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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風流親王(十九 )

世人傳說長生宗秘典傳自諸神, 是為長生天衆神傳下的香火, 故而宗名長生。

陸施從不相信這一點, 即便她愛的人曾是長生宗聖女。很早以前她經常聽那人說聖女應全身心侍奉長生天,不可動情, 不可妄念,不可......随她前往中原。

二十年後的今天,陸施又落到了,與當年相同的境地, 她往中院走去,繞過熟悉又陌生的亭廊,如二十年前一般鑽進了那個房間裏。

是夜,長生宗內部挂滿了夜明珠, 将整個宗門照的亮如白晝。侍女們或手捧衣物, 或端香巾玉膏, 魚貫穿行其間, 中途碰上了匆匆而來的巡邏侍衛,領頭人當即不悅喝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沖撞了殿下怎麽辦!”

“禀阿伊大人,屬下等正在搜尋闖入的刺客,無意冒犯諸位。”領頭的侍衛不願得罪宗主面前的紅人, 忙行禮解釋。

未料阿伊聽後眉頭皺的更深了, “你們是幹什麽吃的!竟然能讓刺客闖入這裏?驚擾了殿下你們能拿什麽謝罪?!”

“那人輕功恁得厲害,我等,我等......”侍衛臉色微變,有些為難。

阿伊不悅, 連聲斥責幾句,還是另一人提醒她時間快到了方才住嘴,臨走前還是狠狠白了侍衛頭領一眼。搞得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可最後也只能受着,不敢多發一言。

侍女們繼續前往浴室伺候主人沐浴。她們宗主是個面目清冷的美人,看起來寡言少語。不知她是不是聽到了外間少有的吵鬧聲,沐浴完穿衣時忽然問道:“今日發生了何事?”

“阿努正帶人捉拿刺客,可是吵着殿下了?奴這便去罰她們。”

“不必。”宗主搖搖頭,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有相似的一幕,只是時間過于久遠,記憶有些模糊了。“不必如此。”

宗主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很是輕渺,“便就這樣吧。”

阿伊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之色,顯然不太明白。她是十年前進的長生宗,在每五年一次的換血中憑着好手藝成功留在宗主身邊伺候,待的挺久,但離二十年前的往事還是差的太遠。

宗主換好衣服,乘小攆回到寝屋,進門的一瞬間就察覺到了屋裏陌生的呼吸聲。她腳步微微一頓,随即不動聲色地揮退衆人,待到屋內只有一人時她才微微笑道:“朋友造訪,可謂何事?”

“秦怡。”良久,陸施從陰影處轉出,叫出了宗主的漢文名字,“好久不見。”

秦怡愣在了原地。

平澤城,草原鐵騎軍臨城下。

雲易站在城牆上眺望遠處黑壓壓的一片營地,神色也如那黑雲一般陰沉,“援軍什麽時候到?”

“梁川還沒有消息,那邊調軍最快還需要五日,而且。”副将猶豫了下,壓低了音量道:“城裏糧食不多了,将軍。”

“傅衡是幹什麽吃的?平澤陷落了她一樣得被陛下問責!”雲易臉色更黑,再問了幾個問題後開始瘋狂問候隔壁城的同僚。

“報——将軍,洛王殿下親率一萬精兵來援!”

“什麽?”

“什麽?”不同于雲易的又驚又喜,草原王憤怒地摔了酒杯,“阿木爾,為什麽我們沒有收到消息!這才多久就讓她們派來援兵了?”

“王,若來人是秦淮還需要擔心,就洛王那一個廢物纨绔,來了不也是給我們送吃的的。”

阿木爾看了眼說話的人,搖搖頭,說道:“可是王,現在重要的不是洛王本人的而是她帶來的精兵和糧草。”

草原騎兵在開闊地的交接戰上可謂無敵,卻不善于攻城,先前能拿下秦川不過是裏應外合再加攻之不備罷了。所以她們能拿下秦川,卻在更好攻伐的平澤這耗了整整半個月時間!生生耗掉了最寶貴的先機。

可若是沒有這波援兵到來的話,阿蒙達保證最多三天她就能拿下這座擋在中原綿羊前的最後一道屏障,随後便是狼入羊群,怎麽吃還不看她心意?

攻還是不攻?

阿蒙達神色微凜,眯眼若有所思,“那隊精兵還有多久到這?”

“正在五十裏外。”

五十裏外嗎?草原王咬咬牙,冷聲下令,“強攻!”

“魚兒上鈎了。”夏瑜站在山上拿着特制的望遠鏡觀察王帳駐紮地,陸景安在旁邊打哈欠,她們身後是嚴陣以待的三千精兵。

“用不善攻城戰的騎兵強攻,阿蒙達比我想象中的蠢。”

夏瑜不以為然,“她只是個賭徒而已。”

陸景安呵了一聲,“如果我是她,這時候我會率兵回到秦川城內,那裏才是真的易守難攻。”

“然後被夏兵裏應外合兩面夾擊嗎?”夏瑜笑眯眯地看着她,輕笑道:“景安,有時候我都不知道你是天才還是瘋子了。”

“我只是個醫生。”陸景安撇撇嘴。

“是啊,掌握了天下最大商行和情報組織的醫生。”

“賺點零花錢不行嗎?誰知道後來會做這麽大。”陸景安歪歪頭,指着下面道:“她們都走了,你不進攻嗎?”

“不急。”

“不過景安,如果孤王能生擒草原最勇猛的王,你是不是可以嫁給我?”

“考慮一下。”

“嗯?”夏瑜輕笑揚眉。

陸景安被她看的別開臉,臉頰微紅,“你先能做到再說吧,一天天的盡說大話。”

“哈哈哈哈,好,那孤王就做給你看。”夏瑜大笑着翻身上馬,長劍直指下方營地,冷呵聲沉悶如雷。

“進攻!”

“秦怡,好久不見。”陸施看着眼前清冷如玉的美人,即便她已經四十多歲了,身上依舊有種模糊了年齡的美。

陸施輕嘆,“或者說,托娅?”

“叫我托娅吧。”宗主緩緩說道,“秦怡早就死了。”

“所以我來了。”

“我可以找回我的秦怡嗎?”

宗主微微愕然,眉宇間劃過一抹悵惘之色,“你今天來鬧了這麽大動靜,就為了說這個?”

“想讓你回憶下往昔而已。”陸施在她面前坐下,“比如我們的初見。”

宗主淡淡的看着她,并未接話。

“王廷要敗了,秦怡。”

“所以跟我走,好嗎?”

铿的一聲,利刃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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