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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赴宴宰相府

然而大夫人的眼線無處不在,更何況是在興華堂,她當天從宮裏歸來,就知道了扶意趁她不在跑來和兩位姨娘套近乎。

但今日進宮得知太子妃又有了身孕,楊氏心情極好,把兩位姨娘叫來,只是告誡她們不要多嘴多舌,不要和言扶意往來密切,倒也沒折騰人。

王媽媽伺候夫人洗漱時,提起這件事,疑惑道:“那言姑娘是不是聰明過了頭,她怎麽有膽子,到興華堂來耍心眼?”

大夫人浸泡在溫暖的浴水中,閉着雙眼幽幽道:“你再留心看看,倘若有下次,我自有辦法收拾她們。但若只是碰巧,也不必大驚小怪,那兩個賤人你是知道的,有點動靜就出來張望,總怕人家吃了她們的兒女似的,言扶意看見了,興許只是客氣兩句。”

王媽媽說:“但願她識相些,別以為仗着老太太喜歡,就能目中無人。”

大夫人睜開眼,蹙眉問道:“老太太把紫檀木的櫃子送去清秋閣了?”

王媽媽道:“那些原就是老太太的東西,咱們也不能多說什麽。”

這家裏雖富貴至極,用東西也有講究,從老太太往下,各屋裏的家具擺設都有規格制度,東苑西苑裏用的多是酸枝花梨,只有老太太和興華堂裏,能用最上乘的紫檀木。

大夫人冷冷道:“她是真打算,把言扶意留下做孫媳婦?”

王媽媽說:“奴婢留心過,明着能看見的地方,言姑娘對家裏的公子們都是規規矩矩,不多看一眼不多說一句話的,自然私底下有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就不知道了。”

大夫人很是鄙夷:“我看她是一心想攀高枝。”

王媽媽說:“東苑那頭是不會要的,多半是配了三公子,往後叫您一聲婆婆,還不是由着您搓扁揉圓。”

大夫人冷笑:“我要搓扁揉圓她做什麽,我就不想她在這家裏。你派去的人不是說,言家有個唯利是圖的老婆子嗎,等我寫兩封信,打賞些銀子,讓他們家把人領回去。”

王媽媽忙道:“正是,奴婢怎麽沒想到,咱們送不走,可若人家來要,老太太還能霸着不放不成。”

大夫人惬意地再次閉上眼:“等言扶意滾回紀州,等明年涵兒恢複自由身,我們和紀州再無瓜葛,我心裏的石頭也落下了,更願太子妃,再生個小皇孫。”她睜開眼吩咐王媽媽:“後日一早,陪我去廟裏燒香,我要為太子妃祈福。”

轉天,便是宰相府老太太的壽宴,連皇帝都賞下壽禮,闵氏一族風光無限。

祝家老小,簇擁着老太太早早就來赴宴,宰相夫人親自到門前來迎接,祝家晚輩向老人家賀壽後,散去別處應酬,只留幾個姑娘在身邊。

祝平珞帶着弟弟們,跟随老爺們拜見各位世伯世叔,祝镕和平瑞也都好好地跟在人後。

幾個年青子弟禮貌大方、氣度不凡,自然叫祝承乾兄弟幾個面上光彩,幾圈轉下來,祝承乾便道:“你們年輕人去吧,仔細是在別人家做客,不要往姑娘小姐們屋裏亂闖。”

辭過長輩叔伯,兄弟們出來皆是松了口氣,但平珞是這家裏的女婿,少不得還要忙碌,叮囑三個弟弟規矩些,就帶着下人去找妻子。

平瑞和祝镕對視一眼,祝镕轉身對平理說:“玩兒去吧,別瘋,別闖禍。”

“那我可走了,等下開席,我一定回來,我們幾個同窗約了在後院打馬球。”平理高興不已,在哥哥們的叮囑下,健步如飛地跑遠了。

祝镕再看向兄長,心裏難過,一時說不出話來。

平瑞說:“我去去就回,打點好一切後,等這裏散席,我半道上就走。”

“二哥……”祝镕萬般不舍。

“傻小子,你別是要哭。”平瑞笑,“你該為我高興,從此我就自由了,去過我想過的日子。或是你就恨我,恨我丢下一家老小,自私自利,這樣心裏會好受些。”

祝镕冷靜下來,道:“二哥落腳後,一定要給我寫信,家裏必定一場風波,指不定還會派人去抓你,不論如何,千萬保重。”

與此同時,花廳裏,闵延仕帶着幾個弟弟來向祝家老太太請安,姑娘們紛紛起立,宰相夫人笑道:“不必拘束,都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孩子們坐吧。”

韻之就在祖母身邊,離闵延仕最近,他看見了自己,也是溫和含笑,問候道:“二妹妹的傷,可都好了?”

扶意見韻之呆呆的,輕輕拽了她的衣袖,韻之這才回過神,欠身道:“多謝闵家哥哥,我都好了。”

闵延仕沒在意韻之臉上微妙的神情,只定睛看了兩眼扶意,又不敢太過表露出來,轉身就去和老太太們說話。

扶意跟着韻之坐下,摸到她手心裏都是汗水。

只聽闵老夫人對孫子說:“妹妹們在這裏坐着,好沒意思,延仕,你帶姑娘們去前面看戲,那裏熱鬧,叫你娘把不相幹的男賓小厮都攆到東頭去,別吓着孩子們。”

這屋裏還有別家小姐在,一行人走出來,十幾個花兒似的姑娘,走在蔥綠草木間,如天女下凡一般,而在闵延仕眼中,扶意便是其中最美的仙子。

闵家自然早就安排下,姑娘女眷們玩樂之處,這裏男賓不得擅入,闵延仕不便久留。

離開時,不經意和扶意對上目光,雖然匆匆就別開,闵延仕還是彬彬有禮地作揖道別。

可站在這裏的,還有韻之,滿心以為,他是特地向自己道別,害羞得滿臉通紅,被扶意拉到一邊去,怕叫人看見。

不多久,闵初霖帶着幾位堂姐表妹,和這家庶出的女兒們來了,各府的姑娘少不得圍上前巴結。

扶意和韻之縱然不喜,也不能對主家無禮,只有帶着三妹妹她們前來問候。

闵初霖今日嬌豔無比,一襲紅衣明媚耀眼,打量祝家的女兒們後,拿腔捏調地諷刺扶意:“早知道言姑娘要來,我們家該另下一封帖子,特特地請你來才是。如此倒是我們失禮了,叫你不得不依附着老太太,跟着姑娘們,不知道的,還當你是婢女呢。”

若是從前,韻之聽這話,必然要和闵初霖争執,可如今跟着扶意學會了忍耐,又因眼前的人是闵延仕的親妹妹,她心裏沒了過去的火氣,就想着放她一馬,不必為了小事争個長短。

闵初霖見韻之不理不睬,反而新奇,挑釁地問:“祝姐姐今日身子不好,我瞧你很沒精神。”

扶意淡淡地說:“她有些中暑了,姑娘若不怪,我們到一邊歇着去了。”

闵初霖輕搖手中團扇,對身邊的人說:“可不是嗎,閑雜人一多,怎麽能不熱呢。”

巧的是,闵延仕有東西落在這裏,轉回來尋找,剛好聽見妹妹冷嘲熱諷,雖也不知說的是哪一個,但素知妹妹在家裏家外跋扈霸道,一時冷下臉說:“今日奶奶做壽,你若不會待客,就回房裏待着,別丢了宰相府的體面。”

被親哥哥當衆教訓,闵初霖氣得瞪大眼睛,但也不敢忤逆兄長,兄妹倆若是吵起來,豈不是更丢臉。

但這樣一來,她更恨韻之和扶意,待哥哥拿了東西離開,她回眸就瞪着祝家姐妹們,恨恨道:“真是掃把星,走到哪兒都惹人嫌。”

映之她們心裏氣憤,又害怕二姐姐去和闵初霖動手,可今日二姐姐像是真的中了署,對什麽都淡淡的懶懶的,完全無視闵初霖的挑釁,靜靜地看着荷塘對岸的戲臺上,但恐怕根本沒把戲文聽進去。

“言姐姐,二姐姐她怎麽了?”映之擔心不已,“若是病了,早早回家去吧。”

扶意搖頭道:“沒事,她就不屑搭理那個人,你們二姐姐如今有涵養氣度了。放心看戲,玩半天,我們也就走了,還能總在這家裏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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