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彪悍劍修(十四)
一月後, 東雲國浮雲山脈發生了一起震驚整個東洲的大事件, 那位來自中洲的天才煉丹師, 一元天宗的明心丹君在此布下殺陣,狙擊了整整四個元嬰期大能, 三個元嬰初期并一位和她同境界的元嬰中期。
遺憾的是她本人戰鬥力實在不強,即便出動了上古殺陣九曲烈陽陣也不過将四人重創。不過有趣的是後續發展,不等那幾人轉頭回來報複,被稱之為劍道雙子之一的淩雲仙子魏瀾得知此事, 當即震怒,放出狠話來定要宰了這幾個膽敢欺負她小師妹的畜生!之後還真付諸實踐,一個個先去人家宗門找麻煩,找不到人就開始全大陸追殺, 全然不管此舉會給自家宗門帶來什麽麻煩。
當然, 這也稱不上麻煩。
在魏瀾剛出門不久, 劍尊陸廷出關, 被妻子一通哭訴,得知寶貝女兒在探訪秘境時被人截殺,好一段時間生死不知後瞬間爆炸,緊跟着魏瀾出門去砸場子。同時, 作為當世僅有的三位九品煉丹師之一的乾清子高調拒絕再向那幾人的宗門提供任何丹藥, 一元天宗對此無異議。
一下子,整個大陸的形勢都變得微妙起來,中洲唯二能和一元天宗抗衡的玄淩劍宗和萬法宗對他們的行為視若無睹,莫得辦法, 這群窮劍修還需要隔壁的接濟,更何況修真者都深谙因果之道,對這種光明正大報仇的事兒自然沒什麽意見。
他們沒有意見,其他人想有意見也沒辦法。
這事兒為什麽會發生大多數人也都知道,人自己找死敢去劫殺渾身是寶的明心丹君,就別怨人家逃出生天後報複,不掂量掂量一元天宗這種龐然大物是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那苦果也都得自己咽下去。
不過那四人所在的宗門是東洲的,上層怎麽打架那就不是陸景安能管的事兒了,她現在正在狂奔回家的飛舟上分外快活。
“大師姐要來接我?”收到傳信兒,陸景安又驚又喜的,還有點心虛。
魏源瞧着她的模樣,不由嗤笑一聲,“姑姑早就想來了,只是一直沒出抽身,前幾天聽聞你弄出來的動靜,立刻放下手頭的事兒過來了。”
“诶,又沒必要,我打不過好歹還跑得了的,還有兩道護體劍氣沒用呢。”陸景安嘆了口氣,又是感動又是心疼。可惜傳訊用的是靈氣,讀完就散了,沒辦法把魏源那鐵畫銀鈎般的字體收藏起來。
魏源又冷笑一聲,“等着吧,要是姑姑和師公沒表态的話你能不能回去還真不一定,放眼五洲,誰不知道徐元暢那家夥的秉性。”
“他再敢來,招待他的可就不止是九曲烈陽陣了。”陸景安扯扯嘴角眼中兇芒畢露,出身朔劍峰的人怎麽可能沒有兇殘的一面。
徐元暢眼饞她從秘境中帶出來的東西,更饞她身多如繁星的防身寶貝,追丢了人也不放棄尋找,得知一元天宗派人接應的時候自然着急,剛放出去她獨身在浮雲山脈的消息自然就把人引過來了。
兩人在內室說話,甲板上的幾個少年男女都很沉默,光四個人還分了兩撥,蘇有容一個人坐在船頭的雕像下,另外幾人靠在不遠處的船舷那裏,時不時的瞟一眼過去。
口出狂言還付諸行動的蘇有绮自然不在此列,原本陸景安是可以帶她一起來的,小孩子狂一點也沒什麽,吃點苦打磨打磨就好了,然而那麽一個輸不起的人,勝負已定還趁人放松的時候祭出五雷符這種大殺器,如此心性,一元天宗自然是不會收的,于是就只剩下了蘇有容和另外三個雙靈根,蘇有念也是其中之一。
這時候誰都能看出來仙長對蘇有容的重視,蘇有念想起來不久前親姐的慘狀,就咬了咬唇,想上前去搭話也不敢了。
事實上陸景安和魏源也沒做什麽,只是剝奪了她一同前往一元天宗的資格罷了,剩下的是氣急敗壞的蘇修下令施加的懲罰,也不知道是為了讨好兩人還是單純的暴怒。本來若是沒有這一出的話,憑她單靈根的天賦,陸景安不喜也不會表現什麽,把她帶到宗門,打臉的事兒交給蘇有容,多少也有個光明的前程,現在估計只能等兩年去争浮雲門的入門資格了。
後面的家族大比還是照常舉行,蘇有容沒參加,跟陸景安說了聲之後就自顧自回了小院,只聽說蘇有念得了頭魁。沒兩日就是魏源帶着人離開,陸景安當時沒跟着一起走,跑浮雲山脈布局去了,後面得手了才緊趕慢趕跟上來一起走,回來的時候還又負了傷,只是沒之前的重。
時隔一月,蘇有容還時不時發呆,總是會回想起來那危急時刻陸景安把她護在懷裏的舉動,她總感覺這個行為很熟悉,熟悉到讓人難過的那種,好像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人就是這麽為她而死的,那種感覺真的很讓人不舒服。
她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陸景安說這個戒指的主材料用的是破金石,一種很珍貴的用來制作傳送陣的材料,可惜制作的人不行。功能是能讓戴戒指的雙方在一千公裏內互相傳送,不過要在同一個空間下,也就是說不能在秘境內和秘境外傳送,次數也有限,一天大概有三次。
良久,蘇有念終于鼓起勇氣來走到了蘇有容身邊,瞧着她冷峻的側臉,怯生生喚了一句:“大姐姐。”
蘇有容回過神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神色依舊冷淡,“什麽事。”
蘇有念張張嘴,握了下拳,小聲說:“對不起。”
蘇有容有些意外,轉瞬想到原因,神色略略柔和些許,道:“又不是你幹的,有什麽對不起我的。”
“二姐她不是有意的。”蘇有念舔了下嘴唇,想為嫡親姐姐辯駁一下,“她,她,就是被沖昏了頭腦。”
“好了,我知道你什麽意思。”蘇有容定定看了她幾秒,忽然輕笑一聲,眼底有幾分惡劣的情緒,“蘇有念,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這幅樣子很虛僞。”
蘇有念愣在原地,眼睜睜看着蘇有容起身,過幾秒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紅着臉慌亂的去揪她衣服,“我,我……大姐。”
蘇有容避開她,往旁邊讓了兩步,低頭看着精致漂亮的少女,十三四歲的少女,正是活潑可愛的時候。
想起來以前蘇有念對她的模樣,蘇有容心下一軟,嘆了口氣,伸手摸摸她的頭,道:“你不用活的這麽累,我還不會遷怒到你身上,也不至于跟一個再不會見到的人計較,明白嗎?”
“……明白。”頭上的手有些溫暖,蘇有念微微愣神,讷讷應了一聲,轉瞬便見到蘇有容對着身後展顏一笑,笑容恣意美麗,動人極了。
陸景安上到甲板上的時候就見到這幅貌似姐妹情深的模樣,臉上沒什麽表情,又掃了眼另一邊站着的一男一女,就在那倚着門,等蘇有容發現她。
蘇有容自然不會錯過她的到來,再摸了下蘇有念軟乎乎的頭頂,便朝着陸景安走過去。走進了,瞧見陸景安略顯蒼白的臉色時還有些心疼,便咽下去口中的話,摸了摸她的臉問:“不舒服嗎?”
“還好。”陸景安按下她的手,掃了眼目瞪口呆的三人,大概是覺得蘇有容這舉動太過大膽了。她卻是不在意,拉着人手往下走:“方才後頭有只鳥撞上來,阿源去獵了回來,現在在廚房炖着,你要不要喝點湯?”
“要。”蘇有容笑了一下,然後想起來後頭的人,“她們呢?”
“等會兒好了到廚房去吃就是了。”陸景安沒避着人的意思,只是相對來說更親近蘇有容,其餘人怎麽想就不太在意了。
幾個少年人都有些局促,所幸陸景安交代幾句就獨自端着湯出去了,魏源也沒來,有蘇有容做榜樣,慢慢也放開了。
湯是魏源做的,仿佛他們魏家人都有一手好廚藝一樣,這湯不但用材好味道也好,陸景安喝的心滿意足,也心情很好的給魏源帶過去了,“別的不說,你的廚藝算是跟師姐最像的。”
魏源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懶得再跟她辯駁,“那個蘇有容有什麽值得你這麽看中的,還是說想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當我老牛吃嫩草嗎?”陸景安橫了他一眼,欲蓋彌彰道:“天五靈根只在上古史中出現過,我倒是很好奇她能走到哪個地步。”
“現在可沒有上古時代的充裕靈氣了。”魏源提醒她,對這人也不是多看好,只是不想拂了小師叔的興。
“天賦放在那裏,靈氣的事好解決。”
話至于此,魏源也不再多說,默默喝完湯,他把剛收到的消息跟陸景安說了下。
聽到熟悉的名字,陸景安頓了頓,輕飄飄瞟了他一眼,“你們不會還想撮合我們吧,我跟你說,就算我和大師姐結成了道侶,也不可能和秦長淵在一起。”
秦長淵那腦子有坑嗎?沒事也摻合進來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