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1章 炸天的老攻04

“嗯?”沒被剔除仙骨?

夢境并沒有延續到最後, 是以後面發生了什麽顧言之自己也不知道。

他是只憑自己現在空虛的內府判斷這具身體大概已經失了仙格了,但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副身體又是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模樣的,他也懶得過問。

畢竟他來到這個世界是為完成任務的, 而不是來搞好身體玩兒角色扮演的。

他沒有追問,昊天也就沒再多說什麽,只是又給他換了身衣裳, 道:“再休息一下吧。”

“好。”顧言之覺得虛弱地有些頭暈, 又閉眼休息了半晌,才知道頭暈不是剛才折騰的,而是餓的。

昊天笑了,滿眼寵溺:“還是那麽貪吃, 回頭我們去凡間走一遭, 去吃你最喜歡的八寶鴨和小排骨你說怎麽樣?”

“……你說什麽?”顧言之目光閃爍了一下,看着他。

八寶鴨和小排骨的确都是他喜歡的食物。

怎麽原主的癖好竟然也與他相同?

昊天卻毫無所覺似的繼續道:“還有西府鳳翔的酒,你最喜歡喝的。”

“我喜歡喝?”顧言之猛眨眼睛。

“是啊, 那畢竟是你自己創造的酒啊。”

顧言之:“……”

猛地告訴自己不要多想,顧言之盡量将注意力放在任務上。

他試圖召喚大寶鑒:“我現在的世界進度是多少?”

大寶鑒這次出現的很幹脆:

【0.1%】

顧言之:“什麽?怎麽一點進度都沒有?按照往常套路昊天找到了自己心愛之人不是應該美滿度猛增的嗎?”

……而按照往常套路, 大寶鑒又沒有動靜了。

只有昊天在旁邊一臉寵溺地沖着他笑。

“我們現在要做什麽?”顧言之幹脆從地上爬起來,準備認真推進自己的世界進度。

昊天說:“在這裏等人來接我們回去。”

“等誰?”

“嘲風。”

“……龍王的兒子?”

“嗯。”

“聽說我曾經戲逗過龍子……?”

“那是螭吻。”昊天驀地臉色一黑:“螭吻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那件事情與你無關。”

顧言之:“……”

所以他到底怎麽戲逗龍子了,還鬧得那麽大,成了日後他被剔仙骨的罪狀之一。

顧言之……才不想管!

但一直聽他們聊天的小綠芽搖晃了幾下,又在顧言之身上蹭了蹭, 仿佛是在安慰他。

“這是什麽東西?”

“夜炎仙草。”大概知道他失憶了,昊天很體貼地對他的所有問題都事無巨細地解釋着:“當年你在星河堤岸救了它,它就一直跟着我們了。”

小綠芽跟着點了點頭。

昊天也摸了摸它,“說起來他也快化成人形了。”

小綠芽舒展了下身子,試圖表示自己很強壯。

顧言之心中一暖,莫名的親近之感讓他很快就接納了它的存在,也跟着在那綠芽兒上摸了一把。

“那嘲風什麽時候能到?”言歸正傳,他可不想一直躲在這裏。

雖然安靜又安寧,是難得的美好時光,要是往常碰上這種情境,他沒準還會想要跟老攻單獨做點什麽有趣的事情,但奈何他此刻心亂如麻,身體又不爽利,完全沒興致,只想從這裏出去。

“應該快了。”昊天說,“天庭現在亂的很,嘲風要忙着維持秩序,然後才能趕過來。”

一說到天庭顧言之就想起來了,他忍不住問:“你真是為了……我,造反的嗎?”

昊天看他的眼神永遠是極近溫柔:“不,我是為了我們。”

他緩緩握住顧言之的手,眼眸中已然染上了一絲愠色,“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才讓你吃這麽多苦。”樣子既像是對天地的恨念,又像是對自己的惱怒。

已經大致可以肯定自己剛才做的夢确實屬于原主的回憶,顧言之也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

無非就是顧鳳兮被天帝拿住的時候昊天并沒有及時地保護他,這也很可能是導致原主不在了、自己現在還處于失憶狀态的原因。

顧言之只好說:“我真的不是顧鳳兮,我叫顧言之。”

昊天表情不變,也沒說話,只是摸了摸他的頭。

倆人一嫩芽兒終究沒有在這潭下的空間裏頭待上多久。

因為比嘲風更快找到這裏的,是天帝的餘黨。

他們迎來了又一波的追殺,而這一次很顯然并沒有前面兩次逃走的那麽順利。

有了上一波人的通風報信,這一波追來的人已經知道昊天的确受了重傷,不過是個花架子,他們若是全力一搏當真有将之除去的可能。

有了信心便不那麽容易再做動搖。

更何況昊天現在的身體狀況,連顯現金身都做不到了,對這群宵小的震懾也自然大打折扣。

鬥争一觸即發!

這些仙人知道昊天的恐怖之處,也知道潭底空間窄小,是以并沒有一擁而上,而是用起了車輪戰術,不斷派人下到潭底騷擾他們。

索性的是知道自己沒有被剔除仙骨以後,顧言之對自己這具身體好歹是多了點自信。他現下雖然“身嬌體弱”,但奈何作戰經驗豐富,又有小嫩芽兒幫忙,最主要的是還不怕死、英勇無畏,倒成了那些仙人沒有提前考慮進去的意外因素。

車輪戰抵擋了幾波,顧言之反手将昊天給他護身的法寶匕首插入敵人的眉心見,便覺得一陣地動山搖。

昊天神色一凝,一把拽過顧言之道:“他們要将這裏直接炸開!”

“此處就要塌陷了,你先走!”話音剛落,昊天便噴出一口血來,就連身影都虛晃了一下!

這個把顧言之都給驚着了,若是他沒看錯的話,方才有一瞬間昊天的整個身軀都化成了煙霧,後來才又強行凝集成了實體。

但這個過程有多牽強,單是看昊天的表情便能猜到。

昊天修煉了千世的金身,又是天帝親子,說是三界之中血統最牛叉的存在也不為過。

那為何會有一瞬間不受控制的化為濃霧?

莫不是……要灰飛煙滅?!

這個想法自打從頭腦中升起之時,顧言之便覺得一陣惡寒從脊背一直延展到了全身。

凡人之所以為凡人,雖擁有的少,但能夠失去的也少。

凡人一死大不了就是堕入輪回之道,重頭再來。

但若是仙人一死,便是直接了當的灰飛煙滅,再無半點挽救的可能。

昊天他別是消耗太大,這會兒要嗝屁了吧?!

正憂慮的時候整個水潭邊的空地又是一震,打量的潭水從被破壞的岩石縫中流了下來。

而與潭水一起傾斜而下的,還有十幾個手持格式法寶的仙人!

“糟糕,壞了!”昊天眉頭一擰,幾個搶身,将見了水就發暈的顧言之禁锢在了自己的懷裏。

顧言之也不知道這副身體究竟是怎麽回事,原本還好好的,但一遇到水便覺得胸口猶如重石壓着一般異常發悶,不僅呼吸會變得越來越困難,就連行動也會變得遲緩。

“你本是一只火鳳,現在身體弱,遇水會暈是正常的。”昊天快速跟他解釋道,同時帶着他一晃身,躲過了一個仙人投擲的法寶。

顧言之倒沒怎麽在意自己,要說擔心,他更擔心昊天現在的情況。

——自己死了可以直接讀檔重來,可要是攻略對象出了事,那就麻煩多了!

這般想着,說時遲那時快,他強忍着不适,趁亂從昊天的臂彎當中掙脫了開來。

昊天亦再也沒有精力去護他,這裏就要塌陷了,顧言之又怕水,當務之急是在這裏完全被水淹之前離開!但奈何洞中就早就先一步下來的仙人布上結界,他需要先破壞那些結界,才能帶着顧言之離開。

然而時間已刻不容緩,想活着脫身離開又哪有那麽容易?

現如今天庭還陷入動蕩之中,昊天尚未即位,只要他一死,天庭便可以再次易主,更何況這是他最虛弱的時期,那些稍微有點野心的仙人都明白若現在還殺不死昊天,以後他們将再也沒有機會!

正當昊天一邊抵擋着來自四面八方、越來越多的攻擊,一邊狠力破幻結界之時,一名渾身戰意昂然的散仙執劍悄無聲息地繞至了他的身後。

這散仙原是個凡人,經歷了百世輪回後方踏上了修仙一途,成為了一名劍修。又歷經千年磨難,終于飛升成仙做了散仙,雖然在仙班中地位不高,但實力卻比一些土生土長的仙人要高上一些。

他在仙界并不得志,主要是天庭的統治階級已經固化,百世千年修行又如何?到了天庭最初也不過是個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的無名散仙而已。

像他這樣的人在天庭當中多如牛毛。

而這次昊天忤逆造反、逆仙駁天卻是一個他們這些散仙翻身的機會。

雖然有點兒恩将仇報,但只要在此一役中殺了昊天,他的地位将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有仙人,能不畏懼殺死昊天之人。

劍修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當即再無疑慮,心無旁骛,對着昊天便揮出了一劍。

“小心!”然而他的一番舉動早就被顧言之所察覺,千鈞一發之際他想也不想地縱身一躍,打算用自己的身體來抵禦那道鋒利的劍光。

雖然明知敵多我少,若再這樣下去就算不是這散仙,他與昊天也難逃此劫。

但至少,他無法做到眼睜睜地看着昊天在他面前受傷而什麽都不做。

臨撲過去的時候顧言之還在想,自己的血對昊天似乎沒有什麽損傷,對犬烙來說卻是致命的,那也不知道對付這群道貌岸然之徒有沒有作用。

……最好是有作用。

他要讓這些趁火打劫、妄稱仙人之徒有命來,沒命回。

然而就在劍光即将沒入他身體的那一瞬間,昊天卻猛地回身,以一個幾乎難以辦到的詭異角度重新将顧言之按在了他的懷抱裏頭,又瞬間轉身,用身體硬生生地承受住了那道劍光。

“昊天!”顧言之驚得大喝一聲,然而生死已定,這個時候說什麽也已經晚了。

昊天的身體徹底化成一團難以凝成實質的霧氣。

顧言之目之所及,他整張俊臉都扭曲皲裂、直至再難看出這曾經是個人形。

但昊天的聲音還在他耳邊,沙啞地回蕩。

他用極小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跟他說了幾個字:“沒有、重來,你要活……下去……去找,嘲風……”

“昊天!”顧言之大喝一聲,想問他這樣說是什麽意思,可昊天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直至再顧言之的手中徹底消失,卻又在下一波攻擊到來之前發出了刺眼的強光。

金身佛華!

所有仙人都被這道無法直視的金光阻隔住了視線,顧言之則整個人都被這道金光所包圍。

在與金烏光芒不遑多讓的強光之中,他的雙眼自動閉合,想要睜開再看一眼,眼睛卻瞬間流出了大量的晶瑩液體。

……一定是被光芒刺激的,朦胧的視線裏顧言之固執地睜着眼,卻什麽都看不清也看不見。

從前藏在昊天袖子裏的嫩芽也掉落被包裹在了那道光芒裏,它感受到顧言之的難過,拼命伸展着将他周身都包裹了起來,試圖安撫對方的情緒,在發現對方固執而倔強地于強光中睜着雙眼後,連忙緊張地伸展嫩芽兒,将顧言之整個眼睛都蒙上了。

顧言之的腦子很亂,他還在想昊天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沒有重來?!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大寶鑒呢?大寶鑒,送我回虛無空間,我要重新攻略這個世界!”

一片綠油油的顏色裏,眼前空空如也,大寶鑒并沒有出現。

他想起上次姜欽昏迷之時他被傳送到的那個沒有盡頭的空間當中,那種不知道大寶鑒還在不在、老攻還在不在的恐怖心情瞬間再次湧上心頭。

怎麽好像,這世上從來都有着太多未知,大寶鑒有事瞞他,昊天也在瞞着他,他折騰了這千百世,從來就沒弄清楚自己是誰,從哪裏來,又當去往何方。

他剝開了一個謎團總是會又出現另一個謎團,永永遠遠都沒有盡頭,就像這個世界的設定一樣。

凡人經歷千百世的磨難終于成了仙,可成了仙以後呢?除了不用受那輪回之苦以外,其他痛苦也并沒有離人遠去。

成了仙後,便又有了其他的欲望。

貪嗔癡,人只要還活着,還有意識,便永遠也擺脫不了這種痛苦。

若拼盡全力追求來的仍舊是無盡的痛苦,那麽活着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顧言之想不通。

然而眼前的一片綠意當中偶爾會冒出幾率金光,他開始覺得身體逐漸變得很輕很暖,仿佛泡在一汪溫水當中,不斷沖洗着他方才暴戾狠絕的心靈,令他的神經逐漸緩和了下來。

他知道是昊天的金身正包裹着他。

是對方魂飛魄散之際動用的最後一點能量,正固執、□□地保護着他。

昊天……

作者有話要說: 父親節+端午節快樂!小可耐們有看世界杯嗎?(?_|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