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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炸天的老攻08

神鳥鳳凰就算再怎麽名貴在天界衆神面前也不過是只畜生, 雖能化人,也不過将他視為太子殿下的坐騎、寵物, 這就也意味着當互相愛慕喜悅之情強到再也遮掩不住之時,他們并沒有受到祝福, 反而迎來了天帝的震怒和拆散。

過程究竟如何昊天并沒有對他詳細敘述,只說:“天上一天,人間一年。那時候我正下凡歷劫, 天帝趁我不在, 要搬弄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強加于你,剔除仙骨,打入輪回道。我得知消息時已經晚了。”

“你已經被壓到南天門前受罰。”

昊天說這些的時候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那天的場景他終身難忘。

當時還是嘲風偷偷去找了他,讓正在紅塵歷劫、還是凡人的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那是他修煉千世所要歷經的最後一個劫難, 只要完美度過, 他便是下一任的天帝。

可聽說顧言之出了事,昊天又哪裏顧得了這許多?

但等他不顧一切地趕到南天門之時卻也為時已晚,行刑已經開始。

只不過所有人包括他在內都沒有想到, 那時候顧言之已經跟他結合懷了一顆蛋。

有天帝一脈和神獸一族混合的血脈自然不是凡胎。

——那枚蛋在感應到危險之時便奮起反抗,那天的南天門兵荒馬亂, 誰也沒能動得了顧言之。

可惜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顧言之還是被天帝一掌打入地府,被鎮壓在某一層中,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至于那枚蛋,到底是天帝一脈,天帝原話是“若他真能孕育而出, 便把昊天的子嗣接回天庭”。

從前的昊天還極為孝順聽話,從不會忤逆天帝。

為求天帝放了顧言之,昊天在天庭外跪了整整七天七夜,天帝始終一無所動。他從沒把顧言之放在眼中,他是在氣昊天為了一只畜生便放棄了自己的千世歷劫。

仙人們為此表面兒上唏噓不已,實則背地裏暗流湧動——既然天帝最寵愛的太子已經失去了坐擁天庭的資格,那麽他們是不是也可以争取一下那九五之尊的位子?

昊天已經不在意衆仙家的想法。

知道自己的央求沒有用,也就是在那之後,昊天變成了現在這個逆仙駁天的昊天。

仙人們是後來才知道千世劫難,被昊天放棄的這一場歷劫其實并不在凡間,它其實就是情劫。

歷劫的結果選擇沒有好壞,只要能真正遵從本心地去選擇、去做,才是真的歷劫。

而在這一場浩劫當中,昊天遵從本心,他選擇了顧言之。

千世劫難順利完成,昊天就像徒然邁過一大門檻一樣,變得空前強大。

但他早已無意于天帝的位子。

幾乎沒有任何猶疑,昊天直接跑去地府找顧言之。

不知道他的小鳳凰被打入了哪層地獄,被藏在了哪裏,正在受什麽苦,昊天急瘋了。

與此同時天帝震怒,當即下令,令人務必趕在昊天前面将顧言之帶回,他要殺了這只引得昊天牽絆的鳳凰,用盡一切辦法!

“那後來呢?”顧言之聽得直撇嘴,為什麽在昊天和嘲風兩面開工的敘述中,他聽起來就像是個任人宰割的弱雞?

“後來還是我先找到了你。”昊天笑。

其實作為天地自然孕育而生、又是昊天一手□□的神獸,顧言之自然也很厲害。只是仙人間的實力往往相差得都很懸殊,顧言之又揣了個蛋被限制了法術,才會顯得有些弱。

總歸就是昊天憑借莫須有的、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感應率先找到了顧言之,而為了讓他躲過天帝的追殺,昊天最終選擇将顧言之封印在自己的結界裏。

“為了不被感知到,那個結界必須要非常隐秘嚴密。”昊天笑着跟他說,“所以我把你封印在了我的身體裏。”

——只有将對方藏在自己的血肉當中他才會覺得安心。

顧言之:“……”

“但是我的身體無法接受另一個意識,所以我只能試圖将你的意識封印。”

顧言之:“哦。”

“可是你的自我意識又太強了,我便只好封印你的記憶,讓你陷入沉睡。但你太調皮,總是讓我意外,後來你還是醒了。”昊天說着,忍不住在顧言之頭上摸了一把。

顧言之:“???”

化不開的濃墨一般的眼眸裏面似乎裝着一灘溫柔的泉水,昊天接着陷入回憶。

那時候睜眼醒來的小鳳凰沒有了記憶,入目的是一幢他為之營造的、永遠也走不出的府邸,這可激發了顧言之不服輸的脾氣,開始嘗試各種辦法炸開結界跑出去。

将顧言之藏起來的昊天正忙着籌謀造反起勢,當時天帝的勢力還很強,他亦不敢放顧言之出來,所以只能想盡辦法将他留在自己的結界之中。

最開始他為他營造了各種五彩斑斓的世界。

這些世界有的是他下凡歷劫時的所知所見,有的是他單純帶着顧言之下凡去玩兒所經歷的,有的則是憑空想象。為了不叫小鳳凰覺出不對勁兒的地方,昊天絞盡了腦汁,将每一個世界的每一個人都刻畫的無比生動形象。

他為他創造了無數個大千世界。

甚至他怕他在裏面游玩的時候受傷了會疼,就将他的痛覺屏蔽了。

顧言之一開始是高興了,在發現他在每個世界當中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存在,更是浪的飛起。

他高興了昊天也就高興,一面不斷為他構建着奇幻世界,一面組織人手共商起勢之事,雖然忙亂,但一顆七上八下的心總算是有了着落。

再然後完全沒有了記憶的顧言之不甘落寞,開始在虛拟世界當中四處撩人。

這可讓昊天炸毛了!

雖然所有人物都是他憑空捏造的,顧言之從始至終都活在空蕩蕩的幻境之中,但單是看着愛人與別人靠的很近他都要發瘋,更何況是顧言之跟別人甜甜蜜蜜?

不得已,他只能在那些幻境之中加了落雷,但凡是這不安分的小鳳凰要跟“別人”有什麽,他都要那個被炸得粉身碎骨!

“嘿!”顧言之呲牙,總算明白了那些年他沒有痛覺也不能跟人發生關系是怎麽回事了。

以前他還怪是天道變态,現在看來……嗯,是夠變态的。

但昊天沒想到的是,經歷了十幾個世界以後,沉浸在那些五彩斑斓的世界當中的顧言之也逐漸感覺到了厭倦。

甚至都厭世了。

對此昊天心裏着急,卻也無能為力,他已經将自己能夠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都給了顧言之,他不知道還能怎樣在維護他性命的同時照顧着他的情緒。

後來還是嘲風說,那你就跟他玩游戲呗,弄個攻略游戲什麽的。

“人只要心裏有個念想,有個希望,就能重新堅強起來。”嘲風說。

那些年沉迷游戲凡間的可不只是昊天和顧言之一人,嘲風也是見識過無數小世界的神,也算是見多識廣。

昊天覺得他說的極有道理,便在幻境中化出了一卷圖冊,供顧言之選擇他想要去的世界,并告知只要完成多少任務,他就可以回到他原來的世界,找回自己原來的身份。

至于讓自己的神魂充當目标,達成美滿度這種事……昊天承認,自己有時候也很邪惡。

而顧言之果然很吃這一套。

大寶鑒的出現對于顧言之來說就是一束光。

再不然他又能怎麽辦呢?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不斷穿越,為什麽自己的生命是沒有盡頭的。

不敢告訴他答案,怕他想起來自己是誰,怕他破除了封印,怕再也保護不了他。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就那樣不知道迷茫、徘徊、輪回了多少世的顧言之,又能怎麽辦呢?

“噢……”前因後果顧言之總算是了解了。

由于昊天所說的确與他的經歷嚴絲密合,即便向來多疑,顧言之也不再懷疑自己這是回來了,這裏就是屬于他的真實世界。

說不開心是不可能的。

但也說不上有多激動。

一是因為他什麽都不記得了——除了那不知多少世的輪回以外,他與昊天之間的種種,他竟然統統都不記得了。

二則因為一想到這期間昊天所費的心思,所受的苦,他便覺得心裏發堵,堵得難受。

“可我什麽都不記得了。”顧言之喃喃自語。

昊天倒是看得很開:“會想起來的。”

“就算想不起來也沒關系,只要今後我們永遠在一起。”

更何況他們之間已經有蛋了!

摸了摸自己懷裏的小嫩芽和它緊緊抱着的蛋,昊天覺得,其他別的什麽都不重要了。

“所以我不是應該置身在你的結界當中嗎?怎麽又跑了出來?”顧言之有些摸不着頭腦。

昊天的臉色又是一沉,正沉吟着組織語言,這時候嘲風替他回答道:“這家夥一路打上天庭又跟天帝那老家夥交手,已經費死勁兒了,你又不安分,昊天分身乏術,就讓你給跑了。”

顧言之:……真是一臉懵逼。

他那時候還在幻境中的世界無法自拔,究竟是怎麽跑出來的?

“興許是你想脫離幻境的執念太強烈,便無意識地做着攻破結界的事。”昊天分析道。

顧言之猛地想到自己先前所做的夢,那個在一個空間極大卻沒有出口的房間中,他被一雙眼眸生生逼退的場景。

還有姜欽莫名其妙地暈倒……

“那時候我正與天帝交手。”昊天的笑容有些苦澀,因為分不開精力,暫時無法維持自己在幻境中的真身,所以導致真身莫名暈倒的現象發生。

後來他知道顧言之會因為自己的忽然暈倒而心生急切悲戚,昊天便拼着最後一口氣,動用法術努力維持着那個幻境,保持它完好如初,直至顧言之平平安安走完那一生。

“……”顧言之倒吸了口氣,對他怒目而視,急道:“你就不會放我出來?天帝都快抵擋不住了哪兒有心思管我?何必非要這般、這般逞能?!”

昊天對他溫柔地笑,就是在他頭上摸了一把——自己捧在手心裏的小鳳凰,他哪裏舍得讓他受一點兒苦。

顧言之……

心情複雜極了。

他氣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甚至現在還什麽都想不起來,這場震驚三界的曠世之戰從始至終都是昊天一個人在戰鬥!而他,則作為被嚴絲密合保護的那一個,整日無病呻吟,四處作死地給昊天找麻煩!

嘿呀好氣啊!

顧言之捂住了胸口。

昊天忙幫他順氣:“那不是你什麽都不知道嗎?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了。”他說着便将顧言之按進了懷裏,仔細安撫。

顧言之氣了一陣兒,覺得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那他就要開始面對事實。他問昊天道:“那你還有沒有事情瞞着我?”

昊天忙說:“沒有了。不會再有了。”

“哼,最好沒有。”顧言之用鼻子哼了一聲。

昊天緩緩揚起嘴角,倒是嘲風聽得一扁嘴——他最受不了這種卿卿我我肉麻兮兮的場景了。

“我們是不是該給兒子起名字了?”昊天問。

“哦,對哦。”起名兒嘛,這場景顧言之再熟悉不過了,他看了眼光屁股的小嫩芽,“他是什麽?夜炎仙草?那就叫夜炎好了。”

顧言之說着,又随便一指自己還沒孵出來的兒子:“至于他,唔……就叫蛋蛋好了。”

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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