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禍亂天下 14
艾斯的出現, 讓莫蘭和卡普的戰鬥暫時告一段落，莫蘭主動解除光學迷彩, 身影重新出現在視線中。
他看起來也有些狼狽, 雨水将他連外套帶頭發全淋濕了, 而雨水順着白皙的肌膚滑入細膩的脖頸，若非在場的另外兩人都不識風情，這本是能讓人流鼻血的香豔景色，但能頂着場上殘留的可怕殺氣流鼻血的勇士大概暫時還沒有出生吧，所以這絕頂美色竟然沒一個人能夠欣賞。
然後兩個大人就被艾斯領回了達旦小屋。
艾斯先黑着臉用醫藥箱裏的藥和繃帶給卡普處理傷口, 這老頭和莫蘭打了好一會了, 期間還被亞戴爾偷襲了一次, 但也就受了點外傷，看起來到處都在流血，其實還沒亞戴爾挨他一腳受得傷重。
莫蘭身上換了亞戴爾帶着的衣服, 正用點xue的方式讓亞戴爾被卡普踹出來的內傷不會進一步惡化, 然後從不知道什麽地方摸出藥撚子将身上帶着的草藥磨碎, 準備給亞戴爾搞藥吃。
“瞎郎中”這個詞語聽着不靠譜, 可莫蘭的業務水準還是過硬的。
等卡普的傷口被處理好後，艾斯還是臭着臉, 沒好氣的問兩個大人怎麽回事, 他只是想起出門去達旦的山賊窩拿點調料，好明天和路飛他們一起去山裏打獵烤肉吃, 結果路上就看到爺爺和‘漢庫克’打起來, 他覺得自己需要一個解釋。
最重要的是, 他要搞明白為啥漢庫克變成了一個男人。
卡普瞅了莫蘭一眼，有點不知道怎麽說。
畢竟從莫蘭之前的行為來看，他對三個小的其實蠻好，又是帶他們上山下河，又是教他們如何戰鬥，還親自烤魚給小鬼們吃。
老實說，若非他身份特殊，卡普甚至應該就此事好好謝謝他才對，但同時他心裏又實在拿不準莫蘭的目的。
站在世界政府的立場上，他當然是大大的壞了，但如果是站在平民百姓的立場上而言，莫蘭這人算不折不扣的聖明君主，很值得人去尊敬、追随，卡普心裏并不讨厭這個家夥，又不得不因為自己的立場和他互怼。
而現在卡普覺得自己欠考慮了，畢竟莫蘭隐藏了身份過來，又和三個小的處得那麽好，也許真是抱着善意，自己二話不說和他打起來，說來有點不太占理。
莫蘭就很自然了，他聳肩笑着回道：“我的本名是莫蘭，漢庫克是我的雙胞胎姐姐，因為我的身份特殊，所以這次出門散心時就用了姐姐的身份，和卡普也只是切磋一下而已，能夠領教海軍英雄的力量，對我而言也是倍感榮幸。”
這話前半段還算誠實，後半段就很虛僞了，一聽就知道是瞎扯淡，但話從莫蘭的嘴巴裏出來，就是顯得那麽真誠，那一刻卡普和艾斯都對莫蘭這個技能感到一種佩服。
艾斯哼了哼，懶得和這幫大人計較，他知道卡普和‘漢庫克’在外面都是大人物，鬼曉得他們之間又有什麽壓根沒法說得清楚的恩恩怨怨呢。
艾斯其實心裏很通透，很多事都瞧得明白，所以在知道問不出答案的情況下，他幹脆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轉身從山賊窩的廚房裏翻出一堆調料包好，準備回三兄弟的秘密基地去。
等出來的時候卡普已經不見了，而莫蘭獨自坐在那裏，給自己手臂敷藥。
艾斯沒忍住，多嘴說了一句：“喂，薩博已經等你好幾天了。”
莫蘭頓了頓，點頭溫和的回道：“抱歉，我明天就去找你們，好嗎？”
“不想笑就別笑，你這樣好虛僞！”艾斯撇撇嘴。
“你這個家夥簡直莫名其妙啊，路飛都和我說過，每次都覺得和你成為朋友了，再見面你就又變成這副死樣，很煩啊，不能坦誠點嗎？”
然後莫蘭就怔住了，他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很明顯嗎？”
因為他的感情總是會很快被塔沙特吃掉，導致他完全失去了交友的能力，哪怕才和那個人成為朋友，下次見面時，又覺得對方還是個陌生人，但莫蘭一直很小心的遮掩着這一點，并認為暫時沒有人看破他的僞裝。
艾斯卻很果斷的回道：“感覺很明顯！你總是這樣，每次再見面時看我們就好像陌生人，如果不是你感覺起來是個好人的話，我都懶得理你了。”
“是、是嗎。”莫蘭不好意思的低頭，嘴角的笑意完全消失。
過了好一會兒，他試探着對這個敏銳的孩子說出一部分真相，他想知道這個孩子的反應。
“我得了一種病，你可以将之理解為我的大腦某部分出了問題，所以在感情方面存在記憶障礙，也即是說，某段感情開始後會迅速消退，無法長久的留存于我的大腦中。”
而艾斯卻露出一種古怪的神情，似乎是不敢置信世界上還有這種古怪的病症，又帶點憐憫。
“還有這種病？”
“是的，我在患上這種疾病前産生的感情都還完好的存于我的心中，但在得病以後，我就失去了保留感情的能力，之前我一直在小心遮掩，但是沒想到居然被你們看出來了，你們比很多大人都敏銳呢。”
“是大人們都太遲鈍了！你們不要瞧不起小孩啊！”
艾斯說着，沒有再理會莫蘭，而是将不知道哪裏翻出來的傘扔莫蘭懷裏後，自己抱着包袱沖進了雨中。
坐在角落中一直不引人注意的亞戴爾盯着那個背影半響，猶豫着出聲：“大人，之前您從未說過有關您身上有這樣的疾病……請問是何時開始的呢？”
他是否，也是無法被保留的一部分呢？
莫蘭安撫的對他搖搖頭：“不要擔心，如果是經常在一起相處的話，新的感情就會不斷出現，所以亞戴爾在我心中留下的情感一直不曾退卻哦。”
“說起來，雖然在得病前擁有的感情就不會消退，可在我得病前就與我親密無間的人在這世上只有哈娜一個，爸爸媽媽他們都在另一個世界呢，這麽一想，偶爾也會有點寂寞，還好亞戴爾會一直陪着我，真是謝謝了。”
燈光下，擁有極致美貌的四皇神色溫緩，語調柔和緩慢，小暗衛面對這樣的主人，忠心值頓時再次上升，從生死相随進步到生死相随（有區別嗎？）
這一刻亞戴爾意識到，哈娜在莫蘭這裏的地位永遠沒有人能夠替代，莫蘭和哈娜之間也無法再有其他人能夠插入。
那麽如果有一天，我死去的話，大人會記得我嗎？
這句話亞戴爾沒有說出口，他認為沒有問這話的必要，因為除非死，否則他會永遠守候在莫蘭的身邊，這是他存活的唯一的意義，哪怕莫蘭無數次說過讓他培養愛好，有自己的生活，他明白莫蘭是希望他為自己而活。
但早年被洗腦翻來覆去的結果，就是亞戴爾的腦子裏只能容下一個主人，之前那個主人的位置上坐着他自己的“生命”，而現在他的主人是莫蘭。
再次出現在孩子們面前的時候，莫蘭發現他們已經打好獵物、備好食材和炊具，就等着莫蘭過去動手了。
莫蘭嘆口氣，心知這幫正值生長期的孩子們就是愛吃，對于他們将自己當廚子使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打了個招呼就上前開始做燒烤。
路飛和艾斯還是老樣子，一個大咧咧又傻乎乎，另一個雖然別扭些，但莫蘭知道這孩子其實心眼很好。
期間薩博數次打量莫蘭，要說他雖然被龍救過，但龍以為莫蘭會自己解釋身份，所以沒有說明莫蘭的真實性別，于是他直到昨天才在艾斯那裏聽明白了，原來“漢庫克”女士的本質是莫蘭，也就是正牌漢庫克的弟弟。
至于路飛在他們談話時還在睡大覺，但兩個哥哥都認為路飛是知道真相的，畢竟這傻小子之前不是說過那家夥是什麽香克斯喜歡的人嗎？那什麽香克斯肯定有和路飛說過具體情況吧。
而在莫蘭的要求下，他們仍然用“漢庫克”來稱呼莫蘭，據說這是因為莫蘭本人在世界政府那裏挂了號，出門不隐藏身份的話，肯定會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于是在種種巧合下，路飛仍然蒙在鼓裏，天真的認為香克斯喜歡的是“漢庫克”，而莫蘭也以為香克斯喜歡的是漢庫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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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又過了一個星期，莫蘭終于教會了路飛蜻蜓點水，并準備帶着薩博離開這裏，回返新世界。
臨走前他送了路飛和艾斯不少禮物，包括了光學迷彩裝置、能防護能量打擊的護罩、口服式解毒劑、速效止血噴霧、新世界兒童基礎學院教材各兩份，并與他們約好将來在卓武見面。
冒險公會的總部就在那裏，而能夠給出A級憑證的高級審核員也只能通過冒險公會總部的文書去聯系并開啓試煉，所以他們遲早會再見的。
路飛那邊還多得了一瓶美味蘑菇粉和一堆零食，此時正吃得不亦樂乎，艾斯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薩博，還有等候在門口的莫蘭，猶豫了一陣，還是問出一個問題。
“那個，下次見面的時候，你還會認可我是你的朋友嗎？”
薩博的動作停住，而莫蘭意外的挑眉。
他知道年輕的男孩們總是會對友情、義氣格外看重，但他沒料到在知道他情感缺失的情況下，這孩子仍然願意問出這個代表着“我在意你”的問題。
過了一會兒，他平靜的回道：“我不能向你保證我對你們的感情是否能保留，但我會始終記得我有三個小朋友，他們的名字是艾斯、薩博、路飛，直我死亡之前都會牢牢記住，若有一天我能夠治愈自己的病症之時，再次想起有關你們記憶的時候，我一定會情不自禁的笑出來，心中充滿了溫暖與懷念吧。”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大概就會再次重逢，然後開啓嶄新而又短暫的友誼吧，如果那時候你不嫌棄我這個每次見面都要重新交友的麻煩家夥的話。”
這就是他能給出的答案了，而在莫蘭說完之後，他看到艾斯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什麽啊，就算你有點毛病，但本質是一個很棒的好家夥，男子漢才不會嫌棄自己的朋友！”
薩博也連連點頭應道：“嗯！我也是這樣的！既然認可了你這個朋友，就不會計較你那點毛病了，大不了到時候重新交友嘛。”
看着兩個大男孩燦爛的笑容，莫蘭想，這下他是真的永遠忘不掉科爾博山的這三個小家夥了。
因為他們的善意、溫暖是那樣有力，能一哪怕之後塔沙特會将這份溫暖的情緒也吞噬掉，但已經刻在腦海中的記憶卻不會流失。
每當他想起他們的笑容，那份溫暖就會重現。
幾天後--------
薩博是跟着莫蘭乘坐可以穿梭無風帶的特殊潛艇到達新世界的，在那之前，他告別了自己的兄弟們，将要開啓屬于自己的旅程。
接下來他大概就會努力修行，成為一個強者，為了夢想在海上馳騁吧……原本薩博是這麽想的，并且他并沒有想過和莫蘭分開的時候。
然而事實就是莫蘭已經成為了世界政府最想殺的人排行榜第一位，實在沒有多餘的經歷去親自教導一個小孩，所以莫蘭将他丢給了一個魚人，揮一揮衣袖潇灑的走了。
接收薩博的魚人叫哈庫，見薩博扒拉着船沿眼巴巴的樣子很是可憐，于是好心安慰了他。
“想開點吧，年輕人，我知道你很喜歡莫蘭大人，但這海上喜歡他的人太多了，德雷斯羅薩的公主還曾經送他象征着自己的紫羅蘭求愛，但莫蘭大人照樣婉拒了對方，而有資格跟随在他身邊的更是家政與實力皆遠超常人之輩，你這模樣想上宇智波號，雷電海賊團的其他成員也不會允許的。”
薩博：“QAQ……完全沒被你安慰到啊。”
總而言之，薩博的革命軍之旅就這樣開始了，而他的第一站，就是菲爾士島，那是莫蘭領地中的知識之島，上面建立着一座大大的圖書館，裏面放置了莫蘭利用四皇的力量搜集到的所有書籍。
與此同時，這座島嶼還有基礎學院（六年）、專業學院（三年）、各職業實習基地以及公會。
小小的革命軍薩博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插班進入基礎學院四年級，并跟上教學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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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後，他終于不再懼怕被塔沙特蠶食心靈。
某一天，佐助心血來潮，親自打掃了自己的書櫃，最後翻出一本陳舊的相冊來。
“啊，是這個啊。”
扉間一邊給書架上的全家福擦拭灰塵，一邊問道：“那是什麽？”
佐助低頭一邊翻着相冊，一邊露出懷念的笑容回道：“這上面都是我以前在海上認識的朋友呢。”
身為進化度極高的生命體，他的記性非常好，所以哪怕後來艾斯、薩博、路飛都長大成高大健壯的模樣，他卻仍然記得他們還是男孩時對他展露的笑容，還有他們立下的約定。
雖然百年過去，許多故人已化為塵土，但他有遵守約定啊，直到現在，我仍然記得你們，我的朋友們。
這一刻佐助心中沒有悲傷，而是淡淡的溫暖與平靜，如同午後反射着陽光的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