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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發兵茜香下

送走有些身形晃晃的王墨, 崔宇看眼賈赦,思前想後還是帶着人去道觀一趟。反正現在走密道,來往還是挺方便的。

到了道觀,崔宇看眼書房內排排坐給賈珍出主意的人, 忍不住暗自感嘆一句:“一個人終極一生行善積德, 下輩子投胎能有賈珍這待遇,也絕對是值得了。”

不過, 恩……

名字起得挺好,的确是珍珠手心寶待遇, 但姓了賈,好像就有些假。

屋內其他人一見崔宇,齊齊起身行了個禮, 而後便又坐下,繼續自己的竹板炒肉。倒不是打賈珍,而是引導啓發賈珍自己想出主意來, 想不出來,沒收賈珍一件心頭好, 諸如他珍藏了十來年的絕版春、宮圖冊, 廣南那邊各種興起的床上用品。

賈珍被刺激的心髒都抽疼起來了。他先前被鍛煉的精疲力盡, 壓根是有心無力, 後來又被揚州瘦馬吓了一通,更是沒心思了,好不容易收集了那麽點香、豔玩器,都不知道怎麽被人從床底下翻騰出來的。

“別別別, 對!”賈珍都來不及朝賈赦偷眼求助的眼神,眼見忠義親王兩眼放光的拿起乳、珠,吓得忙不疊開口:“還有氣候,是不是?”

忠義親王連眼眸都不擡一下,依舊眸光泛着詭異的亮光盯着賈珍的頑器,無比發自肺腑道:“這些東西就當你的孝敬了啊。”

“不是?我怎麽就回答錯了,我跟赦叔之前打架還會挑天氣呢,下雨天怎麽打啊?”賈珍氣了:“若是京城守軍和其他東北那些守軍抽調過去打,沒準會水土不服的。但若是光東南那些駐軍去,又怕沿海地區其他海寇浪起來。所以,不妨在茜香附近那些地區,直接招兵買馬。反正那些海疆邊區都是窮山惡水的。”

“按着你這思路,若是山民因此居功自傲了,後續的治理怎麽辦?就像你們打架,打完架了難道就一臉傷?總得找太醫來看看,敷藥是不是?”忠義親王聽着賈珍有理有據的分析,倒是擡眸看了眼人,繼續抛出問題來。

“我擦,打完了還要我考慮?我管你叫親爹成不成啊?您老考慮那麽多事幹什麽啊?”

屋內氛圍瞬間透着股死寂。其他人視線若有若無飄向了忠義親王。

忠義親王無視衆人透着過來各色視線,一臉慈愛的望向賈珍:“為了讓你叫爹啊,乖兒子。”

“你……”

“再說了,你打架完了,你難道不考慮會不會被自家老爹論起來再暴揍一頓嘛?萬一,你爹押着你賠禮道歉怎麽辦?若是你們互相原諒,但是心裏卻越是嫉恨起來怎麽辦?想想你前半生衆多橫行霸道的事件中,你沒有沒讓你對手心服口服的一次?”忠義親王繼續循循善誘,拓賈珍的思維。

旁聽的賈赦懵逼了,打架還能打出學問來。

被直問的賈珍更是懵逼了:“我爹從來不押着我賠禮道歉,他敢兇我一句,我祖父會收拾他的。你……您老這一連串的假設不成立啊。”

“再說了,”賈珍不理解:“打到別人心服口服就好了,知道我是誰的,誰敢真動手打我?只有我揍別人的份,真把我打傷了,我叔祖父也會生氣的。”

就算他叔祖父走了,可守孝過後,基本上他赦叔就起來了,再然後便宜親戚太多,他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介于頭頂上罩着他的大樹是無縫銜接型的,賈珍打心裏是不懂忠義親王憂愁啥。保持權勢,讓人一直畏懼着,不就好了?

換成國家,那就保持軍隊戰鬥力,不就成了?

“霍叔爺剛才不是說了嗎沒有永遠的常勝将帥,但是可以有常勝軍啊!”賈珍還活學活用,道了一句。

忠義親王被噎的非常生氣,若是可以的話他想爆掉賈珍的頭,看看裏面到底裝了啥。有他這麽又聰明又睿智的後娘這麽手把手的教導,結果看問題還是這麽片面。

“你要有全局……”

忠義親王這話還沒說出口,賈敬已經拂塵一揮,不虞開口:“珍兒能想到這些就不錯了,再叽叽歪歪幹什麽?”

“就是。”賈珍嘟囔了一句:“給錢還不夠?”

“我我我我……”

“我知道你是為珍兒好,想鍛煉他。但開竅不開竅的事,全在他自個。兒孫自有兒孫福的,我們何必管太多。”賈敬面無表情開口:“你先前不是還想去大漠看日出,去草原騎馬,去海邊垂釣嘛?想游遍大江南北,趁着我現在還有點養老錢,走吧。”

司徒琸能舍棄太子身份,可三十年的太子教育,那早已融入血肉中的思維,怎麽割舍?

看了眼猝不及防說起情話的賈敬,忠義親王回過神來,掃眼那角落裏沉默的皇帝,也心中有數。

到底是他現在身份不一樣了。

有些事的确要該注意注意。

擡手毫無顧忌的摟着賈敬,忠義親王笑眯眯的應一聲好:“就我們兩個,誰都不帶!”

“恩。”

衆人恍恍惚惚,猝不及防的被喂了一頓狗糧。

賈赦感覺自己有點開竅但又懵懵懂懂的沒理解透,不由日常祈禱起爹來,求爹保佑他腦袋聰明伶俐些。

崔宇羨慕極了,好一對恩恩愛愛的,無拘無束的,說走就走,還有錢的狗男男,哼!明明他的重擔是司徒琸的。

霍珏也羨慕極了,準備将滿腔怒火對準茜香,勢要把茜香滅成渣渣。

泰興帝垂首喝茶。打一架何其容易啊,打完後的治理才是難。說起來,他這個皇帝也命苦!賈代善還算乖巧聽話的,霍珏管打不管埋的。曾經有一段時間,他接到大捷的奏報,氣得嘴角都冒泡了。那種少數部落,奇葩的信仰,奇葩的邏輯,奇葩的難管。

守業更比創業難。

他懂司徒琸的氣憤點,可懂了,他現在也只不過是建議罷了。

一個國家,只有一個發號施令的人。

泰興帝喝完茶,看着還在膩膩歪歪的忠義親王,起身往外,讓崔宇和賈赦作陪。

“恩侯,把你家收拾收拾,我和那三個孩子沒準得住你家一段時間了。”泰興帝說來還帶着股遺憾:“早知道當初就賜你個大點的。”

道觀在郊區,有山有水地盤大,住慣了,讓他去住城裏方寸之地,肯定不适應。至于皇宮,雖然大,但規矩多啊,不能挑食,多慘。

賈赦一時間還接不上這跳轉的思緒,傻愣的看着泰興帝。

“這一場也算給小将們試煉。看霍珏那态度,賈珍就算啥事不幹,也會被拖過去蹭個軍功。反正恩正啊,這事随他,就當他花錢買爵了。老二那閨女在南邊,他也會借此跟過去看看的。賈敬不跟過去,誰管他?那不就得剩老幼了嗎?”泰興帝挺挺胸膛:“雖然我能管,但是發病起來沒準比三孩子更熊怎麽辦?”

聞言,再看看一臉驕傲的泰興帝,賈赦恍恍惚惚應了一聲。

“恩正啊,記得多準備些藥材,看樣子餘先生也過去。”雖然心裏是想着要“建議”為主,但是泰興帝說起來,還是難免帶着命令的口吻。

“什麽?”賈赦驚了:“先生身體不适合長途跋涉,他……”

“他要幹的事情,你攔不住。”泰興帝沉聲:“再者,茜香又與前朝那些餘孽有所聯系,你想想他名字—餘仇己。這事不徹底解決掉,他是餘生都在仇恨自己。你說說他幹啥這麽高道德标準的要求自己呢。”

哪怕是出身對立面,泰興帝感覺自己還是得佩服一句,外加埋汰一下。人吶,偶爾也可以自私點的。

說完這些戰前事,泰興帝示意賈赦去看他心心念念的先生去了。待人一走,泰興帝上下掃眼崔宇,深呼吸一口氣:“幸虧你今日是有正經事來,否則朕不想見你。”

“多謝父皇關心。”崔宇想想半月前那飛來的蹴鞠,哭笑不得,彎腰行禮,感謝泰興帝相助。

“那是,我……”泰興帝倏忽面露茫然:“剛才說到哪裏了?”

“正經事。我這次前來主要是向您讨教征讨茜香一事以及後續的處理。雖然……”崔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将先前您批閱與此相關的奏折閱覽了一遍,但還是有些困惑,還望父皇您指點一二。”

泰興帝聽完,心理開心,但是面色卻依舊露出茫然之色,眨眨眼:“指點?”

說完,泰興帝又是揉揉頭:“等等,我先去喝個藥,腦兒疼。”

崔宇聞言,自是扶着泰興帝喝藥去。

喝完藥,泰興帝再問了一遍啥事之後,沉默半晌,指着還在修建的兒童樂園道:“治理嘛,武力威懾是一方面,但文治也是重要的一面。舉個簡單的例子,環境對人影響是巨大的,看看賈珍,也不蠢,但是被寵成什麽樣子?要真正把一個奇葩的地方收為己用,就要武力斬殺老的,留下小的,用文,說實在點,最初一段時間,像培養死士一樣都成。至于那個部落的文化,符合我們統治需求的留下,其他的全部斬草除根。漢武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也是這個理。”

“這些事實,雖然殘酷了點,但是你不接受也得接受。”泰興帝拍拍有些沉默的崔宇,渣得渾然天成:“你的出身注定了你得有這一遭,因緣際會的,你又是最合适的人選,就必須成長起來。你自個再想想吧,我去玩了。”

崔宇:“…………”

崔宇感覺自己沒揮拳揍人一下,還是多虧了二十幾年來形成的忠君愛國思想,否則得咆哮的搖着泰興帝肩膀怒吼。

正打算找個地方靜靜,賈赦拎着酒壺來了:“咋地啦,叔叔讓我來給你送酒,說是你要喝?”

“他呢?”

“在幫餘先生打手心板呢。蓉兒又調皮沒完成功課。”賈赦嘆口氣:“叔叔還安慰蓉兒說沒事,反正蓉兒科考名次肯定比我這個當叔祖父的高,然後先生氣着了,說他要培養個正數第一的狀元來。然後啊,皇叔叔他又挑釁,說有本事來個六連元。總而言之,針對孩子教育問題,這兩都是望子成龍型的。”

邊說,賈赦拎起酒壺替崔宇倒了一杯,“你呢,不開心啊?”

“就說怎麽治理問題。”崔宇一飲而盡,苦笑了一聲,道,“真的,有時候拔苗助長會死人的。”

聞言,賈赦頗為擔心的看眼崔宇:“你有什麽話別憋心裏啊。雖然我也許還沒什麽解決之道,但是當當簸箕還是可以的。”

“好。”崔宇舉着酒杯看了眼賈赦,聲音緩緩響起:“說來嘛,其實就是有些固有的思維我現在一時還扭轉不過來。像你,想通了,就上進苦學了,賈珍沒開竅,但上面有他爹壓着,雖然抖,但也沒蠢的像神愛公主一般。”

崔宇撿着一些對自己被迫升官的抑郁,告訴了賈赦。至于那帶着統治意味的殘酷,他卻舍不得跟賈赦訴說。

位越高,權越重,有些事不得不為。

但他心裏有黑暗不假,可賈赦就是個小金烏,何必知道那麽多龌龊事。

一提神愛,賈赦來氣:“見過惡心的,還從來沒見過像他們這般無恥惡心的,什麽……”

“恩,等大理寺收網了,就是他們的死期!”崔宇眼中閃過殺意。

兩人正說話間,忽然戴權前來,滿臉凝重之色:“皇上,賈大人,護衛剛來報,莊子內有殺手潛伏。”

賈赦當即面色一白,看眼崔宇。他們來的時候是走的密道,該沒人知曉往道觀而來。

“應是沖着神愛公主而去的。皇上您看是現在綁了還是等他們先進莊?”

“綁了。”崔宇言簡意赅:“莊子到底是清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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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外,宋學慈親自帶着大理寺精英尾随,豈料那化作尋常村婦村夫模樣的一行人出了城門,竟然盤桓在道觀外面,嘴角抽抽。

“兄弟們,再熬一會,等會請你們吃大餐。”宋學慈抹把自己這幾日熬夜查探紅的眼,樂道:“這幫人真是專挑高難度的作死啊!”

這道觀裏的的護衛那是個個百裏挑一的精英,戰鬥力沒準比皇宮禁軍還厲害一分。

莊子原本的護衛便是戰場上退下的老兵和賈家培養出來的護衛。

他那個千嬌萬寵的小公主秉承着吃大戶原則,他自己培養的人手,除卻一支保護他閨女去了,剩下的全部囤道觀裏呢。

他父皇在外養老,也是帶了一隊密探護衛的。

正說話間,宋學慈便聽得了前方打鬥之音,沒一會兒,除卻被抓自盡的,還剩兩個活命的,當即跳出來,争人了:“這案子本王盯了那麽長時間,該歸我審。”

被派出來長見識的賈珍看着身批茅草的一堆人,扭曲了:“你們早有埋伏,那怎麽不早說?打完了才出聲,想得美!”

“大侄子,這話怎麽說呢!都是為了朝廷為了國家!”宋學慈開口:“得,不跟你說,我親自找你家長解釋去。”

宋學慈邊說邊帶着人往裏走,一見忠義,啥都不說,扭頭先吩咐管事下去備飯:“快點,餓死了,我們午飯都沒來得及吃。”

忠義揮手讓管事下去準備,而後嘴角抽抽:“你啥時候這麽不要臉了?說好的靠實力奮鬥呢。”

“跟茜香那幫一比,弟弟我還是很要臉的。”宋學慈喝口茶,待看見霍珏,還沒行禮,便又見到了崔宇,當即心理喲喲喲起來,那幫反賊真是挑戰高難度。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多禮。”崔宇忙不疊伸手扶了一把宋學慈。相比初見,現如今宋學慈案發現場來回跑,倒是精神了不少,當然也憔悴了些。

宋學慈謝過之後,見崔宇也不避其他人當初詢問案件進程,也就禀告了來龍去脈:“大理寺在知曉茜香與前朝餘孽有所勾結後,便将茜香使臣和神愛公主接觸過的所有人都細細梳理了一遍。對了,皇上,我發現話本中的丐幫還真可以間接發展一下。這種随處可見的小人物這回可幫了我們不少忙。”

——京城老百姓對于原來的順天府尹還是很有好感的,至于通判賈大人更有好感了。賈家人一直是百姓茶閑飯後議論的重點。像賈赦非但自己個上進,還能利用自己影響力督促賈家其他子弟上進。至于賈珍上進的辦法,自然便是砸錢了。在南北城,時不時不是贈粥,便是送藥。

這次,賈赦好心幫武清縣刷稅收,賈珍出資建立蹴鞠莊子。開業大喜日子被個茜香公主給辱罵了。底層的老百姓們本來很憤怒,這回更憤怒了。

一憤怒,有些官府忽略的事情,便這些人便踴躍的舉報了。

誰叫茜香神愛公主一身紅,很有辨識度。

這種紅,讓霍珏的擁趸也很生氣。

略過了辨認有用沒用信息的苦惱,宋學慈道:“有些是混跡在青樓楚館中,有些利用美貌成朝臣子弟等外室,這些之前打擊過了。順着他們,我們查到這幫人是用茜草根作為聯絡信物的。又因為蹴鞠山莊一事發生突然,所以埋藏最深的茜香樁子暴露了出來,是南城還算有名的吳家棺材店。”

“茜草根?”忠義親王眉頭倏忽蹙了一分。

“這茜香國取名便與其境內多茜草有關,茜草根也可以作大紅色的染料。這個國家也以紅色為尊。”宋學慈道了一句:“也許這是他們用來充當連諾信號的源頭。”

“他們還最喜歡的便是上貢紅色的汗巾子。”賈赦開口:“夏天系着,肌膚生香,不生汗漬。我總覺得這種物品太過私人了,按着他們的性子,不利用一下好像說不過去。”

“沒錯,紅色的汗巾。”忠義親王眼眸帶着抹陰鸷:“把內務府的檔案,尤其是東宮的檔案調出來,查!”

紅色象征着鮮血、烈火、生命,帶給人精神上的亢奮。在炎熱的夏天情況下,他更喜歡那帶着冰涼的汗巾,那吸食的欲、望也會更強烈。

“查!你先別因此傷身,氣壞了身子。”崔宇一見忠義親王那猙獰模樣,忙附和一句點點頭,示意賈敬安慰着。他們這些弟弟辦事查案去了。

崔宇忙派人回宮查案,邊跟宋學慈連夜審兩還活着的刺客。

見過陰損的,沒見過還能這麽陰損的。

比起當皇帝,他還是喜歡審案。

宋學慈翻白眼—又跟我搶案子。

三日後,大理寺和刑部密查收網,直隸境內,能查到的線索揪出的人全部連根拔起。而後進行了三司會審。

有賴于先前茜香一行的厚顏無恥,這一次更是公開審判他國的內樁,幾乎整個京城老百姓都來圍觀了。

茜香使臣當然不認了,拼勁全身力氣掙紮開束縛,口呼喊都是安樂長公主指使的。

公堂上下所有人:“…………”

宋學慈聞言一笑,驚堂木一拍:“知道你會如此狡辯,本王連問你們有什麽信物都不問,就問你們一句,認不認得人?”

“當然認得。”神愛公主憤憤擡起頭,帶着倨傲道。

“有請長公主。”宋學慈說完,默默揉揉小心髒,幸虧他姓宋。真好!

話音落下,一身女裝的忠義親王毫不猶豫的從內室走出來,高傲自豪的瞥了眼神愛公主:“知道你們說本宮,本宮今兒特意起了個大早。”

堂上的所有朝臣們恍恍惚惚。他……他們眼不瞎啊,這再化妝,可前太子身高他們還認得的。

“不提孤王先前中的毒,便是四年前本朝元宵刺殺案,也與你們有關。真以為天衣無縫?”忠義親王冷聲:“茜香以紅色為尊,你們也有些紡織所長一些,将毒藏在你們上貢的汗巾中。當然,你們聰明啊,從土壤開始滲透培養。”

“你……你說話八道,你說你……”

看樣子,茜香使臣到時比神愛公主知曉多一分,聞言,面色變了變,指着忠義親王道:“你可是吸食過福、壽、膏的。”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當今對這等東西打擊有多嚴厲,所有人都知曉。一但被發現吸食,真正的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絕對沒姑息過。

“沒學過不入虎xue焉得虎子?”忠義親王毫不猶豫當衆寬衣,兩個饅頭瞬間滾落在地:“沒聽孤的自稱嘛?煞筆!”

是噠,他是并肩王,也是稱孤的,哼!

茜香使臣看到這,整個人都發軟跌落在地,神色愕然的看向忠義親王:“不,不可能,你若是不甘心,又豈會……”

“不甘心什麽?皇位?”忠義親王聞言笑了一聲:“知道本王為什麽號忠義嗎?懂什麽叫忠孝節義嗎?以為自己會說大周官話,讀了幾本書就敢瞎逼逼了?可笑邯鄲學步,西施效颦。”

左右的侍衛見兩人要掙紮,忙将人摁倒在地,反捆住雙臂,嘴裏也塞了東西。

忠義親王說完,看眼戴平,示意人宣旨。

戴平努力拔高了音調,将現查到的一樁樁罪名都念出:“……茜香與前朝餘孽勾結,妄圖颠覆大周江山,妄我朝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且又手段下作,不平茜香難以揚我國威。茜香神愛公主與使臣樸美英一行,按大周律例,乃十惡不赦之罪,特淩遲處死,為大周滅茜香開路!欽此!”

因針對百姓宣讀,這份聖旨簡單通俗,是個人都聽得懂。

于是,等衙役将茜香一行推到菜市場,老百姓們便拿着緊急從家裏收拾的臭雞蛋,爛菜葉子,酸菜等等往他們身上扔了過去,一邊還罵着:

“天殺的!”

“該死!皇上待我們好多!還敢下毒害上皇,害忠義殿下!”

“是見不得我們過好日子是不是?一個國家手段下作的怎麽跟個小、賤、人一樣?”

“有這樣的惡鄰,誰都睡不着覺!”

“也不撒、尿看看自己什麽德行。”

邊說,有的離刑場近,還朝神愛公主吐了個唾沫。

“午時三刻已到,刑行!”好不容易搶到了監斬官的宋學慈幹脆利落的将令牌扔在地上。

“放開我!你們誰敢,本宮可是神愛……”

神愛公主眼見那泛着銀光的刀芒,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吐出了塞着的汗巾,失聲咆哮起來,然還沒等她話說完,卻是早已人頭落地。

圍觀的百姓齊齊拍手叫好。

與此同時,乾清宮內,崔宇正式發布出兵茜香的帝令,朝中武将一半跪地毛遂自薦。

崔宇對此挺滿意,點了霍珏為主将,兵部侍郎馮唐和原駐軍東南的神威将軍章山為副将,抽調了熟悉水戰争的三萬兵馬前往。兵部和戶部等糧草軍備也齊齊開動起來。賈珍也自然被塞進去了,忠義親王,餘先生果真随先前泰興帝所言,要随軍。

旁得人,賈赦倒是不擔心。可自打被前朝餘孽一刺激,愈發體弱多病一分的餘先生讓他萬分憂心,把他所有的衣食住行全準備了個遍,還覺得不夠。

可自己這“老父心”沒人理會。賈赦也只好自我寬慰,自我開解起來,有些憂心忡忡看着大軍的人數,忍不住偷偷朝崔宇求教了:“三萬?太少了點吧?不要給珍兒省錢。”

—哪怕是朝廷出軍,但是賈珍還是說話算話,出一半軍資的,其他先前說定要出錢的纨绔也跟着出了。所以本次大約三分之二的軍費不用國庫撥款。

“茜香一共才十二萬人,三萬打十二,夠了。其中最精銳的前鋒軍配、槍呢。也是拿茜香當做武将試驗地了,看看這種新式武器的前鋒軍戰鬥力如何。”崔宇解釋完這事,又拍拍賈赦的肩膀,道:“我思來想去,你最近表現不錯,又有獻玉麥之功,按理找該升官進爵了。現在正好也是個機會,我把你調到戶部員外郎的職位上來,好歹上面還有張大人看着,你拿軍資也練練算盤。”

扪心自問,賈赦當通判挺好的,就是一不留神支出超标了。

賈赦能自己掏腰包填,可其他府衙,日後的繼任者怎麽辦。

“懂得算賬了,然後去刑部或者大理寺轉一圈,日後你要謀求外放,我才放心。否則就算替你尋了錢谷師爺刑名師爺的,這兩人使壞,你怎麽辦?”

“恩。”賈赦點點頭:“我又不是啥的,你說這些道理我都懂呢!不過,那繼任者誰呀,我也好跟他交接。”

“遼寧知府。他把北夷那邊管得不錯,過來歷任三年,攢些資歷升總督,好往廣南那邊調,治理南疆去。”

“好。”賈赦點點頭,心下感嘆這一句這父子兩相似之處—替人規劃道路。

感嘆完之後,又盤算起自己的告別宴會該如何辦理了,會不會出現百姓聯名情願不要他走的一幕……

放飛思緒想想,賈赦猛然間一震,眼眸帶着末小心翼翼的試探:“那……那皇上,敢問一句鐘師爺是随我升官去戶部,還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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