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彪悍劍修(十三)
“這, 這……”蘇修兩頭看看, 有些為難, 既不想讓兩個女兒動手也不想違逆強者的意見。
然而陸景安哪是能讓他敷衍的人,又說了一遍就把蘇修趕下演武臺, 臺上只餘三人。看了眼兩人,陸景安微一挑眉,退後一步,檢查過演武臺邊上的陣法後又自顧自加固了一番。
她在陣法上的修習不如煉丹煉器, 更不如畫符,這玩意兒很靠天賦和思維能力,一般人很難學成。不過四百多年下來,就算不如大宗師, 也稱得上一句宗師了, 改進下這小小的演武臺上的陣法自然不算難處, 随手即成。
蘇有容看過猶自紅着眼憤憤不平的蘇有绮, 忽然有些可笑,到底不露聲色,思量幾秒後轉身向着陸景安一禮,表現的很是尊敬, “可否以前輩為裁決?”
陸景安看了她一眼, 沒應下,而是先看向了蘇有绮,“你覺得呢?”
蘇有绮稍稍冷靜了點,她和蘇有容不同, 是大家教育長大的,眼光不賴,雖然個性驕奢跋扈,也能從父親的态度中看出來眼前人的身份不簡單。再加上憑這人對蘇有容的态度,她就非常非常不爽,想讓這人看清楚她還蘇有容的區別,誰才是真正該被重視的天才,于是也爽快的點頭,只是問:“公平否?”
陸景安輕笑一聲,淡淡宣布了比賽規則。演武臺就這麽大,誰先掉下去誰輸,或者都在臺上的話,誰先喪失戰鬥力誰輸。衆目睽睽之下,誰輸誰贏一目了然,修道先修心,總不會睜眼說瞎話。再有為保證比賽公平,不準服用丹藥及使用下品靈器以上的武器,可以用符篆,反正以練氣期修為驅動不了殺傷力太強的符篆,這倒無所謂。
規則一出,陸景安問兩人意見,都點頭同意,她便退到臺下,宣布開始。
不知什麽時候,魏源也從看臺上下來,這時候也跑到了她身邊,邊笑邊搖着折扇,道:“如果讓姑姑看到小師叔這般模樣,估計下巴都要驚下來了。”
陸景安看似平易近人,實則內裏孤傲的很,很少有人能入得她眼,待人接物是一回事,能交上朋友又是另外一回事。
陸景安不答,上下打量他一遍,直把人看的略微發毛,然後才涼涼地吐出兩個字:“騷包。”
魏源僵了僵,随即失笑。
臺上兩人這時候已經是劍拔弩張了,不過還有點基本禮節,互相見禮了才準備動手。
蘇有绮早想收拾她這個姐姐了,兩人嫡出,不過一先一後而已。當年蘇修出門歷練的時候遇險,被蘇有容她娘給救了,于是一見鐘情,把人帶回來後要死要活的想娶她做正妻,家裏人拗不過他,于是同意了。不過修士生子艱難,兩人過了很多年都沒有個孩子,蘇家長輩早就看她娘不爽了,到頭來好不容易有了孕,趁着蘇修不在家,一生下來孩子就趁着人虛弱的時候弄死了,還掃好了尾巴,等蘇修回家就面對嗷嗷待哺的小女兒和愛妻的難産而亡的死訊,當時就懵了,從此對蘇有容就厭棄起來。
沒多久迫于家族壓力迎娶了蘇有绮的娘,因着先頭的緣由,蘇有绮從小就跟蘇有容不對付,完全和那個溫溫柔柔的親妹妹蘇有念是兩個樣。
蘇有容對這些彎彎繞繞心知肚明,也懶得應付這脾氣暴烈的小公主,這時候能決一勝負了了這些因果也是好事。
剛從成人禮上得到的東西品階挺高的,不符合規則,蘇有容就先收回來,換回了原來那套,然後慢吞吞的抽出來一把劍,擺開陣勢,對着蘇有绮擡擡下巴,冷聲道:“來。”
劍不是什麽法器靈器的,只是精鋼劍,用的久了,不但順手還沾上了幾分靈氣。劍修不需他物,只需一柄劍,一劍在手,可斬天下五洲。
或許是她姿态淡定而輕蔑,瞬間激怒了本就情緒不穩的蘇有绮,立刻就将早已準備好的赤龍咆哮着兜頭照臉地向着蘇有容砸過去,大有用法術把人轟死的架勢。
可惜她不過練氣期,靈氣到底有限,真真做不到法修大能那般一法轟天地的效果。
蘇有容對比心知肚明,自屹然不俱,運起靈氣形成罡風護衛己身,氣機運于手,一劍劈了過去。
金色劍氣與赤龍在半空中相遇,一時勢均力敵,然而劍氣不止一道,後續蘇有容連劈數劍,轟然巨響中,赤龍被一分兩半,分別向兩邊沖去,随後觸動防禦陣法,紅光觸及無形結界後剎那間如冰雪消融。劍氣卻未斷絕,一道道金色劍氣直沖蘇有绮而去,
下面的魏源一見到那劍氣,眼神瞬間變了幾遍,沉默幾秒,低低笑道:“小師叔倒是找到了個寶。”
區區練氣八層就能修煉出其他人到金丹時也不一定擁有的劍意,天生劍骨也不為過。
陸景安也是第一次見她這一招,平常圍觀修煉的時候可從沒見過蘇有容流露分毫。不過她誰,怎麽可能露怯,依舊是雲淡風輕出塵絕世的模樣,還勾了勾嘴角,更有高深莫測之感,“我看上的人,能差到哪去。”
“是是,小師叔慧眼識珠,眼力過人,眼力過人。哈哈哈。”魏源笑着恭維兩句,這場比賽已經沒有懸念了,他現在只想觀摩觀摩這個年輕人尚且稚嫩卻鋒銳無匹的劍意罷了。
無論蘇有容用何種方法掩蓋了自己的真實修為,她一出手似乎就放棄了掩藏,實打實的練氣八層亮出來,再對比下蘇有绮還不穩妥的練氣七層,再加上劍修對法修,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勝負了。
一時之間,衆人看向蘇修的眼神都有些微妙,廢物?十幾歲的練氣八層是廢物?
而蘇修已經有些氣息不穩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這麽一會兒功夫,臺上的戰鬥已接近于白熱化。劍氣一出,蘇有绮當即意識到對面這人不好對付,她修為也不是嗑藥嗑出來的,自己也出去歷練過,是真的有藐視原主的實力,戰鬥意識雖然稚嫩卻還是有的。立刻邊走動邊運起一系列火系法術配合着符篆向蘇有容打去,意圖速戰速決。
然而一劍破萬法不是虛的,蘇有容自穿越來後,除了調整身體就是在修煉,每日揮劍數萬下,又去瀑布底下練習以增加手腕力度。她現在用的不是多精妙的劍法,只是最原始、最兇悍、最鋒利的劍意,裹着着靈力的一劍劈下去就能将那些法術擊散,然後一步步向蘇有绮逼去。
“好!”魏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舍去防守而一味攻擊,身上只有一層薄薄的一戳就破的靈力罡風,出劍卻是快準狠,僅憑攻擊就化解了所有到達身前的術法。
“小師叔,你看,你看!頗具姑姑的風範,她是天生的劍客!”魏源眼睛很亮,抓着陸景安的衣袖絮絮叨叨的釋放自己的激動,“還好讓我,哦不讓小師叔你遇到了,不然若是先被玄淩的劍瘋子遇到了那還不完了。”
“行了。”陸景安很嫌棄的扯回來自己的衣袖,“對了你傳訊宗門了嗎?我記得最近老祖宗好像閑的很。”
“不是吧您。”魏源唰的扭頭看過去,也不注意臺上的蘇有容了,完全被她這話吓到了,“我都沒這機會,你竟然??”
“八字還沒一撇呢,吼啥吼,先把人帶回去再說。”還好陸景安機智的放了個隔音結界,外人只能看到他倆在說話,而聽不到具體內容。
果然,不消一會兒,蘇有绮便被蘇有容那兇悍直接的劍招逼到了邊角。
法修對陣劍修永遠有個彌補不了的缺憾——一旦被近身,那就注定了她們的敗亡。
“你輸了。”不等蘇有绮魚死網破,蘇有容飛起一腳把她踹了下去,然後提着劍站在臺上俯視下面形容狼狽的蘇有绮,神色漠然而冰冷。
“怎麽可能。”蘇有绮察覺到兩人修為上的差距,“你作弊!”
蘇有容冷笑一聲,散去護體罡氣,轉身一步步往陸景安那裏走,劍尖垂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前輩,勝負如何?”
陸景安神色複雜的看了她一眼,剛躍上臺,正要宣布她勝利,臉色驟然一變,不及多想,左手指尖微光一閃,剎那間出現在蘇有容旁邊并把她抱在懷裏,下一秒她身上法衣自帶的護體法陣啓動,白光将兩人籠罩在內,抵擋住了身後乍響的五雷符。
散去護體陣法,陸景安臉色陰沉沉地掃了眼被魏源一劍刺中肩膀而定在地上的蘇有绮一眼,目光冷冷的看向臉色刷白的蘇修,諷刺一笑,說了句不久前才道出的話:“蘇家真是好家教。”
願賭不服輸,臨了還攻擊贏者,好家教,真是好家教!
陸景安氣的手都要抖了,未及發作就被蘇有容按住手,随後耳邊又響起魏源冰冷冷的嗓音,“小師叔,這人膽敢偷襲你,要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