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澀的肩膀

高三的課業很是繁重，範範已經在工地工作了一個月二十三天了！有空時，範範會來學校接我回家。還時常帶些南瓜餅之類的給我吃。從小範範就不怎麽吃甜食，我總是樂得獨享美味。

有人說，喜歡甜食的人都是缺乏安全感的。管他呢！我喜歡就好。而範範也喜歡看我吃甜食的時候那份滿足感。每次他都是溫柔的看着我，拍拍我的頭，幫我拭去嘴角的碎屑。

第五十三天，範範終于能在家休息一天了！可偏偏今天是星期六，悲催的高三黨要上課。啊！！！為什麽呀！

嗯……最後一節課了，還有半小時，還有十五分鐘了，收拾東西，還有五分鐘，還有一分鐘，倒計時，五……四……三……二……一！

“今天就到這裏，回去抓緊時間做題，多看書！”幾乎是老師話音一落，我就抓起書包沖出了教室，體育課上百米測試也沒有過的速度。

蔚藍的天空中紅臉的太陽也急着回家，空氣暖暖的，風柔柔的，腳下第一次有了《天龍八部》描述的淩波微步的感覺。奔進巷口，看見門口那個高瘦熟悉的身影，咚，咚，咚，心髒好像要跳出來了。停下腳步，望入那一汪清泉。風停了，雲止了，好似時間暫停了！

“哥，回家吃飯了！”毅範向晟辰招了招手。

潘多拉的盒子解鎖了，晟辰傻傻地跟在毅範身後走進家門。

“哥，你不會是學習學傻了吧？到家門口了還不進門？”

“哪有，我們家毅範這麽帥，站在門口閃着眼了！”

“哈哈，實話，大實話！”

“是，是，是，你最帥，宇宙最帥！剛還喊我吃飯，現在啰嗦，我這一天天死了好多腦細胞，餓死了！”

“遵命！您坐好嘞，小的這就上菜。”

一道，兩道，三道，四道，還有一大碗湯！色香味俱全？

“別看了，我可是在外面小店讓人家大廚燒好打包回來的。”毅範無奈地說。

“嘿嘿，我就說嗎！趕緊坐下一起吃，我們都好久沒一起吃飯了。”

“嗯。”

剛端起碗就多了個雞腿，那我就……挑了塊魚肚肉放範範碗裏，又來了塊牛肉？那就給你一塊紅燒肉……

“呀！鄭毅範，還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吃，吃，我不給你夾菜了。”範範撓撓頭笑着說。

總算能好好吃飯了，菜好多啊！有人一起吃飯的感覺真好，尤其是和範範一起。

“給，魚眼睛給你。”

“喏，魚頭你吃！”

我吃魚有奇怪的習慣，喜歡吃魚眼珠，不是多麽的美味，就是執念。我還喜歡吃魚背上的肉！張愛玲說過“人生之恨事，一恨鲥魚多刺，二恨海棠無香，三恨紅樓未完。”魚背上有小刺，但很入味。至于大多數人喜歡的魚肚……簡單來說，燒帶魚都是一節一節的，開過口的我絕對不吃，怪癖吧！

酒足飯飽，哦，不，湯足飯飽，今天真的是美美得吃了一頓。不想啦，不想啦，收拾桌子，洗碗咯。

剛站起來，一雙手就将我按住。

“學生就要好好讀書，洗碗這種瑣事我來！”明明比我還小裝什麽老成。

水龍頭嘩嘩地流着水，洗潔精舞出小巧的泡泡，盤子在一雙修長的手中旋轉着。那個男孩又高了點，卻黑了，瘦了，頭發也長長了，遮住了眼。黃澄澄的燈光下畫面有些近又有些遠，男孩也成了少年。

“範吶，洗好碗我們一起洗澡吧！”

“什麽？我沒聽清。”

“我說，我們像小時候一樣洗澡吧！互相搓背。”

“好，我來燒水。”

咕嚕嚕，翻滾的水将蓋子頂開一條縫，水蒸氣不停地上升。用大桶在衛生間接上半桶自來水，倒上滾開的水，用小杯子把水攪動幾下試試水溫，正合适。

“毅範，水溫正好，快洗澡！”

“來了，來了。”

“你先沖一下，我再燒壺水，馬上給你搓背。”

很快第二壺水燒好了，小心翼翼地拎着水壺來到衛生間。

“呀！鄭毅範，你怎麽不穿衣服啊？”

“毛病吧你！誰洗澡還穿衣服！”

“我是說內褲……”

“哥，我們兩個大男人一起洗澡要穿內褲？你身上哪塊我沒看過？不是你要一起洗的嗎……快把衣服脫了！”

好像也是哦，我為什麽那麽激動呢，臉好燙，應該沒紅吧？嗯，衛生間有霧氣，範範也不一定注意到。我又開始鴕鳥了！

飛快地脫掉衣服，拿起小板凳和澡布。走近了，才發現毅範的肩上、背上還有未消得淤青，暗紅色的，像一朵朵小梅花。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是一定吃了不少苦，會不會經常被欺負……

“哥，你到底在磨蹭什麽，還搓不搓背啦？”某人煞風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嘁——還不是你長得太高了，快坐下！臭小子。”

“快點吶，都好久沒人給我搓背了！”

哼，我用勁，我狠狠地搓，搓着搓着，看着那一朵朵的梅花，眼眶又濕了，太不争氣了！

曾經的我們只是知道嬉戲打鬧的孩童，如今你已成長為青澀隐忍的少年。現在的我能做的只有好好學習，考入理想的大學，因為這是你對我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