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風流王爺(六)
轉眼已過半年, 春夏之交向來是武林最活躍的時候, 尤其今年, 一年一次的武林大會将在中原洛林城舉辦,只是這次因武林盟主換屆而更加隆重。一如既往地, 神醫谷收到了武林盟送來的邀請函,陸景安原本不想去的,只是今年多了一枚玉佩,其中的涵義讓她不得不考慮一行。
夏至已經被召回, 她和冬臨是陸景安的貼身護衛,同時兼具情報工作。
“少主,春迎送來了消息。”夏至取下信鴿腳上的紙筒,清理之後未看一眼便送到了陸景安面前。
陸景安面無表情掃了眼半跪着的下屬, 放下手中的藥材, 用濕布稍稍淨手才接過, 展開掃了一眼, 眉心不由一跳,“師父還在南疆?”
“最近的是上月辰部傳來的消息,谷主還在南疆苗寨追尋蠱蟲的消息。”夏至低頭,冷靜道。
陸景安嗯了一聲, 沉吟幾秒, 把信紙捏成團扔進了夏至手中,道:“準備一下,過幾日我們去武林盟參加武林大會。”
“少主不是一向不愛去這種場合的嗎?”夏至接過後熟練的将其震成粉末,同時疑惑道。
回答她的是陸景安的一聲冷笑, 擡頭時就見一向優雅穩重的少主竟近乎于咬牙切齒道:“既然有熱鬧可看,去一去又何妨?”
夏至挑了挑眉,雖有些疑惑誰人能讓少主如此失态,這回卻是謹守本分,低頭應諾後便出去了。
沒幾日,神醫谷中走出兩位英姿飒爽的少俠,到幾裏之外的山莊後便換了馬車前行。馬車車廂寬大,由三匹馬拉着,除了拉車的三匹棗紅色駿馬異常神駿之外,馬車車廂外表倒沒什麽特別的,內裏乾坤卻是不少。
難得沒有和藥材接觸,陸景安跪坐在車廂裏沏茶燃香,那一臉認真的樣子,看起來完全對搶了自己護衛的工作沒什麽感想。
夏至看了她好一會兒,再看看抱劍坐着的面癱冬臨,忍了好久也沒開口。
陸景安瞥了她一眼,興致寥寥地倒出沏好的茶抿了一口,便熄了火,讓冬臨把東西收進隔間,淡淡道:“有話直說便是,吞吞吐吐的像什麽樣子。”
“呵呵呵,少主。”夏至擠出個尴尬的笑容,搓搓手,眼神中不掩興奮,“屬下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那天之後又傳來幾條消息,其中一個是說洛王殿下正從寧都啓程往洛林走,身邊帶了幾個護衛,甚至跟了個丞相家公子。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她家優雅冷靜的少主不知為何突然大發雷霆,愛財如命的她甚至摔碎了兩套上好的景窯青花瓷器。那可是價值千金的東西。
陸景安漫不經心地喝完茶,由跪坐改為斜倚靠枕,摸了一本書出來放腿上,夏至機靈地取出來毯子給她蓋着。如今春寒未過,就算僅餘尾巴也有些許微涼。
“管那麽多幹嘛,到武林盟不就知道了,到時候可別做出這種情态。”陸景安冷冷淡淡地瞥了眼,随後垂眸看向手中的話本。
“丢人。”
夏至臉色僵了僵,下一秒就看到冬臨做出和少主如出一轍的臉色,吐出一聲更冷的丢人。夏至瞬間跟貓兒一樣炸了毛,撲上去就要掐冬臨的脖子,“死冬臨,丢人什麽丢人,你竟然敢說我丢人!!!”
冬臨呵呵一笑,擡劍格擋住同僚的攻擊,轉瞬間和她在這狹小的空間內拆起招來。
陸景安打了個哈欠,沒心思管這倆護衛的鬧騰,轉頭拉開簾子從玻璃窗那像外看去。這條古老的山路緩緩後退,類似的景色她看了十幾年,或許在未知的記憶中看了不止十幾年,可既然想不起來了,那暫時當不存在也可以。古色古香的風景沒什麽好看的,這片大陸上的人倒是有趣。
堂堂大寧,女尊王朝。
看了一會兒,她倦倦地放下簾子,合眸睡去。旁邊的打鬥聲瞬間停止,夏至和冬臨對視一眼,瞬間安靜的找了位置坐回去。
包括趕車的車夫,都是神醫谷培養出來的武功高強之人,或明或暗地守衛着她們武功低微的少主。
而另一邊,夏瑜的心情也不怎麽好。聽說武林盟舉辦武林大會,還邀請了向來神秘的神醫谷出場。一想到那個可能,她求了皇姐好幾天才在半年後重新踏出了京城,想去瞅瞅那個小神醫在不在,沒想到一出門就被一跟屁蟲黏上了。
憋屈,洛王殿下感覺真憋屈。如此,表情也顯得有些兇惡。
“殿下,殿下可是不喜奴的服侍?”她自己懶得收斂情緒,可是吓壞了身邊服侍的小侍,那男孩顫顫巍巍地遞上她要的茶點,一見人皺眉就撲通一聲跪到了車地板上。
皇親貴胄的車架自然怎麽奢華怎麽來,夏瑜可是當今聖上唯一的親妹妹,且自身武藝高強,身邊也不乏大內護衛,低調是不可能低調的,更何況洛王本身就以驕奢聞名天下。如此奢華的車架內自然少不了超豪華波斯地毯,腳踩上去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柔軟。
有地毯護着,夏瑜沒把這一跪放在眼裏,她揮揮手讓小侍起來,問道:“從京城到洛林要走多久?”
“半月左右。”小侍顯然做過功課,低着頭糯聲回答道,末了還不忘偷偷瞄着風姿玉骨的殿下。
瞧着瞧着,人偷偷紅了臉。殿下,殿下可真好看呀,不愧是大寧第一美女子。
殿下素來葷素不忌,若是,若是有機會被收入房中那該多好呀。
夏瑜不耐煩的掀簾子看了看四周,回眸時瞥到這一幕,頓時皺了皺眉,心中暗暗後悔帶這麽些人出來。至于回應,先不說她們的身份有雲泥之別,夏·直男·瑜正一心被那嬌容玉貌的小神醫吸引着,哪來的興趣去寵幸旁人。
她可沒興趣拈花惹草。
皇朝國庫充裕,修建的驿站頗多,洛王車架行了一日,在夜幕降臨前到了一縣城內的驿站。夏瑜帶出來的人不多,僅有十八雲騎護着她,然而那跟屁蟲帶的人可不少。
進城後夏瑜掀開簾子看了看後頭跟着的秀致馬車,再看看那一群小厮和護院,眼角狠狠地抽了抽,“能想辦法和他分開嗎?這要傳回寧都的話那不得成全城女子公敵了?”
“哎不對不對,那些人本就對本王羨慕嫉妒恨的。”夏瑜想起來後院那些國色天香的男子,有的是皇帝賜的,有的底下人獻過來,打發起來有點麻煩,所以到現在還留着。
雖然她并沒有真的寵幸過任何一個人,卻因為他們而被打上了驕奢淫逸好色跋扈的标簽。
“殿下不喜歡顧公子?”小侍懵懵懂懂地擡頭看她,眼中有些驚訝。
丞相之子顧殷,在寧都被稱之為玉林公子,琴棋書畫樣樣精絕,容貌也是出了名的好顏色,是京中最受追捧的四公子之一。任是其他女子,哪怕得到殷公子的一個笑容都欣喜若狂了,哪像他家殿下,得了暗示還一副嫌棄的樣子。
夏瑜不答,忽然想起來半年前初見的小神醫,那才是真正的容色嬌嬌,傾國傾城。
過了許久,小侍隐約聽到殿下嗤笑一聲,似乎說道:“還沒本王好看,更何況和她比。”
她?
一行人人數衆多,浩浩蕩蕩而行,進驿站又相繼出示了各自的腰牌,自然驚動了本城縣令。夏瑜本來不想見,不過聽侍女說這位是去年的狀元,還是連中六元的天才,百年難得一見。
夏瑜微微好奇,讓人放她進來,發現是一俊秀的年輕女子,身量欣長,站如青松。稍稍聊了幾句,見人見聞學識極其豐富,不由惜才,想着回京後要跟皇姐大大的誇誇她,卻不知在這人看她的眼神有幾分若有所思。
出去之後,年輕的縣令眼波流轉,唇邊含着俊雅溫文的笑意,待察覺到身邊注視她的視線消去之後她才趁着上馬車的功夫看了眼驿站,“倒和傳聞中有幾分不同,不愧是少主看上的人吶。”
“春一,莫要做多餘之舉。”
她正想着,車內忽然傳來一聲冷冷的呵斥,出聲之人應是一女子,雖是呵斥,卻不掩嬌柔,甚至比之男子也多了幾分妩媚。
春一神色不變,上車後坐定,微笑道:“春迎大人,不是說屬下現在叫莫斓的嗎?”
春迎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妩媚的容顏在不笑時也多了幾分威嚴,“莫要行多餘之舉,少主會生氣的。”
“嘁,屬下只是很好奇,少主為何要關注這麽一個人。”春一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向頂頭上司,故作疑惑地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道:“難道是少主看上了這洛王的美色?”
“不過也不對啊,春迎大人您的容貌也不差啊,更何況還有夏……”
“閉嘴。”
“哎呀呀,大人是害羞了?”
“你再說,小心我禀報少主你辦事不力。”
“哦豁,大人不要這麽冷酷嘛,放心放心,屬下不會告訴少主你觊……”
“铿!”
“卧槽,我就這一輛馬車!!沒錢買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