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迎接┃“我正是來接你們的啊……” (2)
入深淵!
可下一秒,當天季老人最好了失去這絲神魂的準備,用秘法進入白玉玦後,才愕然發現……
我屮艸芔茻!
白玉玦不在簡城手上,而在一個白發女子身上!!
這女的誰呀?
作者有話要說: 天季老人:等等,哪裏不對?
第150章 心魔┃變成魔修不可怕,變成魔修後要是将他抓起來關小黑屋呢?
月光下,秋雨落盤膝坐在房間裏。
她看着手中的白玉玦, 難得有些神思不屬。
自從那日啓程後, 衆人就一路馬不停蹄的前往大日仙宗。
路上走的很順, 雖然因為帶着岑見雪等人,導致他們前行的速度不快, 但總算沒再遇到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就這麽一路順暢地翻越過連綿不絕的瑩夏山脈,進入了大日仙宗的勢力範圍。
看得出來, 雖然大日仙宗的名頭不怎麽樣, 可勢力範圍內的凡俗百姓生活還是不錯的, 許是不想讓沿途的修士家族和小宗門知道消息,陳旭之帶着他們直接去了大日仙宗下屬的別院內休息。
不獨陳旭之他們需要安頓岑見雪, 他們三個來做客的太清劍閣修士也需要修整一下。
白日, 秋葉落拉着康春前去附近的坊市轉圈了, 秋雨落沒有去, 而是被陳旭之請去談話。
太清劍閣修士到達西北大日仙宗勢力範圍,拜訪大日仙宗, 是有非常特殊的意義, 陳旭之想詢問秋雨落, 是公開這件事, 還是壓下這個消息, 等聯盟正是确立了再放出風聲。
秋雨落當時想也不想就表示先壓下這個消息吧。
陳旭之為此特別感謝秋雨落,善解人意等好聽的話不要錢似的說了出來。
聽得秋雨落心裏發顫。
不得不承認一件事,秋雨落在太清劍閣這麽多年, 從未見過如陳旭之這樣謙謙君子一樣的人。
太清劍閣的修士大多練劍,劍修身上都會帶有一往無前的鋒利銳氣,自身的劍與道是他們前進的重要道标,甚至就連性格也會因為這一點發生微妙變化。
劍修的劍,若是變得溫和柔軟,是會被折斷的。
秋雨落自小在清劍閣主座下長大,天賦異禀,認識的師兄師姐都是內門嫡傳,他們身上自然劍氣縱橫,英氣勃勃,至于外門弟子……鑒于身份有別,他們見到秋雨落也不敢随意開口,漸漸的秋雨落就以為天下修士都當如自家師兄師弟們一樣。
可當她認識了大日仙宗的修士時,才發現……其實事情不是這樣的。
比如來接應他們的陳旭之。
陳旭之有着一頭如火焰一樣的長發,有時日光照射下來,這種紅會內透金光,有時在陰影中,這種紅又好似酒釀,深沉內斂,不斷變化。
他的面容自然是俊美的,一雙劍眉直入兩鬓,高挺的鼻梁,唇形飽滿好看,膚如凝脂,白皙如玉。
最重要的是,陳旭之有一雙好似會說話的眼眸。
和人說話時,他總是會認真地看着對方的眼睛,那黑色的眸子裏隐隐有光在閃爍,滿天星辰倒映其中,卻只能看到屬于自己的身影,那種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感覺,真的很容易讓人産生錯覺。
哪怕他慣穿樸素的黑色長袍,卻也掩不住一身風華。
或者說那種純粹而深沉的黑,更能映襯出他柔和溫暖的氣質。
秋雨落撫摸着手裏的白玉玦,仿佛在摸那個人的臉頰。
……好像,有點喜歡上對方了。
秋雨落的思緒胡亂散發着,她甚至下意識地開始分析喜歡上陳旭之這件事可能帶來的影響。
她是太清劍閣的劍修,可是因血脈所致,最多成為太清劍閣的長老,是不可能成為閣主的,所以即便和陳旭之結為道侶也沒什麽影響。
只是陳旭之他……
聽朔月所言,陳道友可是大日仙宗下一任掌門,他能接受一位擁有一半妖族血脈的道侶嗎?
秋雨落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失落和難過。
少女情絲不知所起,可在她發現這縷情絲的瞬間,就預見了艱難的未來。
放棄嗎?
秋雨落抿唇,純白無瑕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淩厲。
身為一名劍修,一名将全部信念付諸于劍的修士,怎麽可能在還沒嘗試的開始,就斷言放棄呢?
總要去試一試。
她想,就算他拒絕她,她也感受過愛戀的美好和純澈,見過如斯風華的人。
不枉來大日仙宗一趟。
秋雨落這樣想着,卻沒發現手中的白玉玦上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黑色光暈。
這些光暈順着她的手,試圖進入她的體內。
然而在碰觸到她手上的劍氣的瞬間,就被打成碎片,消失不見。
她此刻劍心通明,劍意純澈幹淨,萬邪不侵,諸法不沾,那些黑色污穢之氣自然散去了。
可散去并不代表着消失。
它靜靜潛伏起來,很有耐心。
“師兄,你怎麽把白玉玦給秋雨落了?”隔壁院子裏,趁着朔月在照顧岑見雪,簡城偷偷溜進陳旭之的房間,小聲抱怨起來:“我還沒将白玉玦內的氣運吸收完呢。”
吧嗒,陳旭之捏斷了手裏的筆。
進入大日仙宗的勢力範圍後,戒律堂的情報人員立刻聯系上了他,堂口內掌管情報的長老連忙将最近的情報節略送了過來,陳旭之再一次陷入了工作的海洋。
滋味很不爽。
陳旭之面無表情地丢開手中的筆。
也許陳旭之這樣的表情能讓戒律堂的情報人員噤若寒蟬,但對上簡城根本沒用。
他還在抱怨:“師兄最近和秋雨落走的很近哎,沒看朔月師姐的眼神都不對了嗎?你……”
話沒說完,陳旭之就道:“秋雨落血脈特殊,兩宗聯盟,她可以有效的安撫東部的妖修,削弱魔修的勢力,更何況她是太清劍閣閣主的弟子,将來很可能成為太清劍閣的長老,我為什麽要去得罪未來的盟友?鑒于我可能接任師父的位置,而她又将成為劍閣長老?”
秋雨落可是他未來的同事,類似于隔壁部門的對口老大,陳旭之腦子進水了才會去得罪對方!
陳旭之靜靜地看着簡城:“你的心亂了,小心産生心魔。”
簡城耷拉着腦袋不說話。
陳旭之更頭疼了。
自從簡城被白玉玦裏的魔氣沾上後,他就變得陰晴不定起來,陳旭之倒理解簡城現在的狀态,他只能盡力安撫對方——畢竟若非簡城瞎搞,被坑的很可能是陳旭之他自己。
陳旭之起身,走到簡城身邊坐下,他正想握住簡城的手,下一秒簡城猛地翻身,将陳旭之壓在軟榻上。
簡城的動作粗暴而焦躁,陳旭之沒有動,任由簡城将臉埋在他肩膀處。
過了一會,簡城身上的氣息穩定了,緊繃的身體也軟了下來。
簡城蹭了蹭陳旭之的肩膀,嘟囔道:“師兄,你就不怕我做什麽嗎?”
陳旭之仰躺着,他輕笑起來,反手摸着簡城的腦袋,他安撫道:“我說過了,我相信你啊。”
簡城本來狂躁的心突然平穩下來,好似被溫水淌過。
他啧了一聲,從陳旭之身上起來,精神恹恹的,他揉着太陽xue,低聲道歉:“抱歉,最近煉化魔氣不順暢。”
陳旭之慢慢坐起來,他微微蹙眉:“不順暢?是魔氣太多煉化不過來?”
簡城煩躁的撓頭:“不是,就感覺有個魔氣源頭,任憑我煉化再多,魔氣依舊源源不斷。”
陳旭之:“所以你才想要白玉玦?”
“嗯,我想研究一下。”簡城嘆了口氣:“不過還是算了,要是在我手裏,也許我腦子進水直接全部吞了。”
陳旭之心中産生一絲焦慮:“……你不會被轉化為魔修吧?”
簡城沉默良久,突然看向陳旭之:“你知道如何成為一個魔修嗎?”
陳旭之一愣,他道:“拜入魔修宗門修煉出來的修士,自然而然就是一位魔修了,再然後就是對一個修士灌入魔氣,通過特殊手法轉化……”
“不對。”簡城開口打斷了陳旭之:“我當年也這麽認為,現在想想不是這樣的。”
他慢慢道:“從正道修士轉化為魔修,不僅僅需要灌入魔氣,使用秘法和靈物,還有一個重要的前置條件。”
簡城豎起手指,對陳旭之道:“那就是被轉化的修士……有心魔。”
陳旭之的眼睛微微睜大。
“因為心靈內有一絲縫隙,在魔氣不斷污染的情況下,負面情緒會不斷擴大,最終徹底壓倒理智,進入另一種偏激失控的狀态,在那種狀态下體內靈力才會被徹底轉化,進而成為魔修。”
簡城擡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臉委屈:“最近看着師兄和秋雨落走得近,我心裏很煩躁,産生了一絲空隙,才會被魔氣趁虛而入。”
陳旭之:“……哈?”
“之所以魔氣源源不斷,是因為産生的源頭是我自己,我心中住着一只魔。”
簡城伸手抱住陳旭之,他抱的很緊。
“……我很難控制我心裏的魔頭,要師兄安撫才行!”
陳旭之:“…………………………”
他擡手捂臉,內心一陣無力。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若是以往,陳旭之一定會反手将懷裏的樹袋熊拍開。
可現在他卻沒這麽做。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呢?萬一簡城真的陷入心魔,吧嗒,變成魔修了呢?
變成魔修不可怕,變成魔修後要是将他抓起來關小黑屋呢?
陳旭之覺得自己雖然逃脫了必死的結局,但打成這樣的Happy ending也和全滅沒什麽兩樣了啊!!
所以陳旭之思考再三,他雙手用力,反将簡城推翻了。
他輕輕吻住簡城的唇,慢慢磨蹭着。
簡城的眼睛驀地睜大,耳邊響起陳旭之低沉的笑聲。
“……要怎麽安撫?這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 簡城:啊,我入魔啦!要大師兄親親才能好!
第151章 耽于美色┃朔月上前拍了拍簡城的肩膀:“師弟,你還年輕,不要耽于美色,知道嗎?”
“……師弟?”
朔月剛走進院子,就看着到成師弟春風滿面的從房間離開, 那笑容……感覺心裏毛毛的。
朔月忍不住道:“你這是……”
簡城哈哈一笑:“啊呀師姐過來了?師兄正在裏面呢。”
然後他就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朔月滿頭霧水, 她走進房間, 就看到陳旭之正坐在桌子前看情報節略,不過也許是她的錯覺, 陳旭之的心情似乎也很好?
“陳師弟。”朔月坐在之前簡城坐的位置上:“你有沒有覺得成師弟最近不太對勁?”
陳旭之笑眯眯地道:“師姐指的哪方面?”
朔月抿唇,她微微蹙眉:“總覺得成師弟這兩天陰晴不定的,許是我的錯覺, 他看秋姐姐的眼神不太對勁。”
陳旭之呵呵一笑:“也許是喜歡上人家了吧。”
“……”朔月無語道:“他喜歡秋姐姐?我看着不像。”
陳旭之随口道:“反正馬上就要回宗門了, 倒時候我請師父看看吧。”他嘆了口氣:“自從瀾海師叔走了以後, 星海峰竟沒有一位靠譜的前輩了。”
朔月聞言也忍不住嘆氣:“不知道蕭師弟什麽時候能醒來。”
提起蕭深水,陳旭之垂眸, 他看着手上的情報單子, 搖搖頭:“不是蕭師兄什麽時候能醒來, 而是他什麽時候願意醒來。”
“瀾海師叔為他而死, 若是他知道這件事,不知道該有多痛苦。”
朔月聽後心情更不好了, 她道:“算了, 這種事也強求不得, 總之我總覺得成昊身上的氣息不對。”
陳旭之心中一動, 簡城只是被魔氣困擾, 朔月就能察覺到不對,她的感覺好敏銳!
他仔細斟酌着詞句道:“師姐,你這幾天和秋雨落接觸, 有發現她身上不對嗎?”
朔月一愣,她驚訝道:“你懷疑秋姐姐?”
陳旭之苦笑搖頭:“不,我懷疑那個白色玉玦有問題。”他搖頭道:“當初我看太清劍閣的三位道友對成師弟多有不滿,就做主将那白色玉玦給了秋道友,可若是那白色玉玦有問題,恐怕會害了秋道友。”
他對朔月攤手:“可我現在也不好在去問秋道友要過來,還要麻煩師姐您多注意一下了。”
朔月面色一變,她慢慢道:“你說的沒錯,成師弟甚至因為白玉玦而昏厥,如果那白玉玦真有問題,秋姐姐可能也會中招。”
她立刻道:“既然如此,我們休整一下就離開吧,還有,你盡快将岑丫頭送走,她帶着孩子,抵抗力太弱了。”
陳旭之點頭:“沒問題,我一會和秋道友商量一下,若是她無異議,我們明天就離開。”
第二日,陳旭之安排戒律堂的人将岑見雪和李修士通過另一個渠道送往大日仙宗外的坊市定居,沒有了岑見雪拖累隊伍速度,再加上他們已經進入了大日仙宗的勢力範圍,趕路時少了許多顧忌,速度陡然快了一倍不止。
沿途有戒律堂弟子幫忙開道,當他們趕到大日仙宗山門時,僅僅花費了十天時間。
一進入山門,花疊就迎了過來,看到陳旭之時,他眼睛一亮。
“大師兄!您可回來了~”花疊笑着沖上來,眼神很自然的落到了旁邊的秋雨落身上,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随即笑道:“這幾位就是來自太清劍閣的道友吧,師兄已經提前将消息傳回來了。”
花疊自我介紹:“我名花疊,乃主峰弟子,由我暫時負責諸位的接待,一路辛苦諸位了。”
他擡手一讓:“休息的地方已經準備妥當,諸位……”
陳旭之點點頭,他側身,看着秋雨落,語氣溫和地道:“秋道友,還請在別院稍事休息,待我向師父禀報後再做安排。”
秋雨落聞言露出一絲笑容,她定定地看着陳旭之,白色眸子裏閃過一絲微光:“好,我們等你的消息。”頓了頓,她道:“不知道陳道友洞府在哪裏?”
她擡手撫了撫耳邊的發絲,下一秒幾縷俏皮的白色長發又落了下來,她微微側臉,笑容清冽中透着高雅。
“我們初來乍到,恐怕還要麻煩你。”
陳旭之莞爾,他擡手遙指遠處一座山峰道:“我住在主峰三溪閣,宗門弟子幾乎都知道,若是找不到路,可随便找個弟子詢問。”
秋雨落重複了一遍:“三溪閣嗎?”
她笑着道:“我記下了。”
花疊狐疑地看着面前這位女修,再看看自家大師兄,總覺得……
“啊呀~師兄,想必師伯已經等急了。”簡城突然插在陳旭之和秋雨落中間,笑嘻嘻的推着陳旭之向前走:“放心交給花師兄吧,他一定能搞定的~”
陳旭之嘴角微微抽搐,倒也沒反駁,他只是對着秋雨落露出歉意的笑容。
秋雨落笑着點頭,轉身和花疊走了。
簡城一扭臉就看到朔月正幽幽地盯着他,他臉上的笑容弄頓時僵住,朔月腦海中回想起之前陳旭之說的成師弟可能喜歡秋雨落的事,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氣。
朔月上前拍了拍簡城的肩膀:“師弟,你還年輕,不要耽于美色,知道嗎?”
說完,不等簡城回神,她就越過陳旭之,前往大殿了。
畢竟當初是她接的傳信任務,總要去和白英掌尊回禀一聲。
簡城:“………………”
他一臉驚恐,看向陳旭之:“師姐知道了?”
陳旭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涼涼地道:“你還是回去好好靜心調息吧,別胡思亂想。”
簡城還要說什麽,陳旭之突然道:“成師弟,你這次不和宗門禀告就擅自離開,可知道讓多少人為你擔心嗎?”
簡城一愣,下一秒就聽到背後傳來顫巍巍的柳副宮主的聲音:“陳師侄說的沒錯!”
“你可回來啦~”老頭一把抓住簡城的袖子,腳步飛快朝星海峰趕去:“走走走,回去好好檢查一下,看你有什麽事沒!”
簡城:“哎?您什麽時候來的?等等,我還有話……”
柳副宮主人老彌堅,腳步飛快,嗖一下就扯着簡城沖上天。
陳旭之對着簡城露出一絲笑容,他揮揮手,做口型:過幾天見~
簡城:!!!
“弟子拜見師尊。”
陳旭之對着白英掌尊拜倒。
“旭之回來了?”
白英掌尊滿面笑容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在看到陳旭之的瞬間,忍不住噫了一聲。
他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陳旭之面前,扶起拜倒的陳旭之,上下打量道:“旭之,你進階元嬰了?”
在旁邊的朔月震驚道:“……什麽?陳師弟你進階了?”
這一路上陳旭之可從未提起這件事!!
陳旭之露出謙虛的笑容:“僥幸進階而已,而且境界也并未穩固,還需師父多多指點。”
“好!好!好!”白英掌尊高興壞了,瀾海雖然去了,可是宗門弟子前赴後繼不斷進步,可見大日仙宗的弟子還是很優秀的呀~
白英掌尊立刻做出決斷,既然陳旭之進階元嬰,那麽對宗門來說,太清劍閣的事就需要推後了。
白英掌尊:“朔月,你先招待太清劍閣的弟子在宗門裏轉轉。”然後他對陳旭之道:“旭之,你随我來,好好和我說一說你進階時的感悟。”
朔月也知道事情輕重,她點點頭,只是退出時還是忍不住回頭去看陳旭之。
紅發青年豐神俊秀,笑的溫雅柔和,看着就覺得溫暖。
朔月長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憂色,秋雨落喜歡上自家師弟,似乎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可是成師弟……
朔月滿腹心思的離開了。
陳旭之進階元嬰,對大日仙宗來說是一件大事。
不過誠如他自己所言,他的境界并不穩固,甚至神魂還有些許損傷——當日進入簡城體內的那一絲神魂是徹底損失了,想要養回來也需要時間。
白英掌尊仔細檢查後,忍不住皺起眉頭:“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陳旭之立刻将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當然,他說一半留一半,根本沒将吳清兒的事說出去。
“弟子當時心有所悟,就立刻出外游歷試圖尋找進階的契機。”他娓娓道來:“游歷途中,弟子僥幸進階成功,就打算回宗門穩固境界,不過在去幻天部拿消息時,偶然聽說朔月師姐和太清劍閣的修士回來了,我琢磨着也許魔修會破壞兩宗聯盟,以防萬一,不如也跟過去看看。”
“我一路追蹤,路上因遇到一個女子早産,那女子生出的孩子靈根非凡,弟子見獵心喜,就耽擱了一會,等趕過去時,成師弟已經中了敵人的暗算。”
陳旭之将白色玉玦的事說了說:“當時弟子有欠考慮,将東西給了秋道友,如今也不好再要過來,最近幾天成師弟性格有些乖戾,我很擔憂,幸而柳副宮主已經将成師弟帶回去了,想必他們會仔細檢查的。”
林林總總将事情說完,陳旭之松了口氣。
有事找師父,這是真理。
白英掌尊沉默良久,他道:“你的猜測可能沒錯,成昊也許真的産生了心魔。”
他擡手拍了一下手邊的扶手,嘆息道:“瀾海沒怎麽教導過他,為了讓他能掌握輪回臺,有些揠苗助長,根基不穩,如今成昊想要為師報仇,又觊觎那氣運之力,試圖快速提升修為……”
這種情況下,不走火入魔就見鬼了。
于是白英掌尊道:“這樣吧,等柳師弟那邊檢查完了,我做主,開啓宗門小秘境,讓他進去潛修一段時間吧。”
陳旭之一愣:“小秘境?”
白英掌尊若無其事地道:“對,冰風地窟,在那挖上半年冰晶石,腦子裏再多心魔也會被凍成冰塊的,還能讓他夯實基礎,避開魔修的針對,一舉多得。”
陳旭之:“………………”
總覺得好像坑了簡城= =
第5卷 情魔劫
第152章 慕少艾┃他會為之擔憂,為之害怕,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簡城知道自己最近被心魔困擾,腦子有坑。
在柳副宮主和山副宮主拉着他做檢查的時候, 他也沒拒絕。
誠如陳旭之将麻煩丢給白英掌尊, 簡城也老老實實地将自己的遭遇告訴了兩位副宮主, 并期待地看着他們。
無獨有偶,兩位副宮主得出的結論和白英掌尊一樣, 都認為簡城需要找個地方閉關一陣子,以夯實基礎,避免因為實力提升過快而引起的心魔問題。
其中柳副宮主還苦口婆心地勸簡城:“我知道你想要為瀾海師兄報仇雪恨, 可你和天季老人的差距太大了, 你還年輕, 可以用很長的時間來提升自己,沒必要執着并沉溺于仇恨之中。”
“若是因為你着急報仇的緣故, 導致走火入魔, 誤入歧途, 想必瀾海師兄在天之靈, 也不會高興的。”
簡城聽後嘴角發苦。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确想要找天季報仇, 無論如何瀾海掌尊都曾是他的師長, 徒弟為師父報酬天經地義。
但要為這個原因走火入魔……呵, 他自己都不相信。
魔修雖然十惡不赦, 但簡城也曾有幾個魔修的朋友。
其中就曾有因愛入魔, 或者因某種執念而入魔的修士。
當年他不理解這種感情,覺得只是喜歡上一個人而已,怎麽會執念發狂, 進而入魔?
不過現在他卻多少明白了一些。
真正喜歡上一個人,那種感情是非常奇妙而充滿魔力的,同時也是無法控制的。
盡管愛情可以是自私的,也可以是偉大的,但人非聖賢,誰都有自私之心,希望喜歡的人注視着自己,希望喜歡的人同樣喜歡自己,希望喜歡的人徹底屬于自己,希望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和他相愛着,他們之間不允許有其他人插入……
即便簡城知道陳旭之心裏有他,和秋雨落走得近也只是因為宗門需要或者很正當的原因,但簡城本來趨于圓滿的心境上還是有了一絲裂縫。
他會為之擔憂,為之害怕,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會随時注意着陳旭之的狀态,會記下陳旭之的言行和喜好,會站在陳旭之的角度去考慮事情,會擔憂他可能面對的困境,并想要提前為之排除。
這是一種很新奇的感覺,同時這種感覺讓人發狂,痛苦中夾雜着甜蜜,幸福裏充斥着虛幻的泡影。
他還會去注意那些試圖靠近陳旭之的人,并下意識地分析他們的目的,并在心裏做分類,會威脅到陳旭之安全的是一群,對陳旭之有企圖的又是一群,能成為陳旭之的幫手的又是一群……
這種行為完全是無意識的,在他自己察覺之前,就已經開始這樣做了,也正因為他這種心态,才會發現秋雨落的态度變化。
簡城發現了,秋雨落恐怕喜歡陳旭之。
那問題來了,陳旭之會喜歡秋雨落嗎?
誠然,陳旭之回應了他的感情,并始終都相信他,但簡城心裏還有個隐憂。
陳旭之此前沒有和任何一個女子陷入過感情漩渦中,白月憐是他的師妹,朔月是他的師姐,他并未對她們産生過超于親情的感情。
換而言之,陳旭之并不知道女修的美妙之處= =
所謂陰陽調和,大凡男子幾乎都會被美麗的女子所吸引,不可否認,人都是視覺動物,就連簡城他自己上輩子都喜歡美好女子,先被美麗的皮囊所吸引,然後通過接觸後再産生憐愛之情,這幾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那陳旭之呢?
陳旭之也說過,恩情并不等于愛情,哪怕簡城為陳旭之做的再多,陳旭之或者會為之感動,或者記在心中努力回報,但這樣的感情不是愛情。
簡城不确定現在陳旭之之所以會和他攪在一起,是因為他的告白和努力,還是因為……陳旭之只和他談過。
如果某一天,陳旭之突然開竅了,有了真正喜愛的人,那自己……
簡城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就忍不住陷入狂躁中。
然而更加可悲的是,簡城不能将這個擔憂告訴陳旭之,如果陳旭之本來沒往這方面想,被他這麽一提醒,就特麽的開竅了呢?
那他就徹底完蛋啦~
這才是簡城心中源源不斷滋生出的真正心魔。
簡城自然希望陳旭之和衆多女修拉開距離,但他明白自己沒理由要求陳旭之這麽做,和誰交流是陳旭之的自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
可對于自己的不滿,陳旭之也很好的回應了啊!
若是再對秋雨落露出敵意,那就太無理取鬧,也太丢人了些,簡城也不願意看到自己變成那樣。
他只能忍耐。
但以簡城對心魔的認知和理智,他知道,忍耐沒用,相反還會滋生出更加恐怖而強大的心魔。
唉,簡直太糟心了。
不過很快,簡城就聽說了陳旭之閉關的事。
陳旭之進階元嬰,回來自然需要閉關鞏固修為,聽說陳旭之閉關了,簡城頓時心情大好。
他愉快地去冰風地窟挖礦了。
元嬰修士閉關嘛,都是以年為單位的,簡城想的挺美好,也許等他從冰風地窟裏出來,陳旭之或者都沒出關呢~
冰風地窟位于大日仙宗北部群山之中,入口有修士守衛,裏面盛産冰靈礦。
雖然此地內有冰靈礦,但大日仙宗并未安排弟子大規模開采,而是将之變成了一個試煉閉關用的小秘境。
大日仙宗弟子大凡都用火焰,冰風地窟內常年刮着凍入骨髓的寒風,寒風如刀,可割肉刮骨,在這種情況下一邊挖礦,一邊防備地庫內的冰鼠襲擊,還要保持火焰的強度,是非常鍛煉弟子水平的。
在這種單調的環境中修煉,腦子裏再多的胡思亂想都會随着寒風消失殆盡,別說心魔了,暴漲的修為也會被壓下來,以穩固基礎。
大日仙宗在此修煉的弟子不需要将開采的冰靈礦上交,開采多少都是自己的,但有個前提。
進去是什麽樣的修為,出來後必須比原來高一階。
而且因為冰風地窟內寒風刮骨,靈力斑駁混淆,就算在裏面開采出冰靈石,也沒辦法立刻吸收,再說了,大日仙宗的弟子大多都是火靈根,這冰靈石對他們沒用~
所以冰風地窟的守衛還需要幹一件事:收購冰靈石,并按照一定比例将貢獻點返還給弟子。
于是宗門有了高實力的弟子和大量冰靈石,而弟子們也提高了修為,獲得了大批貢獻點,可以在宗門內兌換對自己更有用的東西,皆大歡喜。
簡城進來時算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出去時必須要達到金丹中期。
不過簡城本來就隐匿了修為,他之前就進階到金丹中期,又啃了大半個白色玉玦,早就變成了金丹後期修士,所以進入冰風地窟後,他給自己定的目标是元嬰初期。
唔,冰風地窟內也沒法渡天劫,簡城打算離開小秘境後渡劫。
可是……唔,從金丹進入元嬰是要度心魔劫的,簡城難得有些忐忑,他渡元嬰天劫,不會被心魔控制,死于天劫之下吧?
簡城砸吧砸吧嘴,覺得自己應該沒那麽倒黴,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将目光落在冰風地窟深處。
他摸着下巴,仔細回憶起來。
當年他成為大日仙宗的掌門後,也曾來冰風地窟轉過。
冰風地窟整體是一個斜向下的地窟,剛開始只有一條主幹道,之後就會出現很多岔道,經過大日仙宗無數歲月的開采,宗門內依舊沒有摸清地窟內的具體路線,有宗門前輩預測,這地窟深處恐怕連着另一個半位面。
簡城對此産生過興趣,當時他都是陽神老祖了,藝高人膽大,就獨自下來轉悠。
盡管簡城并未走到最後,但他比較贊同宗門前輩的說法,地窟深處的确存在着半位面入口。
入口岔道內有衆多魔獸守衛,想要清理過去不僅耗時間還會犧牲大量人力物力,倒不如現在這樣慢慢開采,作為宗門的一筆財富傳遞下去。
簡城此刻琢磨的事自然不是打通這個半位面,而是将目光瞄準了冰靈礦脈。
冰風地窟內之所以有冰鼠肆虐,自然是因為冰靈礦脈會伴生出一種更加玄妙的冰精乳,這冰精乳的産量極其稀少,大日仙宗經過無數歲月的儲存,估計也就幾罐。
但簡城上輩子探查過,在某個地方,那裏的冰精乳數量極多,甚至因此凝結成礦石,形成了如玉色一樣的礦脈。
當然,那裏也是冰鼠的老巢。
簡城耷拉着腦袋,挖礦有什麽樂趣?不如下去打地鼠吧,還能将心裏的邪火都發洩出來,順便找點冰精乳石給自己當零嘴~
就在簡城老老實實去打地鼠的時候,陳旭之出關了。
是的,他閉關十天,就出關了!!
陳旭之的問題在于神魂有損,白英掌尊大手筆的開了自己的私庫,拿出了好東西幫助陳旭之溫養神魂,他還給陳旭之開了小竈,将宗門內元嬰期修士所用功法都塞給了陳旭之,裏面自然也有修養神魂的秘法。
陳旭之在白英掌尊的指導下,自然很快就恢複了。
他恢複過來後立刻被白英掌尊扔到了戒律堂。
白英掌尊之前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