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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番外:孵蛋記2

沒有人能在三界之主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他的蛋, 更何況就連顧言之也一無所覺,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蛋蛋自己跑走了, 并且有意隐藏了自己的氣息!

“它一個蛋,能滾哪兒去?”

昊天在旁邊布陣準備施法找兒子, 顧言之就在客棧裏來來回回地走着,雖然知道磕哪碰哪都不會輕易讓那蛋殼破碎,但萬一他被抓走了怎麽辦?萬一兒砸再也回不來了……?

這回可沒法保持冷靜了。

“都怪我。”夜炎也很自責, 自責自己沒有時刻抱着蛋蛋, 也怪自己沒有及時對它的異常做出反應。

“跟你沒關系。”顧言之擺了擺手,嘴裏嘟囔着:“這個小兔崽子,等我找到你非得先打一頓屁股不可!”

夜炎坐在旁邊,如果這會兒他顯形的話很容易發現他整個苗的葉子都耷拉下來了。

他不明白蛋蛋為什麽會突然跑走, 也不明白他明明一直都在, 為什麽不想破殼,也不回應自己。

這時候一直盤膝坐在旁側的昊天霍地一下睜開了眼睛。

他發現了蛋蛋的蹤跡。

即便懂得切斷感應、将自己的氣息隐藏得再好兒砸也終究是一枚沒有孵化的蛋,在壓倒性的實力面前并沒法做到完全掩藏蹤跡。

而這會兒蛋蛋又在哪兒呢?

人跡罕見的荒野上, 出現了一群身着獸皮衣服和皮裙的人。

他們造型奇異,個個拿着奇怪的武器, 表情兇悍異常,處處向外傳遞着“不好惹”的信號。

“他奶奶滴,聽說昊天又下來了,這小子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幾個人中後排拿着棒槌一樣的人将武器甩到肩上,滿臉不快地沖地上吐了口唾沫。

“你可別這麽說,人現在是三界之主, 誰能弄得死他?”他身邊的另一個人嘻嘻笑着說。

“什麽三界之主,要我說啊,咱們老大才最适合坐在那個位置上。”

“等我跟昊天打一架,就知道誰适合了。”走在最前面、身體最強壯的男子邪魅一笑。

衆人一陣哄笑,忽然,他背後手下用手臂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随後不敢置信地指着地面道:“老大你看,那是個什麽東西?”

所有人都停住了步伐,将目光落在形狀不規則的土路上,那正向他們翻滾而來的橢圓形物體上。

“那是……”又有人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睛。

“那是……一顆蛋?”

“一顆會自己滾的蛋?!”

“管他是個鳥。”這群人的首領,也就是犬烙幾個箭步蹿到前頭,直接彎腰伸手,将那顆正向前不住滾動的蛋給抓了上來。

那枚蛋也怪,在他過去抓它的時候還試圖躲,但對于犬烙來說它的速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更怪的是被抓住了這顆蛋還猛地震了兩下像在掙紮,掙紮過後就一動不動了,仿佛它從來都沒有自己滾過。

幾個小弟看得新奇:“老大,這不會是什麽仙界法寶吧?”

“不知道。”犬烙線條硬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再三打量了這個蛋一番,幹脆一縮手,将他收進了自己的皮囊裏。

“等會兒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要真是個蛋,就烤了吃了。”另外一個手下說。

皮囊裏的蛋蛋聽了,又震動了一下。

不多時,犬烙帶着一衆手下進了城。

他此次聽說昊天又下了凡間,便特意帶着手下們出門,跑來向他挑戰的。

犬烙是北部荒蕪之地的首領。

荒蕪之地雖然地處凡間,但乃開天辟地以前就存在的特殊地域,幅員遼闊,并不屬于三界,也不在天帝的管轄範圍之內。

裏面的人自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文化和法術體系,平素裏并不常與三界進行往來。

只是偶爾其首領會與天帝就天象的問題進行會晤。

犬烙就是很小的時候被老首領帶上過天界一次,跟昊天結下梁子的。

理由說起來也挺可笑。

一個是荒蕪首領的兒子,一個是天帝之子,碰上了就自然會被放在一起進行比較。

犬烙兒時不學無術,武力體術還過關,但在法術上卻并不怎麽精通。而從小就被約束管教、深知自己身上使命的昊天則樣樣全能,被對比的犬烙心中不服,就邀昊天的天河盡頭切磋,結果可想而知。

犬烙不僅輸了,還丢了整個荒蕪人的面子,被老首領帶回去狠狠收拾了一通。

這是結仇的最初原因。

至于後來……

走到西府鳳翔的地界,犬烙将手中的重錘往界碑邊狠狠一搗。想起那些年的往事就氣不打一處來。

“西、府、鳳、翔。”他手下磕磕絆絆地念出了這幾個字,“嘿,別說,我發現這三界的地名兒還都挺好聽的。”

“好聽什麽呀!”另一個手下忙跟他使眼色,“文绉绉的,假正經。”

“行了!都給我閉嘴!”犬烙不耐煩地出聲,拎起武器徑直走向這一片久違的土地。

他年輕的時候為了改善荒蕪之地,還特意喬裝去三界走了一遭想學習學習。

路過西府鳳翔時聽人說那裏有人擅做美酒,且只邀有緣人喝,便沒經得住誘惑,拐了個彎,進了這不大的縣城。

然後一路尋去,便叫他見到了那傳說中極擅長釀酒的人兒。

明眸皓齒,皎皎如華。是一頂一的美少年。

少年說他的酒窖裏只剩十壇酒,只與有緣人喝,喝沒了他就走了。

少年性格很開朗,愛說話,但人若是問他去哪兒?他必定是要沉默一陣,然後搖頭不語的。

犬烙上門求酒,但少年不給。

犬烙心中不服,便日日纏着少年,大有不嘗到他的酒就不離開的架勢。

反正他的生命很長,時間很多……

少年會每天都去茶館裏聽說書先生說書,郎才女貌的愛情故事、狀元和糟糠之妻、窮書生和富貴人家的小姐……那些個犬烙聽着都覺得聽膩了的惡俗老梗,少年卻聽得津津有味。

少年有時候會将自己灌醉,喝醉了就閉門謝客了。

少年并不寂寞,他身邊的人進進出出,總是絡繹不絕。

有些人是求酒,有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少年有自己的規矩,誰也不能違背。即便那些座上賓們有很多身份高到不能被輕易提及,少年也一點面子都不給,誰的都不給。

犬烙知道少年也不是普通的凡人,可是他看不見他的真身。

但這也沒關系,反正他只是來求酒的,又不求人。

然而猝不及防的某一天,當犬烙繼續一大早便去拜訪之時,忽然發現少年的住處已經人去樓空。

地窖裏卻還存放着幾壇少年的酒。

他将它們留在了這裏。

他曾說喝沒這十壇酒才會走。

犬烙捧起其中一壇,揭開封泥仰脖嘗了一口少年的酒。

如今酒還在,人卻不知去了哪裏……

犬烙含着那口酒,體會着它的辛辣和甘醇,心情有些複雜。

既高興這酒确實是好酒,自己終于如願以償;又不高興他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仿佛遺失了什麽東西一般。

後來他聽說少年将自己的酒方留給了西府鳳翔這裏的每一個人,讓他們自己去造這種酒。

後來西府鳳翔的酒便馳名三界,就連荒蕪都有人知曉。

再後來他又聽說那少年其實是一只昊天豢養在身邊的神鳥鳳凰。

……

那般标致的人……竟然只是昊天的一只寵物……

昊天他憑什麽?他憑什麽!

犬烙無法形容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自己是什麽心情。

他只知道他很生氣,非常地生氣!

再再後來就是犬烙聽說昊天為了那只叫顧鳳兮的鳳凰不惜逆仙駁天打上南天門造反的事了。

乍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犬烙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他要去南天門看看,看看這個傳聞究竟是不是真的,看看那個向來很聽天帝的話、看起來又冷面冷心的昊天真的為了一只鳥作出那種事來?

他怎麽就不相信!

可迫不及待地走出荒蕪之地,犬烙剛剛脫離凡間來到天界,人還沒走出去多遠,就看見一只龐大的鳥從遙遠的天際墜落下來的景象。

是顧鳳兮!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料想顧鳳兮應該是在跟昊天一起打入南天門的時候受了傷被打落至此,犬烙心中并沒有任何猶疑,他直接帶上了顧鳳兮,并在多方打聽确定了昊天正在與天帝一戰的時候,決定跟這只鳳凰拜堂成親。

出于什麽樣的想法會做出當時那種決定犬烙自己也搞不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想要那樣。

于是就那麽做了。

但他也沒想到當年看起來那般纖細柔軟的少年竟然也不好惹,他竟然用自血來對付自己,攻破了他的結界!

神鳥鳳凰擁有燃盡一切的力量。

當他認定誰是敵人的時候,他的血液就會自動對那個人展開攻擊。

再次走入西府鳳翔的地界,聞到遠遠近近飄着的酒香,犬烙的思緒被拽了回來。

他手下人聳了聳鼻子嗅着空氣當中的味道道:“老大!既然到了這兒,咱們是不是先喝兩口酒再說?我聽說這裏的酒很出名!是咱們荒蕪買不到的!”

“喝你奶奶的腿!”另一名多少知道一點犬烙心事的手下忙打斷了同伴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作死行為。

但幾年過去、頻頻受挫的犬烙也獲得了成長,脾氣不像以前那樣了,他完全不介意手下人說了什麽,只是點頭道:“嘗嘗倒是可以,只是估計這兒的酒也不會像從前那麽香了。”

這時候他皮囊裏頭的蛋又試圖翻滾起來,犬烙感應到自己的聚寶囊裏有東西在動,猜到是他,就隔着袋子拍了拍,恐吓他道:“不想被吃的話,你給老子老實點!”

那蛋果然老實了。

“不過在喝酒以前,還是先把正事辦了吧。”犬烙又說。

就在話音剛落的剎那,錦衣華服、氣質斐然的兩大一小從天而降。

犬烙并不意外,他挑眉邪魅一笑道:“哎呦呦,這不是天帝和小鳳凰嗎,真是好久不見!”

自打昊天說感應消失了、而他們又離老遠就看見犬烙一行人的身影之時,顧言之就知道事情可能不大妙了。

遙想到自己剛從結界出來、還失憶的那個時候發生的事,他就知道犬烙這人八成是個瘋子。畢竟當初是他給自己換了一身喜服,要跟自己拜堂成親,理由卻是因為昊天喜歡自己……每每想起,顧言之就覺得十分無語,甚至有點不寒而栗。

當年身為想要霸占三界未來的主人的小鳳凰,一路走來顧言之遇見過無數的情敵。

但像犬烙這樣兒的……身份、地位包括身材的還是頭一個。

——很明顯他已經不記得當年獨居鳳翔時遇到的酒客中還有這一位了。

也就并不曉得一直以來犬烙的複雜情感。

但無論如何,蛋蛋現在八成就在他的手上,顧言之倒是很确定。

“好久不見。”這種情況下昊天也不敢擅動,只能跟他虛以委蛇地打太極:“不知荒蕪之主忽然到凡界來是所謂何事?”

“自然是有事找昊天商議。”犬烙粲然一笑,露出兩顆犬牙。

“何事?”昊天問。

犬烙卻不直言,知說道:“方才我來的路上碰到了一個有趣的東西,碰巧昊天也在,便邀你一同觀賞觀賞。”

說着,他探手在自己的聚寶囊中一掏,就掏出了一枚不住掙紮的蛋。

顧言之、昊天,包括夜炎在內都齊齊神色一變!

“你想怎麽樣?”顧言之問。

鳳翔縣的官道上立時一片風起雲湧,天地色變。

犬烙卻不理他,只說道:“昊天!我們來打一架吧,打贏了我,這東西就還給你!”

“此話當真?”昊天道,“我要他完好無損。”

“我答應你。”犬烙說得很鄭重。他舔了舔自己側面的犬牙,重新将蛋蛋裝回皮囊中,将随身武器抗在了肩上,擺出一副迎戰的架勢。

顧言之一聽就不樂意了,什麽叫“我答應你”?要不要說的那麽肉麻?

他主動站了出來,新仇舊恨一起算,“你先打贏我,再說跟他打的事。”

“你?”犬烙打量着他,“你的血對我不利,我沒必要跟你打。”

“想讓我流血也不是那麽容易。”顧言之說。

犬烙似乎改變了主意,笑得更加嗜血輕狂:“跟你打也沒關系,但我不保證會會留着你的命。”

“要是你輸了,就把那枚蛋還給我!”

話落,顧言之率先出手,飛身向對方襲去。犬烙早有準備,揮動手中棒槌,硬生生擋住了顧言之的攻勢。

下一瞬,兩人齊齊消失在了原地!

神仙打架頃刻間便能毀天滅地,倆人自然不能在凡人的地界交手。

星河彼岸荒無人煙,倒是個比武的好去處。

一紅一黑兩道光直落在光線暗淡、了無生機的彼岸盡頭,甫一落地,顧言之便将自己最強的法術都向犬烙身上招呼。

犬烙執錘抵擋,二人打的不可開交,沒一會兒一道白光閃過,昊天帶着夜炎也趕到了。

顧言之生來就帶着靈氣,法術又是昊天親自教導的,外加上涅槃後力量今非昔比,竟然還真的能與北部荒蕪首領見招拆招,不相上下。

這樣子原本埋頭苦練到胸有成竹、覺得能夠血虐昊天的犬烙更是心中氣急。

——若是他連這小鳳凰都鬥不過,如何又能打得過昊天?!

少年時期遇上一座無法跨越的山峰,仿佛這輩子就都只能仰望着那座峰,永遠難以望其項背,無法超越。

既然如此,昊天都可以毀天滅地,他又有什麽可顧及的?

打紅了眼睛的犬烙出手越來越狠厲,破壞性也越來越強。

星河彼岸的正片大地都顫抖起來,滋生在陰暗的靈植們早就拔根跑得老遠,犬烙出手越來越沒有章法,抵擋顧言之淩厲攻勢的同時也在破壞着周圍的一切。

“你瘋了!”眼見大地震顫,顧言之神色一凝,作勢就要收手。

奈何犬烙開始改守為攻,絲毫沒有允許顧言之收手的意圖。

“真是瘋子!”顧言之擡手于虛空當中畫了個結界,迅速道:“你再這樣下去會引得星河之水倒灌的!”

星河之水就是弱水,一旦沒過這裏決了堤,整個天界都會遭殃。

“那又于我何幹?”犬烙瘋狂笑着,擊碎了顧言之的結界:“你想要那枚蛋,就要打贏我!不打就是認輸!”

這時候蛋蛋在皮囊裏瘋狂撞擊着,好像知道因為自己的緣故他的爹爹正遭遇了麻煩。

“變态!你這是要發動三界和荒蕪的戰争!”

顧言之試圖保護堤岸的結界再次被擊碎,犬烙大笑道:

“和平的太久了多無聊啊,哈哈哈!”

倒是立在一旁的昊天及時出了手——雖然按照比試的說法他不能出手幫助顧言之,但建立一個穩固的結界防止他們法術外溢還是能做的。

只見昊天手一張間,一個透明的結界将打鬥中的兩個人包裹在了其間。震顫的大地重新獲得了安寧,無論犬烙再怎麽肆意破壞都無法沖破他的結界。

連昊天的結界都破不了……打鬥到了這裏,就意味着犬烙徹底輸了。

晦澀的焦灼土地上,犬烙以手拄地,雙眼無神而迷茫——既然無論怎樣努力都追趕不上昊天,既然什麽都比不上昊天,天道又為什麽要創造他!

顧言之站在一旁沉默不語,他沒有什麽同情心,明知對方這麽多年來敗就敗在對成敗過分執着上,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劫難,誰不是都要窮盡一生去明白自己究竟為什麽活着?犬烙現在經受的痛苦在他眼中連屁都不算。

他懶得說什麽。

但按比試之前說好的,犬烙輸了就要将蛋蛋還給他。

于是顧言之伸手:“你現在可以把他還給我了。”

“你想要他?”犬烙猛地擡頭,眼神當中充滿了邪惡嗜血的光芒,他将被他扔進聚寶囊中的蛋拿了出來,高高舉起:“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是什麽!如果,如果我毀了他……如果我毀了他,你說昊天會怎麽樣呢?”

蛋蛋感覺到了恐怖,又奮力震動起來。

透明的結界之外,昊天眉頭一皺,密切關注着犬烙的神情和動作。

顧言之神色一凜:“如果你那麽做,就過線了,犬烙。”

“過線?我可從來沒說自己是好人!”犬烙的神情很激動,五指向下摳,手上力氣更大。

明顯感覺到兒砸的痛苦,顧言之心都被提了起來!

千萬世的執着徘徊就為了找這麽顆蛋,他雖然嘴上沒說過,但比誰都要在乎蛋蛋!

但為了穩住犬烙的情緒,顧言之盡量讓自己不顯得那般患得患失:“你把他完好無損地還給我,無論輸贏你都還是那個頂天立地的犬烙。

但如果你傷害了他,你就什麽都不是了。”

這般說着,顧言之藏在長袖中的手同時慢慢骈掌為刀。

犬烙行事乖張難測,完全沒有個一界主人的樣子,顧言之也就并沒有用整個荒蕪之地來威脅他。

但他對犬烙是什麽樣的人還真沒有信心,必要的時候為了保護蛋蛋,他不介意直接解決了這位一界之主。

昊天的想法顯然也跟他一樣,為了方便出手,圍繞着他們的結界已經被他不動聲色地徹了回去。

昊天的态度很明确,從前的他有多理智,現在在妻兒的問題上就有多失智。

為了保護他們他什麽都可以放棄。

這邊夫夫二人通通擺好了架勢,那邊的犬烙則因為顧言之的話陷入了一刻猶豫。

顧言之見有效果,知道犬烙為人經不起激将,便又說道:“當然你可以随意選擇去做一個什麽樣的人,但若是今日你因為憎恨我們而做了一個失信之人,你将活在昊天的陰影當中,永遠也別想解脫。”

“成熟一點,犬烙。”顧言之說。

“……”犬烙擡頭望向他,震驚于眼前這個從容大氣、風華絕代之人竟然就是當年鳳翔那個為了情愛整日黯然失色的少年。

昔日的少年已經不現,昊天也為了心愛之人逆仙駁天……仿佛所有人都有了進步,只有他,還沉浸在那憂郁少年營造的舊夢當中,沒有一絲改變。

犬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陷入迷茫,握着蛋的手臂緩緩放下。

見他态度軟化,顧言之一步一步走上前,然而正要松口氣的時候,只聽“咔吧”一聲響,猛地望去,蛋蛋的蛋殼上竟然出現了裂痕!

“你!”

顧言之瞬間失控,揚起手刀就向犬烙劈去,犬烙并沒有躲閃,他似乎還在發愣,被力道沖擊得生生後退了數步,卻無視身上噴湧的鮮血,只向自己的手中望去。

“卡噠噠!”蛋殼繼續碎裂,一塊一塊地向地上掉落着碎渣,這時候顧言之也發現了不對,想象中的蛋碎兒砸亡似乎并沒有發生。

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等蛋殼的頂部全部碎裂掉落,就見上頭一動,驀地冒出了一個圓圓的大腦袋。

那大腦袋生着人形的五官,眼睛大大的,小鼻子小嘴兒,一绺鬓發垂在大而飽滿的額頭上,小孩兒的表情十分靈動——

他兩只肉呼呼的爪子扒在蛋殼上,乍一與顧言之對上視線之時,就試圖将大腦袋縮回去。但無耐出殼後的身體迅速膨脹,他再也回不到殼裏,便只能試圖用兩只小手遮住自己的臉。

看來蛋蛋也知道自己做錯了。

這時候還拖着這枚蛋的犬烙手臂顫抖着将蛋緩緩地轉了過來,蛋蛋感覺到了震顫,一擡大腦袋,就看見了一個長相還算英俊,但是形容很狼狽的叔叔。

蛋蛋歪頭,唔,這個應該就是那個把他抓走的怪蜀黍了。

而幾乎在對上那雙大大的水潤眼眸時,犬烙手臂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就仿佛得到了某種救贖一樣,前一刻還存在在骨子裏的不甘心和憤怒,頃刻間化為烏有。

犬烙小心翼翼地将蛋蛋放在了地上,生怕自己一個不穩,就将這小孩兒給傷到。

“咯咯咯!”蛋殼甫一沾到地面,蛋蛋就揮動着小肉爪子,又蹬又踹,試圖從裏面爬出來。

“哥哥?”夜炎以為他在叫他,登時激動地說不出話來,連忙跑過去蹲在蛋蛋旁邊,鼓勵他自己爬出來。

那些跟在他身邊的小鳥要孵出蛋殼的時候昊天就是這樣教他的,要耐心地等在旁邊,鼓勵雛鳥讓它自己爬出來,而不要伸手幫他。

為此,夜炎已經在心中幻想了無數次弟弟出生時的場景以及自己的做法了,沒想到這一刻就這麽猝不及防地發生了。

“孵、孵了……”另一邊顧言之也覺得很突然,他屏住呼吸,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還是有些緊張的。

昊天走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幸虧在蛋裏的時候蛋蛋已經成長得差不多,小身體充滿了力量,他不想被束縛,就三下五除二地将蛋殼踢了個稀碎。

一看見精心守護在他身邊的夜炎,他就瞬間認出了這是誰,蛋蛋四腳并用爬到他面前,仰起大腦袋對夜炎笑:“咯咯咯!”

夜炎小心翼翼地将光腚的小娃娃抱了起來,那邊廂顧言之和昊天松了口氣,無論如何,這蛋是終于孵出來了。

犬烙捂着身上的傷口站起來,剛才顧言之劈他那記手刀也只是皮外傷。第一次見到一個小娃娃的誕生,哦不,是孵化過程,犬烙也說不上是什麽心情。

他就知道自己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這個小娃娃。

他們也是後來才知道軒轅打小就有個技能,能感受到身邊人的情緒和模糊的想法。

可能與顧言之經歷了那麽多的世界有關,小軒轅雖然那時候還沒有自己的意識,但也受到了一些影響,他的心思想法都比較細膩,雖然能感受人想法的技能随着年齡的增長而越來越弱,但小軒轅仍舊是個非常敏感的孩子。

然而作為天帝親子、被衆星捧月長大的孩子,軒轅從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意氣風發,那些敏感的神經并沒有怎麽左右他的生活,反而還為他以後的生活增添了許多色彩。

比如說他能夠感受到凡間疾苦,能夠看穿仙界高高在上的虛僞,更能夠明斷人心。

也更加能叫人與他産生共鳴。 花ji

所以數億萬年後,當昊天跟顧言之退休雲游養老之時,軒轅在夜炎的幫助下統一了包括荒蕪在內的六合八荒,被俸為九五之尊。

作者有話要說: 昊天,即稱少典帝,伏羲、女娲之子,炎、黃二帝生父。

本文借鑒了部分上古神話典故,其餘純屬yy杜撰。

博君一笑,切勿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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