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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炸天的老攻09

夜炎緊緊地抱住了蛋蛋, 對于他來說蛋蛋現在是弟弟了,因為就在剛剛他們說給兒子起名字的時候, 大人也把他認作了自己的孩子。

夜炎覺得很慶幸,他始終記得自己在星河堤岸飽受同類摧殘的時候, 是大人路過了那裏将它救出,并帶回天庭悉心照料的。

星河堤岸是天庭最外面的防線之一,臨着彼岸星河, 最偏僻環境也最差, 是仙人們輕易都不會到來的地方。

也因為疏于管理,積年累月下來,這裏滋生了無數大大小小陰暗的植被。

因為生存環境惡劣,要生命力很頑強的靈植才能夠在那裏生長。

而作為整個星河堤岸唯一一株夜炎仙草, 同樣是天地凝結所生, 夜炎一直都備受其他靈植的壓迫。

它們不斷将自己的根須伸長侵占夜炎下面的土壤,個子高的靈植還會伸長枝葉,擋住夜炎汲取營養的那一點點來自星河的光芒, 更有甚者每天都無休止地對夜炎進行冷嘲熱諷,用枝葉抽打。

即便是靈植也很忌諱像他這種由天地所孕育出來的“同類”。

可即便是這樣夜炎仍舊頑強地存活生長。他化形成嫩芽之時便開了靈智, 卻因為無人教導而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即便受人欺負也不明白為什麽,甚至都不會去想為什麽,他只是本能地努力汲取養分,努力活着。

顧言之就是在昊天下凡歷劫以後,沒事兒閑的去星河堤岸閑逛的時候發現它的。

雖然是神獸鳳凰, 但也許是天性使然,他自小對研制靈丹妙藥就持有一種狂熱的态度,對靈植和仙草也尤為喜愛。

是以一般人都不會去的星河堤岸,對于顧言之來說卻是一個樂園。

然而昊天說那裏生存環境很惡劣,許多靈植都帶有攻擊性,從不讓他涉足。他也只能等昊天不在他身邊兒看着的時候,偷偷跑去那裏“尋寶”。

把夜炎帶回來是個意外,因為這小嫩芽兒并不具有任何藥性,不符合顧言之的審美。

他也只是單純看他被欺負可憐,才會順手将他帶走的。

“大家同為天地所生,按資排輩,你叫我一聲爹也不為過。”迎着光屁股小孩兒的激動目光,顧言之下意識摸了摸小孩兒的頭。

雖然記憶還沒有回來,但一旦接受了所謂的原主就是自己的這一事實,先前的那種不适感都全部不翼而飛,顧言之很輕松地便融入進了自己的角色中去。

——他就說,這世上怎麽會有與他氣質如此相近的皮囊?

原來是因為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的緣故。

至于為什麽會想要将這小嫩芽兒也認作兒子,顧言之覺得大概是之前在昊天所創造的結界中經歷的那些事,讓他已經習慣了有兩個兒子的存在。

說來也奇怪,從昊天封印了他的記憶,他乍開始穿越時起,顧言之便什麽都忘了。

唯一記得的就是自己有個兒子。

後來那漫長的數不盡的時光裏,找到兒子還成了他全部的動力和曙光。卻沒想到現實裏他的兒子還是枚蛋,且壓根兒就藏在他的身體裏,沒有出生。

顧言之自己都不明白他那濃重的父愛和執着是從哪兒來的了,按理來說本身身為男子卻要下蛋他應該會有一些心理障礙的,但現在反正蛋都已經出來了,對他的生活也不将再有什麽影響,顧言之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試圖開始擁抱美好的明天了。

夜炎懵懵懂懂地點頭,他對顧言之很是敬重,現在被收養做了義子,自然心底裏是開心的。

除此之外他還有個秘密。

也許是跟蛋中的弟弟接觸的時間長了,他總覺得他們是可以溝通交流的。

就像以往大人身處幻境之中不能醒來,而弟弟又開始不安分的時候,他總能夠安撫他的情緒。

又好比弟弟現在睡着了,他是知道的。

所以一想到以後能夠跟弟弟在一起玩兒,永遠在一起,夜炎就打心裏覺得開心。

一行人一路說着,不知不覺便回到了天庭。

雲端上的南天門莊嚴肅重,身影掩藏在遮掩着的雲霧中間,也絲毫沒有削弱它的存在感和威儀。

跨過這道南天門,便是天庭之所在。

望着那三個紅漆牌匾上篆刻的古樸大字,顧言之緩緩停下了腳步。

……他就是在這裏被施以刑罰的。

說是不記得,可真站在這道決定着所有仙人生死命運的大門之前,那些消失在他腦海中的情境卻忽然像播放影片一樣,一幀一幀争先恐後地跑了出來。

他想起被降罪的那日天帝憤怒又輕蔑的嘴臉,想起旁邊衆仙人冷漠看戲的模樣。顧言之不記得自己當時的模樣又多狼狽,但他覺得自己當時一定有很認真地看清、記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因為時至今日,那些争先恐後跑出來的畫面裏頭,依舊有那些人清晰的影像。

他恨他們。

他們那時是怎麽評價他來着?

哦,對了,是“性格頑劣,頑固不化”。

當年他擅取星辰珠是靈智初開年紀還小之時,見凡間被大水和災難纏繞,聽人說那是星象使然後,便冒險去觀星臺上偷取星辰珠,以為那樣就可以就民間于疾苦。

那時候他還不理解人人都有自己的命運,沒法擅動,也無法輕易用力量扭轉這種命運。

也不知道觀星臺上共有十二顆靈珠,每一顆都代表着一種星象,稍有擅動都會引起天象大亂,左右三界的靈氣命脈。

他當時什麽都不知道,但所幸被昊天及時發現,也并沒有釀成大錯。

卻沒想到這種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能成為日後讨伐他的重罪。

仔細想想,倒也不能說這是一件小事。

摩天星君就是在那件事後注意到他,斷言他是日後為禍三界、毀天滅地的罪魁禍首。

天帝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對他心生忌憚的。

至于逗戲龍子致使凡間水患則完全是無稽之談。

顧言之想起來,當年分明是螭吻時常騷擾他,他實在不耐煩便跟他打了一架。

然而打輸以後的螭吻回到龍宮心情不好刻意引發凡間大水的罪責最後怎麽就落到了他的頭上,顧言之懶得想,也懶得追究了。

最後再說他勾引昊天,嗯,這件事兒他倒是承認,是男人就敢作敢當。

但要說因為他跟昊天在一起就會引得三界混亂?顧言之只想說兩個字:“扯淡!”

此時的南天門外,迎接着他們的仙人們自動站成了兩列,皆微微躬身,手持玉簡,畢恭畢敬。

顧言之知道這是昊天知他心中有個坎兒,故意安排了這麽一幕,好叫他出氣的。

但經歷了重重磨難之後,他心裏對這些其實已經再沒有什麽強烈的感覺。

他看向昊天,緩緩地向他所在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去。

也許當年摩天星君的預言是對的,昊天不就為了他擾亂三界、毀天滅地了?

所以說天象這種東西,就算是神仙也應該心存敬畏。

昊天很自然地将顧言之伸出的那只手握住。

二人并肩前行,每踏一步腳下都綻起蓮花,蓮花一直由南天門外延伸到了門內,預示着天庭之主已經歸來。

蓮花初綻,踏雲卷日,邁過南天大門的那一刻,福至性靈,顧言之似乎已經懂了昊天的想法。

就像那日昊天在地府輪回道中尋到了自己,要自己躲進他以自身血肉砌成的結界中之時,早在十八層地獄中飽受折磨的顧言之其實已經想要放棄了。

那時候的他,絕豔的容貌還在,只是鬓發早已經散亂不堪,面色蒼白若紙,虛弱不堪,遍體鱗傷。

顧言之已看不見希望。

“天意難違。”他對昊天說。

“誰說天意難違?”昊天表情是無盡的痛意與執着,濃黑的墨色眼眸中卻逐漸染上了瘋狂與狠厲。

顧言之說:“現如今仙要攔我,天不容我,我們又能怎麽辦呢?”

“那便……逆仙駁天!”

那時候昊天跟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仔細一看存稿這文都接近尾聲了,嘻嘻嘻明天就是終章了,再補個番外,可以趕在下篇開文前完結了Y(^_^)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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