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特工嫡女
永嘉十九年十一月, 上崩, 永嘉帝時代落幕, 皇太子陸景晨奉遺诏即皇帝位, 經大朝會商讨,定年號承平, 新年之後正式啓用。時間短暫,今年的登基大典剛好趕上新年,為圖個好兆頭,幹脆放在了正月初一,算起來準備時間根本不足一個月, 整個禮部都要忙瘋了。
好不容易有個年假, 現在可好, 正月初一都要工作。
原本陸景安在開開心心吃瓜, 坐看哥哥忙的要瘋卻不去幫忙, 誰曾想新帝除了照例的大赦天下之外,第一道旨冊封太子妃為皇後, 第二道旨就是封陸景安為靖平長公主, 準允入朝聽政。
這道旨意不亞于在朝中投下一顆□□, 真真正正的把整個朝廷都炸了,連陸景安那邊都不得清靜。
“我覺得他在報複我。”對着熱騰騰的羊肉鍋子,陸景安抽抽鼻子,惡狠狠的咬了一口嫩生生的烤獐子肉。
現在在守孝期間, 天子能以日代月只守二十七天, 她不能, 所以要低調,就只能乖乖縮在府裏不出門了。
雲雅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給人倒上一杯清甜的果酒。守孝不能大宴,但是偷偷喝酒還是沒什麽的,而且距離國喪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京城的白布大部分都已經撤下。平民對換新帝的感覺不大,而權貴們在安分了一個月後也漸漸的出門走動了。
比如陸景安這裏。
“畢竟你是第一個踏入朝中的公主。”
“嘁,那群老古董。”陸景安一臉嫌棄的樣子,過了幾秒,她想了想又道:“還記得前年我們去洛陽嗎?那個姻緣廟。”
雲雅手指微蜷,頓了頓,淡淡應了一聲。
陸景安沒察覺到她的變化,繼續說:“前朝耶律容和李文姝兩位将軍,一位登上兵馬大元帥之位,執掌天下兵權,另一位帶領的娘子軍名震天下,護得北疆幾十年安寧。不說耶律容,李文姝也是女将軍啊。一群老頑固,也不想想前朝文帝任用女性得到了什麽盛世。”
“沒眼光的人什麽時候都有。”雲雅若有所思,又給她倒了杯酒推過去,輕笑道:“慢點吃,別噎着了。”
“哦。”陸景安癟癟嘴,撈起一片兒羊肉涮了涮蘸醬,正要放進嘴裏時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塞進嘴裏。
110不知道潛水多久之後又冒泡了。
【宿主,友情提示一點,你嘴裏的那位李文姝将軍曾經也是任務者。】
【不過和咱們這種的不一樣,她是因為時空裂縫偶然進入這裏的,主神大人發現了她,但是因為某些原因沒有進行遣返,而是留下做了些任務。】
[所以說,那個仙人……]
【是的,說的是主神大人。】
陸景安:“……”呃,時空局的任務範圍真廣。
[這是幾百年前的事了吧?]
【不清楚。】
[??什麽?]
【三千宇宙中各位面時間流速不同,權限不足,無法探知主神大人具體行為時間,所以無法計算正時。】
……emmm還有時間換算啊。
陸景安喝了一口酒,決定不想這令人頭痛的數學問題。
又是一年新春佳節,府中湖水依舊結了厚厚的冰,再有積雪覆蓋,白茫茫一片恍如人間仙境。
“對了,我記得雲國府又送來了帖子,你還是不回去嗎?”
陸景安捏着酒杯不喝,邊轉杯子邊看着雲雅。湖中亭四周圍了厚厚的簾子,保暖性極佳,再有四角放着的暖爐和地上厚厚的毯子,就算直接坐地上也不冷。
雲雅聞言夾菜的手一頓,複又流暢地夾了一口小黃瓜放在碟子裏,抿了抿唇,淡淡道:“新春佳節,陪着殿下不是更好嗎?”
“哈,也是。”陸景安彎彎唇,數了數,笑道:“這是我們過的第三個年節吧,說起來時間過的還真快。”
“對了,你不打算把你母親接到這裏來嗎?多住下一個人還是可以的。”
“不了,母親在國公府裏過的應當不錯。”雲雅當初勸過幾次來着,但是國公夫人沒同意,久而久之她就不說了,只是偶爾回去看看,其餘時間都是陪在陸景安這裏的。
鍋子上滾着熱騰騰的高湯,下了諸多藥材,無論是涮羊肉吃還是直接舀一勺品品都是大補的。
陸景安盯着湯鍋若有所思,說起來兩個月前就是……
“上次請你吃羊肉鍋子的時候被急召進宮,現在都到年節了總不會有什麽事情,來來來,上次還說請你吃獐子肉,這是今日莊子上送來的,嘗嘗?”
陸景安的嘴怕不是開過光的,說什麽來什麽,正笑眯眯的給雲雅推薦沒味兒的燒烤,下一秒就見棋語掀開簾子進來,帶進來一股冷風。
“主上。”棋語行了個禮,一如當初地面色焦急,她說道:“宮中來了口谕,皇上有急事找您進宮商議。”
陸景安:“……”
“噗。”雲雅忍俊不禁,笑着咬住她伸過來的筷子,“都被殿下您說中了,看來這頓也吃不完了。”
“……我覺得還是能吃完的。”陸景安一臉的心情複雜,最終還是放下筷子嘆口氣道:“好吧,走去換衣,準備進宮。”
“還有你,笑什麽笑!跟我一起去!”
“好的,殿下。”
新帝登基之後陸景安算是徹底的搬出宮住了,即便陸景晨還說把永樂宮給她留着,她也把自己剩下的東西都搬到了公主府。
陸景安和雲雅到的時候禦書房裏的氣氛有些壓抑,她掃了一眼參與小朝會的人,丞相,內閣首輔,次輔,兵部尚,一衆重臣都在這裏,而且在的人……
陸景安眯了眯眼,行過禮後沉聲問道:“皇兄,這麽着急找臣妹過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陸景晨瞥了眼跟着她一起來的雲雅,沒說什麽,給兩人賜座後遞過去一張奏折,擡擡下巴道:“看看,都在裏頭。”
陸景安盤算了下,應當是北疆的事,然而打開奏折時還是心底一沉,“半月前北戎騎兵襲擊臨落城……半月前那不是快要過年了嗎?他們瘋了?”
“呵,殿下在北疆兩年,還不清楚那群北方蠻子本就是兇戾之人嗎?”內閣首輔抱臂哼了一聲,目光轉向沉默站着的雲雅,“這位是殿下的伴讀?臣等與陛下商議要事,殿下來也就算了,連您的伴讀也要帶來?”
什麽叫殿下來也就算了?
陸景安神色微沉,“是本宮的伴讀沒錯,也是飛鳳營都尉。”
從五品都尉?沈明山眸中劃過深思,飛鳳營名義上是靖平長公主的私軍,實際上是連皇帝都分外重視的新式火器營,也設立了相應的官職。
沈明山還想說什麽,卻被皇帝打斷,淡淡瞥一眼他,陸景晨面對妹妹時是習慣性地溫和,“這件事靖平怎麽看。”
“皇上,臣認為北疆有鎮北王駐守,應當無礙才是,更何況凜冬大雪封山,而且新年前後一向是不舉兵的,怎麽說也不該是大舉進攻。”兵部尚書出列進言,“臣認為,撥些軍費糧草即可。”
“哼,說的倒輕巧,去年冬北地大雪,夏時南部大旱,稅收就那一點,赈災卻花了不少銀子,國庫裏哪有錢!”戶部尚書邊說邊若有似無地看陸景安,靖平長公主私庫頗豐,幾乎稱得上富可敵國,哦不對,她一年的收益比國庫的稅收還多了幾倍。
還不到時候,陸景安直接無視他的眼神,暗暗戳了戳雲雅,示意她好好聽。
若按鎮北王這次上折子所說的情況來看,這次的事情确實不算大,表面上看只是北戎的人餓瘋了來打秋風好過年而已,和往年差不多。小朝會沒讨論出什麽結果,支援的兵是不可能出了,畢竟北軍威名在外,至于軍費糧草還需要扯皮兩天。新年期間停了大朝會,到正月十五之後才休沐結束重新召開。
在禦書房轉了一圈卻沒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陸景安婷了一會兒,偶爾參與幾句辯論,不久便不耐煩地帶着雲雅回了公主府。
“殿下不覺得,這次的事情或許有異嗎?”雲雅沉思一路,因為陸景安在北疆待過兩年,再加上被有意無意的引導,她對北疆的形勢還算有所了解,聽到這次襲擊的時候就下意識覺出了不對勁的味道。
陸景安盤腿坐在踏上敲核桃吃,聞言看了她一眼,挑了下眉,“有異?有什麽異?戶部尚書那死老頭子又想從我這裏掏錢?”
“別鬧,我是說北戎的這次襲擊。”雲雅嘴角抽動幾下,按了按,聲音有些無奈。
“北疆有鎮北王那個戰神護着,只要他還在一日,就一日亂不了。”挑出來幾粒碎肉扔嘴裏,陸景安彎彎唇,笑的有些意味深長。
只有鎮北王在一日,北疆便能安寧一日。
那若是他不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