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奶奶的離開
我們在成長，而奶奶年紀大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常常勸她去醫院看看，她總是推說是年紀大了容易乏。其實，家裏窮，還有兩個上學的孩子，奶奶一直都在省吃儉用。看病的錢，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于是乎，我和範範總是放了學早早的回來看店，幫着做點事，逗奶奶開心。在路上看見廢棄的瓶子，報紙，紙箱都會拾回家。
一天，在外面買書的我突然覺得心裏像壓着塊石頭似的喘不過來氣，鼻子酸酸的，想哭。放下選好的書，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一只腳剛邁進門我就愣住了。奶奶斜靠在椅子上和範範對望着，像在囑咐着什麽，那眼神有着深深地不舍和擔憂。
“奶奶，辰辰回來了。”我跪倒在奶奶腳邊，緊緊地抓住奶奶粗糙的手。
“哦……我們……晟辰，回來了……”奶奶吃力的轉動着眼睛望向我。
“奶奶，我扶您到床上。”我哭着說。
“不了，奶奶歇歇腳。晟辰吶……奶…奶……老了……累…了……”
“奶奶不老，我和範範還沒上大學，還沒孝敬您呢……”
“我的乖寶貝，你們…倆……一定……要…好…好…的……”話音剛落，奶奶就睡着了。
眼淚在我眼眶裏不停地打轉，卻怎麽也流不出來。而一旁向來堅強的範範卻是淚流滿面。
拿着家裏僅有的那點錢，在鄰居的幫助下給奶奶辦了葬禮。我和範範守着雜貨鋪過着，剛開始的時候餓了就吃店裏的東西。可是漸漸地店裏的東西也吃完了，也沒有錢。
我想到了打工。在外面跑了一天，沒有一家肯用我。不是嫌我年紀小，就是嫌我沒力氣。而範範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
終于，我忍不住向毅範吼了起來。
“你走，你怎麽還不走啊！奶奶走了，店空了，沒有錢，什麽都沒有了，你跟着我有什麽用，想餓死啊？”說着說着眼淚不争氣的流了下來。
範範紅着眼睛靜靜地看着我……最終我還是忍不住撲到他懷裏放聲大哭。範範一手撫着我的頭，一手輕拍我的背，像小時候我哄他一樣。
漸漸地我的情緒穩定了下來，只小聲的抽泣。
“哥！你上學，我打工，我力氣大，我來養你！”
我愣住了，擡起頭來細細地看着範範。曾經羞澀的小家夥，如今已高我一個頭，身體也結實了……
“哥，晟辰哥！反正我也不喜歡讀書，我去打工養你啦。哥~”
範吶，哥知道你不是不喜歡讀書，你是心疼哥！雖然，從來不炫耀。可小學連跳兩級，每次數學考試都是年紀第一。你還喜歡畫畫，每當拿起畫筆時你總是神采奕奕。而你馬上就要畢業了，高考是人生的重要轉折點。為了我，你卻要……
第二天放學，一進家門一個高挑的身影向我沖來，一雙修長的手蒙住了我的眼。
“哥，有驚喜哦~”
“什麽呀，神神秘秘，你要吓死我了！”
“嘻嘻，小心腳下，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來，現在慢慢地坐下來。使勁地聞一聞。”
“嗯，好香吶！糖醋排骨？家裏怎麽會有糖醋排骨？”我們這兩天都靠門口鄰居接濟，哪來的？
“铛铛，現在可以了。看！不僅有糖醋排骨，都是你愛吃的哦！”
糖醋排骨，幹切牛肉，糖醋包菜，西紅柿雞蛋湯，好豐盛啊！
“鄭毅範，這些菜是怎麽來的，你哪來的錢？今天一整天沒去學校，幹什麽去了？”
“別急嘛，你別急啊，哥！告訴你個好消息——我找到工作了，包吃包住,老板還預支了500塊錢給我。”
“真的？是做什麽啊？安不安全？”比我還小兩歲的孩子，讓我怎麽不擔心。
“在工地上搬磚，就街後那個工地，離家也就半個小時。”
“那我也去搬磚吧！”
“別鬧，你要是不聽話我生氣了！”一張包子臉立馬皺了起來。
“我這不是跟你商量着嗎！我錯了還不行？”
“這還差不多。趕緊洗手吃飯，這糖醋包菜和西紅柿雞蛋湯可是我親手做的呢！”某人開始傲嬌了。
“喲，我們範範可真賢惠，以後誰要嫁給你可真是享福了，哈哈哈。”
“就知道擠兌我，趕緊來吃飯！”還害羞了。
嗯…先嘗什麽好呢？糖醋包菜吧！嘶，這是醋泡包菜吧，喝口湯壓壓。還好還好，雖然沒放鹽但是能吃出雞蛋和西紅柿本身的味道，正好能沖淡一下醋味。
“怎麽樣，怎麽樣啊，能吃嗎？”這小子還有點自知之明。
哈哈，範吶，你這樣好像小狗，一臉的期待，讓人忍不住就想逗逗。“好吃着呢！”
“真的？看來我是無師自通！”一大筷子包菜進了某人的嘴。哎！我都來不及阻止。
“噗，酸死了！”毅範又趕緊喝了口湯，這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哥，你騙我！我燒的菜酸死了，湯一點味道都沒有……”越說聲音越弱。
“我喜歡吃酸的，開胃多好啊！你哥我口味重，就好這一口！”
“傻瓜……”
“什麽？你說什麽？”太小聲了，也不曉得他在嘀咕什麽呢。
“沒有啊，吃飯，吃飯，多吃肉。”
很快，糖醋包菜和西紅柿雞蛋湯橫掃一空，牛肉和排骨也幾乎沒了。我把這兩樣分成兩份準備給範範帶到工地上吃。那孩子卻不要，說工地上管飯呢，菜可好吃了！有時候，毅範懂事得讓人心疼……
久違的一起洗了碗，我要幫範範收拾衣服。臭小子說又沒幾件衣服，非推着我看書去。
晚上，像往常一樣我們躺在床上聽着廣播。《子夜聊齋》已經停播了，我們又喜歡上新節目《男生宿舍》。
突然，小小窄窄的小床上多了個長手長腳的傻小子。
“哥，我們還像小時候那樣好嗎？到工地後我就不能常回來了。”說着又往我身邊拱了拱。
“好，好，我們範範還是寶寶。哥哥抱！”
夜空中的星星一眨一眨的，我們在一群大男孩沒心沒肺的笑聲中甜蜜的入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