升起懷疑時,簡城突然擡頭,對着陳旭之眨了眨眼睛,嘴角上挑,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盡管下一秒這笑容就又消失了,簡城又恢複了安靜乖巧的樣子,但還是讓陳旭之松了口氣。
一行人離開鏡龍陵,先回平京休整了一番。
鑒于簡城的特殊情況,陳旭之沒敢将人往岑見雪那帶,恰好平京因為之前的大動亂,有不少人都舉家搬遷離開了平京,空了不少宅院出來,于是他們随便找了一處宅邸住了進去。
修道人士也不用吃飯,只要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足夠了。
安頓好房間後,陳旭之禮貌地對秋雨落表示要和師弟來一番交流,秋雨落就體貼地說他們也要休整,就不打擾了。
關上門,設下陣法,讓朔月盯着隔壁,陳旭之瞪簡城:“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簡城看躲不過去了,就只能唉聲嘆氣:“唉,我中暗算了。”
陳旭之呵呵噠:“我知道你中暗算了,有影響嗎?”
簡城吭吭哧哧地道:“師兄,你那劍靈……給我吧。”
陳旭之沉默了,半晌,他走到簡城面前,認真地道:“到底怎麽回事?”
簡城幹巴巴地道:“師兄的劍靈……被污染了。”
當時陳旭之那一絲神魂直接被滅,小金躲在簡城那,然而不比簡城終究是陽神大能,對污穢的魔修靈力有抵抗力,金劍劍靈直接被那神魂殘渣污染,成了一把魔器器靈。
“……要是讓金劍劍靈回你神魂內,師兄你也會被污染的!”
陳旭之一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立刻反應過來,緊緊盯着簡城。
“那你呢?”
他上前一步:“那你是否受到了影響?”
簡城眨眨眼,看着面前紅發青年緊張的樣子,心裏驀得溫暖起來,他突然笑了。
他嘿嘿道:“是受到了一些影響,不過我可是陽神大能,總有一天會将那些污穢的靈力全部淨化幹淨的,還有金劍劍靈……師兄,你放心,我會還給你一個幹淨的小金噠~”
陳旭之的臉色好了一些,他想起自己的推測,忍不住心裏後怕:“若非你粗心大意,自負狂妄,又怎麽可能中了天季老人的暗算?你為什麽不等我一起……”
簡城卻伸出手,握住了陳旭之的手。
原來陳旭之的手在微微顫抖。
簡城低頭看着手心裏那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笑起來。
他擡頭,看着陳旭之,語氣溫柔缱绻。
“我倒是很慶幸,幸而是我中了陷阱,而非師兄。”
第149章 陰差陽錯┃太清劍閣的嫡傳弟子秋雨落,大日仙宗的嫡傳大弟子陳旭之,哇塞!天賜良緣啊!
簡城是真的由衷慶幸。
現在想想,上輩子陳旭之在這樣一環扣一環的算計中變成魔修, 真的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
這才是标準的不怕賊偷, 就怕賊惦記。
縱然陳旭之再如何聰明, 實力再如何強大,他終究不是天季老人的對手, 甚至當時宗門內還有簡城這樣時刻攪局打壓他的存在,陳旭之能撐到正魔大戰開始中期才正式轉化為魔修,已經很不錯了。
但這一次, 一切都不同了。
簡城緊緊握着陳旭之的手, 認真地說:“師兄, 你放心,我絕對絕對不會讓天季老人有機會傷害到你的!”
聽到這句話, 陳旭之心中感動萬分, 并生出一股愛意……
這特麽怎麽可能?!
陳旭之反手将簡城推到牆邊, 拳頭擦着簡城的臉頰, 直接錘在了牆壁上,他沒有回答簡城的諾言, 而是面無表情地道:“下不為例。”
簡城:“…………”他抹了把臉, 不樂意地道:“師兄, 只許你身涉險地, 就不許我這樣?憑什麽啊?”
陳旭之冷笑:“就憑我是師兄, 你是師弟!”
簡城臉上依舊是不忿之色,看到簡城的反應,陳旭之心下微嘆。
他突然靠近簡城, 用額頭抵在簡城的額頭上,仿佛想要将自己的心意傳遞過去似的。
“簡城,我們想要保護的心是同樣的,但比起被保護,我更希望能與你并肩前行。”
陳旭之一邊剖析自己的內心,一邊語氣溫和地勸說。
“我很感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可是恩情并不等同于感情,而我也并非一無所知,實力低微的低階修士。”
簡城一愣,本來煩躁的心仿佛被溫水撫平,冷靜了下來。
他靜靜聽着,甚至還閉上了眼睛。
陳旭之的聲音在耳邊輕輕回蕩着。
“我們都曾交付信任給與對方,然而實際上我們在遇到危機時依舊習慣自己解決,并以保護為名獨自承擔一切。”
“以為對方好為名而互相隐瞞,進而互相擔憂,互相猜忌,最終不信任……”
簡城猛地睜開眼想要反駁,就被陳旭之的手擋住了唇。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說會絕對信任我,可是啊……”
陳旭之發出悠然喟嘆。
“我曾見過很多明明相愛,最終卻分開的人。”
“感情可以讓很多隔閡和分歧消失,也會産生新的矛盾。”
“簡城,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我們需要冷靜一下。
冷靜個鬼啦!!!!
簡城看着和秋雨落言笑晏晏的陳旭之,胃都要抽起來了!
簡城心裏委屈壞了,師兄自己胡搞的時候浪的那麽開心,他不過中了一次陷阱,就被師兄blabla教訓,簡直太過分了!
……好吧,他不是不理解陳旭之說的話,他理智上明白陳旭之說的很正确,可是情感上……
啊啊啊啊啊師兄不和自己說話而是和秋雨落說笑,真的暴躁地想殺人啊!
眼瞅着身邊的朔月眼神越來越亮,簡城都可以想象朔月是怎麽想的了。
太清劍閣的嫡傳弟子秋雨落,大日仙宗的嫡傳大弟子陳旭之,哇塞!天賜良緣啊!
……啊呸!
簡城忍不住插口:“師兄,你剛才不是說要去接孩子嗎?”
他微微眯眼,表情不善地盯着秋雨落:“可憐您那孩子早産,今後需要細細調養,還是早點帶回宗門吧。”
此言一出,房間裏就是一靜。
朔月不可置信地看着陳旭之,仿佛在看渣男。
秋雨落也渾身一顫,臉上淡淡的笑容出現裂痕,秋葉落更是暴脾氣,他眼神狐疑地瞪陳旭之,直接問道:“哦?原來陳道友連孩子都有了嗎?”
“…………”
陳旭之嘴角抽搐,給了簡城一個你給我等着的眼神,他嘆息道:“是我這次出門遇到的一位道友,他的家族被西月國皇帝屠戮殆盡,陰差陽錯成功轉世重修,臨轉世前拜托我幫忙重新引他踏上仙途,之前我着急尋找成師弟,就将孩子安置在平京了。”
聽到陳旭之的解釋,所有人臉上重新出現笑容。
朔月一拍手,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既是如此,還是早點将那孩子接走吧,重修的修士縱然變為嬰孩,身上的靈氣也比普通嬰孩明顯,若是讓魔修發現,那位道友就麻煩了。”
陳旭之點頭:“師姐說的是,我也是這麽想的。”
一行人修整後,陳旭之去接岑見雪一家。
朔月見到早産的宮千重,頓時眼睛都離不開了,她連忙上去幫忙,秋雨落看着好奇,她自有記憶開始就一直在練劍,從未見過如此柔軟弱小的存在,此刻驟然見到小嬰兒,頓時也忍不住靠了過去。
李修士面對一群比自己實力高太多的修士,內心頗為惶恐,倒是岑見雪的心理素質極好,在發現朔月和秋雨落對孩子的好奇後,立刻和兩位女修攀談起來,很快三位女子就叽叽喳喳的聊上瘾了。
這其中劉郎是最懵逼的一個,不過當初朔月和康春前安排凡俗人離開京城時,劉郎也是其中一位,在最初的懵逼過去後,他認出了朔月和康春前,鑒于妻子招待了朔月,劉郎就上對康春前致謝。
面對劉郎的謝意,康春前顯得有些手足無措,臉上閃過薄紅,很不好意思。
倒是簡城和秋葉落站在旁邊,看着這群人,心裏都挺不爽的。
陳旭之反手拍了拍簡城的肩膀,對秋葉落道:“我們收拾一下,走吧。”
他們這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平京,某個道觀內,幹癟的道人搖身一變,化為一個面容妩媚的女子。
這正是簡城顧得上尋找的水柔。
水柔啧了一聲,明亮的眸子裏閃過連番沉思之色:“真是沒想到,這西月國內的大戲一出接着一出啊。”
她此來西月國本想着抓宮千重的把柄,然而萬萬沒想到,宮千重居然死了?!
“現在三宗內出色的弟子可沒幾個了……”
水柔掰着指頭算了算,驚恐地發現貌似下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好像就是她了!?
她的面色陰晴不定起來。
“我可不想去血蠱魔窟裏掙紮求生,那地方太惡心了。”
雖然她是邪心宗的魔修聖女,可從來沒人規定過,聖女就不能擔任聖子的職位,這也是當初秀水拉攏燕飛的原因。
不過水柔對此明顯沒興趣。
她一跺腳,轉身走入道觀的地窖內。
地窖裏,倒黴蛋燕飛被一條鎖鏈鎖在牆壁上,他看到水柔後,有氣無力地道:“您到底想幹什麽?”
水柔垂眸思考了一會,然後她擡頭露出一絲笑容:“自然是幫你啊。”
燕飛哈了一聲,心中提高了警惕,在魔修的常識中,可從來沒有天降餡餅一說。
水柔露出柔和的神色,她笑眯眯地道:“宮千重已經被太清劍閣的秋雨落捅死了,你在歸元宗沒有靠山了吧?”
之前燕飛的師父被白英掌尊幹掉了,燕飛當機立斷投靠宮千重,可誰曾想剛抱上大腿,宮千重就挂了?
燕飛苦笑道:“是我運氣不好。”
水柔輕笑起來:“不不不,我倒是覺得你的運氣好極了。”
她笑吟吟道:“你看,雖然你落入我手,可我們終究算同宗,你們歸元宗如今元氣大傷,你回去後定會受到重用。”
燕飛卻搖頭:“宮千重死的蹊跷,可能和宗門長輩有關,我若是以他的名頭回去,可能會被抓入暗獄。”
水柔:“如果你只是個築基期弟子,的确會被舍棄。”
她一翻手,手上居然多了一個玉瓶。
“那位太清劍閣的女修太粗暴了。”水柔自得地道:“雖然幾個魔修隕落,可她沒有仔細清掃戰場,讓我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燕飛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應過來:“金丹碎片?”
“沒錯。”水柔眨眨眼:“我的運氣還是很好的,我用秘法搜集了一些金丹碎片,燕飛,若是你能成功煉化這些殘片,想必就能進入假丹境界,若是抽時間好好鞏固一番,進階金丹也不是什麽難事。”
燕飛沉默了,他看着水柔,沉聲道:“你要什麽?”
水柔擡手撫了撫耳邊的發絲,一雙眼眸明亮而妩媚,她溫溫柔柔地笑着:“我啊……”
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迷離,随即又恢複正常。
她說:“我要的是自由自在。”
燕飛一愣,自由自在?這什麽要求?
水柔咯咯笑了起來,她點了點燕飛的腦門:“你以後就明白了。”
随即她将那玉瓶丢在燕飛腳下,反手打出兩道靈光,将鎖鏈打碎,然後她的身影就如一道幻影,嗖一下消失了。
燕飛摔在地上,他悶哼一聲,起身撿起玉瓶,看着水柔消失的地方,滿頭霧水。
“……簡直莫名其妙?!”
“還差一點。”
某個隐秘的地方,天季老人喃喃地說。
“他雖然壓住了傷勢,可如果能想辦法再加把勁,成昊就會被迫轉化了。”
“只差一點。”
天季老人深吸一口氣,面現堅定之色。
執着了這麽久,終于要看到曙光了,他不能放棄,哪怕魔門三宗因此化為雲煙,也無所謂了!!
想到這裏,天季老人一狠心,再一次分出部分神魂,打算用秘法溝通白玉玦,争取火上澆油,徹底将那成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