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彪悍劍修(二十四)
許是心虛, 直至五月中旬舉行的門派大比, 陸景安都沒再去見魏瀾, 當然,送去給陸謹言調養身體的靈藥膳食還沒斷過。
初九, 距離門派大比開始還有一天,蘇有容在傍晚時敲響了陸景安洞府的院門。
她進去的時候陸景安正靠坐在後院樹下喝酒,不遠處一片波光粼粼的池塘,在黃昏的餘晖中閃爍着美麗的光芒。
陸景安人斜倚在樹下, 身下是鋪的厚厚的花瓣與樹葉,腳邊三三兩兩擺了幾個酒壇,甚至有兩個歪歪斜斜的倒在一邊,面色微醺, 墨發披散, 容色嬌豔, 竟在這昏暗中襯托出幾分頹靡之氣與驚人的豔色。
不意看到這一幕, 蘇有容腳步頓了頓,微微垂眸掩去眸中異色,随後才緩步走到她身邊,“怎麽喝的這麽多?”
“唔啊?”靈酒醉人, 陸景安揉了揉眼, 勉強保留幾分清醒,看着俊雅冷淡的蘇有容站在自己面前,喃喃道:“容容啊。”
過幾秒,她忽然笑了一聲, 莫名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春日盛放的櫻花樹下,那個名為許卿的女人灑然飲酒時的光風霁月。
名為愛的情感被某種神奇的存在壓制抽取後,仍有刻骨銘心的記憶在腦海深處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
“系統啊,你說我穿越的意義是什麽?”
110沉默許久,源程序隐藏在表象的任務下,它只能隐約窺得絲縷。
[大概……]
[是為了這個宇宙吧。]
那無所不知的,困于絕天之巅的守護者,她是為了什麽?靈魂投入下界的。
“你喝醉了。”蘇有容擰了擰眉,被她看的莫名不舒服,于是伸手去按住了陸景安捏着酒杯的手。
陸景安眨眨眼,咳嗽幾聲,歪着頭看着她,又是一笑,聲音很軟,“三個月後,九嶷山會開啓一個上古秘境,你要一起去嗎?”
“這麽早就得到了消息?”
“嗯啊。”陸景安點了點頭,抽回手喝掉了酒杯裏的液體,“其實也就大宗門的幾個提前知道了,這種……一般都是在開啓前一個月左右逐漸散播出去的。”
“大宗門的福利?”蘇有容面色沉靜,淡淡問。
“對啊,只有大宗門才能養得起強大的預言師。”陸景安假裝沒有聽出來她話裏的意思。
蘇有容思索一會兒,聯想到宗門大比的時長,忽然問:“這也是資格選拔?”
“算是吧。”
“不覺得不公平嗎?”畢竟可能有的弟子并不會報名大比。
聽到這句,陸景安笑着晃晃手指,“公平?你覺得在修真/界什麽才算是公平?”
“一,宗門大比前十者可獲得大量獎勵,甚至能有機會得到長老青眼而一步登天,或入內門,或成親傳。”
“二,我父親擇徒的消息許多人都知道了,劍尊陸廷,化神期大能,如果這都不足以讓他們奮鬥,那區區秘境,去與不去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區別。
蘇有容眉心跳了跳,“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詭辯?”
“行了,這不是常規秘境,偶然發現的而已,開啓時間在提前一月左右才能确定,不限報名。”
“不過一個最高元嬰期能進的秘境,什麽樣的人才能進去?”
不是用來低階弟子試煉的秘境,而是一個全新的、未知的上古秘境,能得到的好處很多,但是修為天花板在元嬰期,就意味着以傳承和發展為要的宗門不會讓誰都能進去。不過現在時間還早,剛好也可以趁這次宗門大比看看門中弟子的實力,到時候好選人。
蘇有容不太了解宗門上層的心思,此時自然說不過陸景安,所幸無意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于是順勢在她身邊坐下,回到了之前的問題,“怎麽喝的這麽多。”
“突然想喝酒了。”陸景安回答的漫不經心,也不知道這個答案幾分真幾分假。
蘇有容沉默下來,沒再多問。
過一會兒,倒是陸景安憋不住了,偏了偏頭,撐着臉頰斜躺着,灌了一口酒,說:“我父親又在考慮給我找道侶一事。”
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擱了幾十年又提起了這個話題。事實上陸廷夫婦從她結丹開始,就時不時或明示或暗示的打聽情況,久而久之陸景安受不了了,一氣之下拿着祖爺爺給的令牌跑去了東海,一去幾十年不回。
可能是前幾天秦長淵打着觀看門派大比的名頭跑過來,陸廷腦筋轉了轉,讓她領着秦長淵逛逛。
逛個屁啊逛。
“師尊師娘對你的終身大事很關心?”蘇有容眸色微沉,下意識撚了撚手指。
“他們兩個是生死與共的道侶,大概覺得我也需要一個。”陸景安拉過來一壇酒抱在懷裏摸了摸,悄悄瞥了眼蹙眉的美人,“真是,相比秦長淵,我寧願和師姐在一起。”
那我呢?
蘇有容張了張嘴,終是沒有說出口,過一會兒也抱起一壇喝了起來。
雲丹峰出産的靈酒甘醇甜美,後勁也不小,直到月上中天,兩人是真真成了爛醉如泥的狀态,清風拂過,烏雲在月前翻滾而過,不知什麽時候起,樹下醉酒的兩人滾到一起去了。
第二日門派大比開場儀式,作為雲丹峰大師姐,陸景安難得規規矩矩的坐在雲丹峰首席的位置上,前頭是掌峰,身後坐着一衆師弟師妹們,此時不必回頭,陸景安都能感受到一波又一波好奇的視線正在往自己身上怼。
“咳咳,那什麽,大師姐啊。”糾結半天,戰音搓搓手,瞟了眼場上,發現沒人注意到自己這邊就腆着臉湊到了大師姐旁邊,邊擠眉弄眼邊小小聲問:“您,臉上那一塊兒,怎麽弄的啊。”
聞言,陸景安用陰冷的眼神慢慢刮過好奇心過于旺盛的師妹,磨了磨牙,冷聲道:“喝多了撞的。”
“啊?能撞出來牙……”戰音明顯不相信,并且完全不把大師姐的威脅放在眼裏,畢竟外剛內軟的大師姐帶了她們那麽多年,誰不知道她是軟柿子啊。
當然,該維護的還是要維護的,戰音邊上的言迩一胳膊肘捅到了師妹肋骨下,微笑道:“阿音,你說什麽?什麽牙?”
二師姐堪稱兇殘的笑成功讓戰音吞下去了後頭的話,并且讪笑着往後縮了縮,“沒,沒什麽,我看錯了。”
“不過大師姐能撞出來這麽奇特的痕跡還真是厲害。”并且這麽久都沒消下去。
修真者的身體非比常人,恢複極快,陸景安還是元嬰期,能在她臉上留下痕跡,還這麽久都沒消下去,說不是刻意還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陸景安咬了咬牙,決定下次給戰音的丹藥中加點調味料。
另一邊,蘇有容站在朔劍峰的位置上,也遭遇了同樣的問題,不過她是在脖子上,并且那牙印比陸景安的深多了,一看就知道其主人下口之兇殘。
遭遇同門表面關心實則八卦的詢問,蘇有容不動聲色的往雲丹峰那瞥了眼,微微一笑,道:“無甚,昨日喝多了不小心招到了一只貓,被她咬回來了而已。”
“喲,什麽貓啊,這麽兇。”那同門擠擠眼,臉上滿是揶揄。
蘇有容在袖中撚了撚手指,“家貓。”
昨晚喝多了不小心滾到一塊兒去,一睜眼發現自己和陸景安頭對頭,一個沒忍住在她臉上咬了一口,立刻遭到了小野貓的瘋狂報複。
不一會兒,吉時到,掌門起身站到臺前發言,沒用擴音陣,他渾厚的聲音卻清晰的在每個人耳邊響起,猶如有人在耳邊講話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古往今來的傳統,到這種時候領導尤其啰嗦,他這一講話就拖了整整一個時辰,還好修士不怕曬也不怕久站。
時間久了,陸景安也懶得像一開始那樣正襟危坐,還時不時往掌門師叔那裏飛一個眼刀子,飛的他幾次略有卡頓。
典禮辰時起,因為掌門的啰嗦,到正午時分才正式開始。
為了公平性,比試分三個階段,外門大比和內門大比,然後才是混合戰,前一個月會分出外門前十和內門前十,分別能得到差不多到豐厚獎勵,到混合戰才是真正的重頭戲,金丹期的大比也是放在混合戰的。
掌門上場之後,是刑峰峰主上去宣布規則,并且在最後鄭重其事的列舉了違背規則的下場,警示過後才飄飄然下去。
門派大比是在主峰的大型演武場,分了十幾個擂臺,先開始的是練氣期的比試,畢竟這個層次的人最多,陸景安看了幾眼就沒了興趣,太弱小,手段少,沒什麽看頭,于是借口先離開,走着走着蹲到了神龍雕塑下。
水麒麟正懶懶的趴在自己的池子裏,瞧見她來也只是擡擡眼皮,低低吼了一聲。
“別看了,上次被你打劫完,這次莫得零食。”陸景安憤憤的上去揪了揪它的長角,黑色長角上有着漂亮繁複的銀色螺旋紋飾,角是麒麟命門,是它最脆弱也是最強大的地方,非親近之人不可碰。
水麒麟只是懶懶的擡頭怼了怼就懶得反抗了,過了幾秒,它猛地睜開眼,伸出舌頭舔了下陸景安下巴上的牙印。
“嗷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