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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特工嫡女(八)

格物司送上來了新的火器成品, 并且表示上個月送去的火炮已經在研發之中。陸景安看了雲雅好一會兒, 沉思許久, 還是決定帶她去那邊看看。

未來她需要組建火器營, 而雲雅将會是其中必不可少的助力。

格物司受皇帝重視,又因陸景安進言而在皇城內選了塊兒地方當做工作地點, 地方靠近冷宮,守衛卻是森嚴了許多。原本陸景安因為制作火器需要器物坊送來的鋼材以及實驗需要開闊的場地而考慮要不要把格物司挪到器物坊那裏,或者搬到自己的莊子上,然而考慮過保密性以及其它原因後還是選在了皇宮。

格物司流出來的東西每一樣都能對這個世界産生巨大影響,必須掌控在皇帝手中。

即便是格物司的負責人, 陸景安帶人過去也是需要令牌的。經過重重檢驗之後, 她把雲雅帶到了自己在格物司的辦公房。

“殿下沒有什麽想說的嗎?”一路行來, 雲雅看到了不少本不應出現在這個時代的東西。

陸景安倒是不在意她這語氣, 閑閑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挑了下眉道:“雲小姐想要本宮說什麽?”

雲雅沉默一會兒,思緒翻轉, 她不是蠢笨之人, 良久只是低低的嘆了口氣, 打消心底的那點殘念,問道:“殿下想要臣女做什麽?”

無論是不是……無非兩種态度,要麽是利用,要麽是信任。

陸景安吹了吹水上漂浮的茶葉, 愉悅地抿了一口熱熱的茶水, 感覺全身都暖了起來, “你這幅表情做什麽,本宮又不是要逼你做壞事,坐吧坐吧,有事跟你說。”

雲雅擡頭看了她一眼,這房間除了暗處的隐衛應該沒有別人了,她便也不客氣,拉開椅子坐下,神色很是平靜,“殿下請說,臣女能做到的……必不推辭。”

“……說得好像你推辭有用一樣。”陸景安捏捏有些涼的耳垂,心頭浮現些許無奈,“好了你不用這樣,我帶你來這,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

聽她自稱有所變化,雲雅微微眯起眼。

“過些時日是除夕大宴,我會将火器獻上,并且上書組建火器營。”陸景安沉吟幾秒,神色微沉,重複道:“女子火器營。”

雲雅愣了愣,很快分析過此中利弊,眼眸微亮,“那殿下對女子地位怎麽看?”

“雲雅,單單一個女子火器營并不能改變什麽。”陸景安嘆了口氣,眼神略微複雜,“不過一部分罷了,就像我,身為特例的皇室公主。”

她這些年肆無忌憚慣了,不說在北疆的豐功偉績,從小到大入太學開商路,很多事都在挑戰一些迂腐男人的三觀。也就皇帝寵着她,認為他和心愛的亡妻所生的女兒聰慧練達才會如此縱容。然而普世中的女子地位依舊低下,逃不出男權社會的壓迫。

話題一時沉重,所幸陸景安來這不是為了談這個的,三言兩語引回到火器營的組建上來,很快商量好到時讓雲雅領隊,怎麽訓練由她說了算。

穿越前雲雅是忠于國家的頂級特工,在一次任務中偶然犧牲才會來到這裏,她在部隊中待過不少時間,自然知道怎麽訓練新兵。

商量好之後陸景安緊了緊自己毛絨絨的大衣,無視雲雅複雜的眼神,帶着她在格物司參觀了一遍,大致透了個底。

在格物司走完這一趟,出宮時已過了午後,冬日晝短,天色漸漸昏暗。陸景安剛上馬車就有些昏昏欲睡,小小的打了個哈欠,她瞥了眼旁邊沉默着的雲雅,淡淡道:“在想什麽?眉頭都皺了一路了。”

雲雅擡眸注視她許久,直到将人看的不自在了,她才說道:“殿下真是奇人。”

原先的試探得出的反應不知真假,今日給自己看的東西又如此的……不同尋常,又該讓她相信什麽?雲雅聰慧,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陸景安否認,她也就不問了。

陸景安瞧着她表情逐漸放松,心底悄悄松了口氣,人靠在軟墊上,懶洋洋道:“我自十二歲起離宮游歷,偶有歸來,至今有五年了吧。”

她偏偏頭,輕輕笑了一聲,“先是往南,路過中原的大片良田。再走水路去了江南,那裏很美,人美,水美。然後往西北上,去了北疆,粗犷的北地風情與江南差別很大,我當時還一時适應不了北疆子民的熱情。我用五年走過了大夏大半江山,山清水秀,河山壯美,我大夏的子民大多純樸善良,他們都那麽努力那麽努力的想要活下去,想要活的更好點。”

“然而南邊有水寇,北方有賊虜。”說到這,陸景安臉上的溫柔散去,冷冽與嚴肅逐漸爬上她精致到容顏,“你知道嗎?我走到南邊臨海的時候救下一對龍鳳胎,在一個剛剛被水寇血洗的村莊裏。我走到北疆的時候,剛停留不久就遇見北戎進攻,主将戰死,如果我沒有站出來,那一城的百姓都會被屠殺。”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雲雅。”

雲雅微愣,沉默一會兒,她低聲問:“河清海晏,天下太平?殿下,我能做什麽呢?”

格物司在七年前建立,然而在四年前才開始研發這種可能會改變淩安大陸的熱武器。

自從那天偷了點底之後兩人之間莫名的親近了許多,陸景安猜測是雲雅認為她倆都是穿越的,即便陸景安不承認她也這麽堅定地認為了。老鄉見老鄉,即便沒有淚汪汪也能大大拉進雙方的距離。

對此陸景安只想翻白眼。

對身份的探究消減之後,雲雅對陸景安的武功産生了很大興趣,這幾天成天大早上起來看她練劍,練完劍後又追着問這劍法叫什麽,厲不厲害,還說漂亮是漂亮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花架子,氣的陸景安拿劍追着要揍人。

陸景安師承正宗武學門派,當年被系統用任務吊着又花式逼迫勤學苦練出來的武功,再加上這具身體天資甚好,即便才十幾歲也足以跻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現在想欺負一個才學武功沒多久的菜鳥還不簡單。

陸景安喜歡雪,練劍用的院子積了厚厚的雪沒讓人打掃。雲雅跑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累,悄悄計算了下兩人追逃的路線,随後忽然停下,轉身抱住陸景安一起躺到了雪地上。

陸景安一時懵逼,下意識地掙紮幾下,雲雅順勢抱着她在雪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弄的滿頭滿臉的雪,還笑道:“殿下這幅樣子像不像一只雪貓?哈哈哈哈哈。”

“什麽雪貓!你個大花貓!”陸景安惱羞成怒地想要推開她,一推還沒推動,“放開我,你不冷嗎你。”

為了方便活動,陸景安只穿了稍厚些你白色棉衣,這麽躺地上還真有些冷,所幸有內力護體,現在這程度還能接受。

然而雲雅明明才修出來一點內力,身上的體溫卻比陸景安還熱一些,她摸了把陸景安臉上粘的雪水,笑道:“溫香軟玉在懷,哪裏能感受到冷喲。”

陸景安猛地臉一紅,加大點力道慌裏慌張地推開她從地上爬起來,哼道:“登徒子!”

說罷還往她屁股上踹了一腳。

雲雅仍是不大在意的模樣,甚至抛了個媚眼,問道:“殿下,軟嗎?”

“軟什麽軟,硬的要死。”陸景安滿臉嫌棄,然而她控制住了臉上的表情卻沒控制住通紅的耳朵,最後還是咬咬牙道:“快起來,這麽涼你也躺的下去,書硯,備兩碗姜茶。”

“是。”書硯領命下去吩咐,她之前就在這看着,雲雅這行為雖是冒犯卻無甚惡意,再加上主上明顯并不反感,便沒有行動。

遞一只手将雲雅從地上拉起來,陸景安陸景安兩根手指捏着衣擺颠了颠,嫌棄道:“本宮一件衣服就這麽被你毀了,敗家子兒!”

“練劍的而已,洗洗就能穿了。”雲雅随意瞧了一眼說道,下一秒腦中劃過那材質和手感,瞬間再看了一眼,“卧槽您随随便便一件衣服就是冰蠶絲織的??”

卧槽原諒她剛剛爆粗口,這敗家公主真有錢。

陸景安再次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哼一聲,轉身要回去換衣服。

“诶诶殿下,靖和殿下?您別不理我啊,明天要不要繼續一起切磋?嗯?”

“切磋?切磋什麽?”陸景安斜睨她一眼,忽然想起來另一件事,頓足打量她幾眼,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道:“本宮記得你并未學過宮廷禮儀?”

雲雅:“……”廢話。

“既然如此。”陸景安摸着下巴,看着她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半月後除夕國宴時本宮會帶你參加,到時可不能像原來那樣”

雲雅:“!!”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就請宮中的教習嬷嬷來提點一下吧,您說好嗎?雲小姐。”

公主殿下笑的無懈可擊,實在讓雲雅不好拒絕,她只能點頭應下了。

哎,美色誤人啊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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