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使臣來找茬
張青山被噎的饒是滿腹學識, 此刻也說不出話來。
因為縱觀自己一生,對女兒的的确确理虧。
“想想走出去,別人家的孩子一口我祖父是誰,我外祖父是誰, 驕傲的跟個小公雞似的, 可琏兒,哎呦, 說起來都丢人!”
“丢人,羞羞臉。”賈蓉雖然不理解發生了什麽事, 但卻是頗為膽大混不吝的,手指指自己的臉,而後沖在賈琏跟前, 對着張青山帶着鄙夷道:“我會幫二叔打架的,但不會幫你打架。”
賈赦見狀,一伸手直接攬着賈琏, 把人腦袋往自己懷裏塞,拉長了調子, 委屈連連:“兒啊, 都怪你祖父沒用, 給你爹我找了個這麽禁不起打擊, 矯情的岳父。”
張青山感情自己心肝脾肺腎都被氣得要炸開了,但擡眸間看見了賈琏側眸望過來的視線。雖然那雙眼睛不像他,跟賈赦一樣桃花眼亂飛着,但眉頭卻像極了他, 那望過的神色好像在說……
張青山垂下眼眸,耳畔似乎響起來了一聲:“爹。”不禁得心理凄然苦笑不已。他因為母親逃避,可又能避開什麽?
最起碼的便是避不開眼前這父子。
嗯……
真得很想問候一下賈家的家教了。
因自己曾因為家庭緣由導致丢官貶職,張青山便很重視家族子嗣的教養問題。他雖然沒泰興帝之前那般個個必須文武雙全的高标準,但也沒像賈家這般。子嗣跟放羊似的,散養着。
賈琏現年八歲了,便是另外一個與他無關的賈蓉,貌似也有六歲了。尋常世家早已啓蒙了,該學的都學起來了。
可偏偏這兩人,尤其是小的,牛氣跩上天了。
賈赦一見張青山看着賈琏怔怔回憶的模樣,瞧着有門,忙不疊将賈家一群熊家長的現狀說了一遍。
賈琏賈蓉自幼随他賈赦一起生活,哪怕現如今因為事情多,他們生活在賈敬的眼皮底下。可賈敬忙着修道還忙着捆抽瘋的小公主,外加隔輩,天然帶着濾鏡,覺得自家大胖孫子哪都好,現在混點又沒事,又不會真成小哪吒,去抽了東海三太子的皮。忠義親王非但對此不管,還帶頭跟着玩,他要彌補自己的童年。更別提如今還有黃大官在莊子裏了,小孩子也鬼精着,闖禍了往老爺爺懷裏一撲,掉個金豆豆,然後再保證沒有下次了,連個手心板都不用打,就一切萬事大吉。
現在賈琏等人還記得做功課,都虧餘幕僚餘威尤在。
“您也知道我有多少才能的,我連通判的職責先前還需要府尹大人補漏,更別提現在了。我沒時間管孩子,這孩子自然也就跟我敬哥他們的。”賈赦道:“您還要慶幸幸虧還有我敬哥看着,否則讓我大侄子管着,呵呵,他都帶大皇子喝過花酒了。能耐吧。”
就年前那幾天,崔承衍因為國子監屋舍失修放假在賈家頑,就那麽幾天功夫,賈珍帶人滑冰就算了,還帶着他泡澡,逛青樓去了。
所以,他侄子才慫了,不敢出門,朝會也請假了,就怕皇帝找他算賬。
當然,重點略去了相關真實身份,只說他敬哥的媳婦寵孩子,他敬哥也有了後奶奶就當了親祖父,跟着各種寵孩子。
哪怕出家不問俗世,但張青山還是知曉現今大皇子是誰。知曉大皇子的年齡—十二歲。
張青山被說服了,他得有資格,才管得了這孩子。
隔壁旁聽的忠義王恍恍惚惚,瞬間扒窗戶看今天太陽從哪裏出來。太他娘的邪門了!
賈赦驕傲的出了門,回到客院禪房,吓得驚呼喘氣:“我……我真是太牛掰了。”
“呵呵。”
面對自家“嫂子”的冷嘲熱諷,賈赦抛棄了對太子身份的畏懼感,喝過茶緩過神後,一本正經解釋自己的膽大:“你也別笑,我賈恩侯對長輩其實還挺禮貌的。這點等會要批評一下蓉兒。不過也要表揚他,還是功過相抵了吧。”
賈赦糾結了一會,迎着忠義親王饒有興趣的呵呵視線,繼續道:“您想想,他是天才,天才是什麽?就是我要背十幾遍的東西,他一掃就會。這種人,要不是還有層岳父身份,我都得想套麻袋打一頓。對他來說,要不是自己割舍不下,他能沒辦法解決自己一家子奇葩親戚?這沒準小時候缺愛缺多了,這種人心理……”
心理他懂。
原以為自己付出了,能得到家人衆星捧月的關注,可是呢?
賈赦嘆口氣,像是要把往事吹走,而後啧舌一聲,感嘆:“您說皇帝也是夠精明的,打着就是讓琏兒來的目的,虧我還自己往上湊。沒準琏兒往人懷裏一膩歪,就什麽都好好好了。”
“不精明,怎麽當皇帝。我選的。”忠義親王傲然道。
賈赦:“…………”
到底是皇家繼承事,他沒膽說。
賈赦休息了一下,去大殿拜個佛,他要求佛祖保佑,賜他一個聰明藥丸,讓他也聰明點。
豈料一拜完佛,就見悟慧大師抱着娃,娃手裏拿着木魚,咚咚而來了:“施主,貧僧觀您跟我有緣,您……”
“老和尚,你每次都這話。”賈赦哼哼:“我香油錢早就添過一遍了。”
“施主,貧僧是替懷裏的小和尚說的。”悟慧大師眯着眼介紹道:“貧僧的小弟子,法號無花,您覺得如何。”
賈赦垂眸看了眼粉妝玉琢的大胖小子,眉頭一挑,不得不說光從相貌上來說,還是讓人心生喜愛的。
“這法號咋不叫無花果呢。”賈赦笑了一聲:“老和尚,你們寺廟夥食不錯啊。”
“所以啊,僧多粥少,這孩子太能吃了,他的師兄們又……”
“好了,”瞧着眼眸亮晶晶,沖着他傻乎乎笑的無花果,賈赦哼哼兩聲,還是擡手把全身摸了個遍,連碎銀子都掏了出來:“就這點了,你愛要不要。”
“要,當然要。”悟慧大師笑眯眯接過,回眸帶着虔誠望了眼大殿的如來佛,随後腳步靠近賈赦,瞬間将先前那一抹法相莊嚴褪得幹幹淨淨,挂着賈赦熟悉萬分的慈善笑,開口神秘兮兮道:“施主,看在你心地如此善良的份上,貧僧給您提個醒,注意孩子安全,這年頭拐子太多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賈赦猛地一驚,看向悟慧大師,帶着分焦急。
這老和尚雖然世故,愛宰人,但也不會随便吓唬人,說謊。
“老和尚,我知道您是個有能耐的和尚,大慈大悲的,您從來不幹說話留一半的事情,是不是?”
“是這樣沒錯啊。”悟慧大師搖着無花的小手笑了笑:“可愛吧?有人要老和尚死,要拐他走呢。道法三千,道友們不認我這道啊!”
“他……他……他除好看,又不是百年不出世的天才。”賈赦又垂首看看無花,回想上輩子的一幕幕,果決的搖搖頭。上輩子賈寶玉除了長得好看,也沒其他才能啊。論才智,完全不及張泰山大人,也不及現在的皇帝,連他爹,霍珏,餘先生等等人的才能都沒有。不就是出生的時候帶了塊玉。
這就算有神靈,他覺得還不如像他岳父,張青山這種,給人內在的智商。
哪怕出身低,看看靠着智商,也能讓帝王禮賢下士。
“我派人保護你們?”
“NO,NO!”悟慧大師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賈赦,搖搖頭:“貧僧先前被皇命,即将要遠赴南海沿子傳道,屆時小弟子自然随我一同而去,瞧瞧我們都開始練習番邦語了。Yes or No!”
一聽這話,賈赦都急了:“您能不能直接點啊,像你宰我都萬兩萬兩起步一樣的,直接點。”
“那你太俗氣了,這次的事情沒萬兩銀子,貧僧不說。”
“你!等着!”賈赦急匆匆扭頭狂奔,把賈琏,賈蓉身上都撸了一通,捧着一堆佩飾過來:“絕對有了。”
“善哉善哉。”悟慧大師笑笑,“現貴府花朝節降生的女兒臨水而居,方可平平安安,順遂一生。”
“再詳細點,現我榮寧兩賈就我膝下一個庶女在啊,總不會是老二家那個吧,她正月初一生的,也對不上啊。”
“施主啊,貧僧已經提點您到這份上了,剩下的自己琢磨不透,找你……找你能幫忙琢磨的人,成不?否則顯得貧僧很不神秘。”說完最後一句,悟慧大師抱着無花,帶着滿滿的“香火錢”離開。
賈赦:“…………”
賈赦吹胡子瞪眼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直勾勾的目送悟慧大師離開。他沒膽追上去問對方,是不是知道他身上神奇的重來一回。
心理存着事,賈赦耷拉着腦袋回去了,對于忠義親王等人對“打劫”一事的詢問,倒也簡單,把鍋全扣在了無花身上。
到底是自家子弟,給點撫養費而已。
忠義乃至泰興帝對此都不介意。雖說有“生而帶玉”之事,可若賈赦到國清寺看見了那誰,不管不顧,倒也不像賈赦了。畢竟刀子嘴豆腐心。于是一個摟着一個,安慰被打劫的孩子去了。
瞧着這兩的神色,賈赦又想想自己個愈發暴躁的哥哥,思前想後,還是尋了崔宇商議。畢竟,現在他要刷得是貼心小徒弟人設。
徒弟有麻煩了,找皇帝師父來解決也是正常的。
崔宇沉默的聽完。對于大名鼎鼎的悟慧大師他也見過幾回面。先前他依舊不信自己的甚至,還跑到國清寺去過。這老和尚竟然能舔着臉朝他伸手要修理費。可倒也的确似乎有些玄而又玄的能耐在。
而且,尤其是現在啊!
一看就是紅娘!
望着賈赦透着過來帶着信賴的眸子,崔宇思前想後,眸光望過奏折,忽然靈光一閃:“我記得你還有個嫡親的妹妹,她先前倒生了個女兒,好像就是花朝節生的。”
賈赦聞言,驚喜過後,愕然的看眼崔宇:“你……你怎麽知道的?”那麽清楚?
“剛上奏參林如海的奏折。”崔宇笑着道:“鹽政多麽惹眼,林大人也算半個賈家人,衆人拿此試探試探我的看法吧。”
“那您這麽看啊?”賈赦眉頭擰了擰:“雖然從大內兄身份來說,我不喜歡這個妹夫。每次找老二清談,瞅我一臉敗家崽子模樣,可算起來還是能臣的。可要是因為賈家被參了,那好像挺不合适的。”
“知道,你分得清,自己寧願六品芝麻官,也不願當大官出了錯。”崔宇聞言笑笑:“不過鹽運到底也是大染缸啊,所以……”
一月後,巡鹽禦史看着一小裸的有關鹽政歷來貪污腐敗的奏折副本,再看看皇帝禦賜的“水缸”,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送禮的真正目的在于他女兒。
三年後,原以為時機成熟的賴頭和尚和跛足道人前來林府,看着帶着帝王紫氣的“水缸”徹底死心—绛珠仙子恐怕這輩子都水太足了。
此為後話,暫且不提。
如今賈赦聽聞崔宇解決之道,大笑之後就迎來了悲劇。
新皇登基,第一年的萬壽節,各部落,藩屬小國,周邊國家全來賀禮,順帶找茬。之前被泰興帝用來忽悠過崔宇的“和約”重簽也來了。
西北接壤的部落聯盟,對于賈赦來說一個名字太饒口不會念的可汗,單刀直指他這個瘦弱的小身板,道:“昔年,本王服了賈代善,願意化幹戈為玉帛,現如今重簽和約,也得讓我們看看貴國實力,看看老虎的兒子如何!”
老虎的兒子想飙粗口:我爹跟你什麽仇什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