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彪悍劍修(二十三)
好不容易安撫好那只麒麟從而脫身, 陸景安到大殿的時候, 近百個孩子已經測完了靈根, 甚至有幾個長老已經挑完了人準備帶走。
“喲,明心來了。”她剛一踏進大殿, 立刻吸引了大殿內衆人的注意力,當即有人叫出聲。
陸景安淡定的越衆上前,躬身行了一禮,道:“明心見過諸位師叔師伯, 見過父親。”
事實上因為拜師太上長老的原因,她的輩分并不低,和這些人算是一輩的,但又因為現在的諸位峰主都是和她爹一個輩分的, 叫起來就有點難。年齡問題倒是其次, 只是總不能和父親稱師兄妹, 所以她除了在特別正式的場合之外, 一般都是稱師叔師伯的。
“說起來,明心怎麽想到去插手入門弟子選拔的?”
聽到這句,陸景安偏頭看了眼,不欲回答, 卻發現不少人也在好奇, 想了想便把魏瀾拖出來背鍋,道:“師姐想擇一弟子教導,今日看到了,興之所至而已。”
這理由……着實無法反駁。
衆人得到這不知是敷衍還是認真回答的答案, 瞅了瞅面無表情的陸廷,也沒再追問,就當那是真的吧。所幸此次選出的弟子都還不錯,靈根一般一些也無妨。
各自挑了感興趣的孩子,陸景安領走了那個小姑娘,其餘人還是照例送到了外門。
正當陸景安歡歡喜喜的要帶着新鮮出爐的小師侄走的時候,有一根滿臉桀骜的男孩兒未聽從安排,反而攔在了陸景安面前,大聲道:“仙長!您之前說只要能在規定時間內走過九百九十九級玉階上到山門,我等可自行選擇峰門。”
“對。”陸景安點了下頭,微微眯起眼,“你要去朔劍峰,我并未阻攔,所以有意見嗎?”
男孩兒看了看她身後站着的女孩兒,撩起袍角重重跪下,問:“仙長能收她為徒,我是金水雙靈根,可否收下我?”
嚯,勇敢的孩子。
陸景安挑了下眉,“我是丹師,并非劍修。”
“那她呢?”男孩不依不饒。
“若你能在亥時前上來,我也可以代師姐收你為徒。”陸景安饒有興味的看着他,輕輕一笑,“很可惜,你沒有。”
男孩兒臉色白了白,沒有說話。他是第三批上來的,醜時能到,天資也算不錯,不過可惜,和那小姑娘還是差的有點遠。
小姑娘雖說是雜靈根,卻也是以金系為主,鋒銳之氣遠超其餘靈根,用點天材地寶洗練一下一下也不是不可塑,再加上能這麽快通過煉心陣,未來大有可期。
接下來再沒什麽不好的聲音,陸景安跟父親說了一聲便帶着小姑娘和打手蘇回了朔劍峰去找師姐,準備告訴她自己給她收了個小徒弟的事兒。
當然,魏瀾開不開心就不是她考慮的了。
到魏瀾洞府的時候,她剛從洗臉池回來,正在後院裏擦自己的劍。能随意進出的只有陸景安,蘇有容想了想沒有跟過去,而是先回了自己的洞府,不過要了些傳訊符,說随時可以找她。
下雲的時候小姑娘心下還有點怯生生的,不過努力繃着臉,挺直脊背,盡量不露怯,如果她沒有緊緊攥着陸景安衣袖的話。
陸景安含笑看了眼小姑娘,那漂亮的小臉繃着也挺好看的,這讓她有點愉快,甚至在盤算着先把小姑娘帶回自己洞府養一段時間,養好身體了再送回來。
“師姐。”陸景安扣了門,院門自動打開,神識被擋回來,她便領着小姑娘去了後院,進去就看到魏瀾正跪坐在樹下擦劍。
魏瀾的洞府建在半山腰,洞府後頭靠着紫竹林,她卻在院落中種了梨樹,如今正是開花時節,紛紛揚揚的花瓣從枝頭飄落,有的落在發間,有的落在肩頭,襯上沒人垂眸擦劍的模樣,美得驚心動魄。
陸景安愣了愣,無論看多少次,她都覺得師姐這難得溫和的模樣要命的吸引人。
“師姐。”她又喚了一聲,這次聲音溫柔了很多。
魏瀾嗯了一聲,綢布擦到劍尖才擡頭看了眼小師妹,慵懶的眼神劃過溫和淺笑的小師妹,落到了她身邊那正愣愣盯着自己瞧的小姑娘,眉心微蹙,有種不祥的預感,“不是說出去玩嗎?怎麽跑我這來了。”
“我可不陪你玩。”出于心底那不祥的預感,魏瀾特意補充道。
陸景安嘴角抽了抽,“不,我不是來……玩,的,送你個徒弟要不要?”
“不要。”魏瀾毫不猶豫的否決,瞧了眼那抿起唇的漂亮小家夥低頭繼續擦劍,漫不經心道:“你最近怎麽這麽喜歡幫別人收徒了?十年前帶回個蘇有容,現在又給我帶回來一個?”
“說得好像我看上的是歪瓜裂棗一樣。”陸景安帶着小姑娘過去,讓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自己也盤腿坐在師姐面前,托着下巴看她擦劍,“這次開山門我弄了煉心陣你知道吧。”
魏瀾嗯了一聲,她在洗臉池的時候聽說了,這事兒傳的快,不少弟子議論紛紛的。
“你知道的,能過我的煉心陣的都不錯。”陸景安做了個鋪墊,指着小姑娘道:“她用了三個時辰就到了,比別人快了一倍。”
“那只能說明她心思澄淨,是個好苗子。”
“她才七歲,是一口氣爬上山門的,這個年紀也不容易了。”陸景安捏了捏手指,擰了擰眉,道:“我原本想自己收她為徒的,但她無論靈根還是心性都更适合劍修,我總不能誤人子弟吧。”
“你也适合劍修。”魏瀾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若有所指道。小時候也就算了,後來她可是見過小師妹被逼急了拔劍怼人的場面,那時候她才知道不是天賦原因,而是她不願意做劍修。
陸景安頓了頓,心虛的咳了一聲,“這不重要,總之你收不收吧!”
過了一會兒,面對師姐越發銳利的眼神,陸景安沒忍住捂住臉咳了咳,擺擺手道:“那什麽,有容還沒有收徒的意思,過段時間我們可能還要出去一趟,沒空教養孩子。”
魏瀾挑了挑眉,忽略後頭一句欲蓋彌彰的話,敏銳的察覺到什麽,沉默一會兒,低低一笑道:“好。”
陸景安還欲勸說,驀地聽到這個字還反應了幾秒,然後便趕緊招呼小姑娘過來拜師,介紹的時候才想起來一個問題,“師姐,狗兒并無正經名姓,既然現在拜你為師,那你取一個吧。”
魏瀾打量她幾眼,眸色微沉,撚着手指道:“既然是你帶來的,那便随你姓陸吧,陸謹言。”
謹言,慎行?
察覺到師姐的意思,陸景安看了眼抿着唇的小姑娘,現在叫陸謹言了,問道:“謹言,如何?”
“謹言多謝師尊賜名。”陸謹言眼睛微微一亮,跪地拜謝道。
“嗯。”魏瀾摸了摸她的腦袋,“過些時日師尊收有容時會辦收徒大典,到時便一起吧。”
陸謹言沒什麽意見,陸景安雖然詫異卻也不會多說,這事兒便定下了。
過一會兒,魏瀾叫來一仆役弟子帶陸謹言去選房間,自己依舊坐在後院,不同的是陸景安泡了一壺茶放在石桌上。
擦完劍,魏瀾舉劍對着太陽看了看,冰魄是由萬年寒鐵打造而成,通體冰藍,對着太陽看時如同最美麗的藍水晶一般。
撫摸着自己的佩劍,魏瀾仿佛感受不到冰魄上的寒意一般,漫不經心道:“你和蘇有容發展到哪了?”
“什麽?”不意遭此一問,陸景安微微一愣。
魏瀾冷哼一聲,“跟我裝傻?師尊師娘忙着修煉,你從小可以說是我帶大的,我還不了解你?”
“師姐突然這麽說,有點驚訝而已。”陸景安按了按額角,微微苦笑道:“也沒什麽,只是有好感而已。”
“你心氣高,這麽多年也沒見你對誰感興趣過,怎麽現在看上了這位。”
魏瀾也不是不開明的家長,只是很奇怪,并且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要被搶走了一樣。她按下心緒,神色冷了下來,“十年前還能解釋為報救命之恩,怎麽你現在打算是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
聲音略顯嘲諷,還不是平常開玩笑的那種。
“……師姐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陸景安深吸口氣,被梗的有點心塞。
魏瀾沉默下來,片刻後再開口的聲音有點低,“你從來沒有因為別人的不喜而改變自己的想法。”
包括我。
明明天賦極高,卻沒有因為父親的期望而選擇劍修。
明明戰力平平,偏偏不受勸阻的養各個秘境中去冒險。
初入金丹,不顧家人反對而往東海而去,一走就是七十年,幾次命燈閃爍,她想去找都找不到。
現在呢?既然喜歡這個孩子,卻因為蘇有容一句話而讓自己收她為徒。
有些事,魏瀾不去想,不代表她不知曉。
瞧見小師妹為難的模樣,魏瀾也收了接下來的話,疲憊的眨眨眼,淡聲道:“吾輩修仙之人,只求無愧于心。”
“既然你選擇了,那就走下去了。”
“只是別忘了……”她頓了頓,輕聲說:“你背後還有你的家人。”
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