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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發兵茜香中

“那也是你先欺人太甚!”饒是個傻子, 也聽得出賈珍開口時那毫不掩飾的嘲諷,于是神愛公主便愈發生氣了,哪怕知曉現如今大周兵強馬壯的,從正面打, 茜香沒有任何勝算。可那又如何?現如今是維護茜香的地位, 維護她的地位!

拔了護衛的刀就指向賈珍,神愛公主冷傲無比:“你不過一方纨绔, 哪來的資格與本宮對話!”

賈珍氣笑了,他感覺自己夠跩了, 擁有老子天下第一的氣場,但今日萬萬沒想到還有個更拽的。

“還揮兵?還真以為自己威風凜凜?香土鼈,看你不過個娘們的份上, 老子先前說話還客氣的。現在!”賈珍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噼裏啪啦的罵道:“呸!兩國邦交?呸呸呸!老子讓看看什麽叫資格?我就是纨绔,我拿銀子砸!呵呵, 我賈珍自己個出資,打下你這茜香破地方送給陛下!”

神愛公主揮刀沖向賈珍, 只見電光火石間, 有數個身形恍若幽靈一般飄來, 直接将她手中的刀一腳踢落。

“不過鄉下土妞也敢在爺面前裝蒜?”賈珍嗤笑了一聲:“來人, 把她給我綁了!祭旗!老子不用跟任何人告狀,也不用經過任何人的同意,在賈家,我就是老大!”

“你……”

神愛公主聞言, 還沒來得及說話,左右的茜香國護衛也還沒拔刀,便又被忽然冒出來的護衛綁得嚴嚴實實。

在場所有人:“…………”

賢王世子掃了眼那精悍的行動利索的護衛,眸光閃了閃,含笑上前一步,對賈珍道:“這種事情,不妨也算上我一份。那衣服便由我出了吧。”

一見賢王世子都開了口,被驚駭住的衆人猛地回過神來,互相暧、昧的看了一眼,總覺得賈珍能這麽牛氣沖天,自然是得了某些授意,故而紛紛湊趣——

“珍大爺,厲害了,不妨跟你叔叔獻玉麥如何?也讓我們跟着添個彩頭?”

新糧種的功勞雖然大頭泰興帝,小頭在賈家身上,但是他們這些在全國各地率先種玉麥,給附近莊戶分種子,推廣新糧種,也是得了不少好處的。尤其是現在玉麥都進入第二批成熟豐收季節了。

“衆人拾材火焰高,是不?咱們也算為國不蒸饅頭蒸口氣,到時候誰還敢說我們于國于家無望的纨袴膏粱?!”

“就是這個理,茜香在哪裏我們都不知道,不過一個彈丸之地就敢大放厥詞,我們要是不幫忙,老祖宗都得氣活過來!”

“…………”

衆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擁簇着賈珍進屋,打算籌集資金了。

在纨绔的心理,有錢了就有人了呀,接下來他們躺着領功勞就可以了。

尚在大廳與北靜王和西平王世子三人互相大眼瞪小眼的賈赦聽着衆人亢奮的叽叽喳喳的,撩着袖子有大幹一場的架勢,過了好半晌才挺懂了發生了什麽事,不由倒抽了口氣:“珍……珍兒,我……我好像沒聽清楚,他們說……說你要幹啥來着?”

賈珍抹把臉。其實剛才被氣狠了,理智斷片了,但是話一出口,現在想想,其實也真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就是打一場嘛?

看看,連皇帝都在愁,覺得他賈珍老大不小,沒什麽正緊事業,要讓他當什麽纨绔魁首,領着玩。他知道,是看在忠義親王的份上,給他點顏面。但是比起蹴鞠來,難道這個不更有意義?

人活一世,能夠豪爽這麽一回也值得了!

他就算把寧府銀子敗光了,反正蓉兒也不用他養着。他愁啥呢?!

至于日後,日後再說呗。

實在不行,他赦叔難道還不養他?再說了,等他爹走了,把道觀那莊子一賣,都夠活一輩子了。

“叔!”賈珍铿锵有力,擲地有聲:“我要自己出資打茜香。這香巴佬土鼈找死犯、賤、呢!先朝皇上買兵買馬的,要是皇上不同意,我買海盜去,反正茜香不是說三面環海嘛?我拿銀子砸死他們!”

賈赦恍恍惚惚。

這邊,做好了精心準備來耍神愛公主的司徒承衍恍恍惚惚過後,帶着分羨慕看向賈珍!瞧瞧人這份爽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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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珍要出資打茜香的消息不出兩個時辰便傳到了朝臣勳貴耳中,所有人知道消息後都怔了怔,便連身在皇宮的崔宇知曉後也怔了怔。

厲害了!

感嘆過一句千裏一根苗的爽利,崔宇凝眸思索起出兵之事了。

打是必須要打的。

只不過他之前也沒想過這麽快打!畢竟按着他的性子,不把茜香摸個透徹,又對比一番我朝的兵力現狀,以及國庫存銀子與展望一下未來幾年的稅收情況,他是沒膽子一下子拍腦袋如此迅速的。

兵力,真論起來是不愁的。榮國公賈代善臨走前上奏過有關海軍的建立。雖然明面上泰興帝沒有過分重視,但暗地裏還是培養出了一支精銳的。配、槍的精銳!

軍饷,國庫……恩,實在不行就撸賈珍羊毛。

崔宇正想着,便聽到乾清宮總管,戴權的徒弟戴平低聲來報:“皇上,恩毅侯爺求見。”

“就他一個?”崔宇聞言眉頭一挑,面露疑惑:“宣吧。”

沒過多久,崔宇便見賈珍萬分拘謹的,一步一步,活像七八十歲的老太太一般,小心翼翼的,緩緩的慢慢吞吞,壓根不見傳說中的那份獨霸天下之牛氣。

“微……微臣賈珍叩見吾皇萬歲。”賈珍噗通一聲跪下後,“皇……皇上,微臣是來來來來……來跟您做做做做個……”

“戴平,先去扶珍兒起來吧,讓他喝杯茶慢慢說。”崔宇瞧着結結巴巴的賈珍,倒是對人徹底無語了。

自打他登基後,這賈珍明面上見了他跟耗子見了貓似的,連大朝會都窩家裏裝病,但私下卻又膽子給衍兒送各種宮外頑器,諸如春、宮、圖。

膽大和膽小只在一瞬之間。

在皇帝面前膽小如鼠的賈珍碰着茶盞,感受着那隔着瓷片的一絲暖意,倒是漸漸回過了神,小心髒也不砰砰跳了。大着膽子擡眸掃了眼皇帝,賈珍緩緩開口:“反正我喊出口了,我也不能吃了吐。我爹他就說沒錢了活不下去,我們把道觀賣了住忠義王府去,那……那上皇和忠義王讓我……他們讓我自個來能跟您做買賣,連赦叔都不能帶,我……皇上……其實我……”

賈珍說着說着,感覺自己挺委屈的。他明明是替司徒江山争口氣呢。

結果這最粗壯的兩大腿都不理他。

還不如他爹好。

他爹一個出家了的道士,還知道國家大義呢。

“反正就是那茜香欠抽,我把家裏錢財整整,您下令出兵,成不?不用國庫出錢,一分都不用,那啥……”

一說起這事,賈珍又手抖叫抖了一下。親爹,真是妥妥的親爹,沒見過這麽坑兒子的。堂堂前任皇太孫,就成了他們寧府的玄孫了。

什麽輩分啊!

說來他能知曉這事,還是他回去哆嗦禀告的時候,賈薔一句“不怕,我有錢”把他的親爹親祖父弄醋了,才讓他知曉這身世。

“反正,我寧府三代家資還是夠的,不夠我把那些所謂的千金難求的字畫賣掉也差不多了。”

崔宇聞言,盡量讓自己端着茶杯不抖,喝了一口,平複平複自己“窮逼”的小心髒,而後望向賈珍,眸光帶着肅穆之色,問:“你出了錢,之後呢?”

“之後?”賈珍驚訝了一下:“打啊!您總不會不同意,還要容忍他們吧?”

“一個合格的買賣雙方是什麽樣的?賈、珍!”崔宇正色道:“朕算看在你一群長輩的份上,看在你一顆為國心的份上,告訴你,朕也想打。你別高興太早,把那臉色給我收一收!”

崔宇急忙道了一句,看眼滿臉神色莫名的賈珍,嘴角抽抽,語重心長道:“可是這件事既然你領了頭,那就要拿出一份切實可行的行軍計劃來。這個世上還有些東西是無法用錢解決的,知道嗎?”

“你說服一方,你要動兵,那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回去好好想想步驟,羅列要點。就像你管家管宗族事物一樣,總得有條有理,不能亂糟糟的一團。你先回去想想。”

“……是。”

賈珍飄回去沒兩時辰,賈赦便在乾清宮裏對崔宇笑得一臉谄媚了:“皇上,您……我也知道您是想借此機會鍛煉珍兒,可是那帶兵打仗思索方方面面的事聽起來就不像我們能解決的啊。師父,您老既然心理有譜了,不逗我們了可好?”

“誰逗你們了,就不許我嫉妒嫉妒賈珍?”崔宇掃眼賈赦:“看看他多爽快,狂狷邪魅過後,還有你這叔叔來幫忙。更別提暗地裏,那忠義親王會教他寫策論,沒準連霍将軍都被請過去了,是吧?”

“那不……”賈赦放心裏,悄聲補完後半句—“廢話嗎!”

“我們兩個能有幾斤幾兩的,您也知曉啊,這……這做人還是要認清自己的水平能力的,這當然是術業有專攻,找人幫忙了。”

“所以我就偷個懶等他的奏折啊!”崔宇瞧着賈赦垂頭喪氣的模樣,不忍讓人糾結過頭,緩緩道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

“當然,經此一事讓賈珍成長一些也好。”

“謝……謝謝啊。”賈赦不好意思紅了紅臉:“我知道這件事珍兒出發點也許是好的,但是太年少輕狂,有很多事情沒想到,可是……恩,還是要謝謝你。”

“有什麽好道謝的?一家人互幫互助罷了,再說都是大周之民,誰樂意被個夜郎自大的茜香辱罵了?”

“沒錯!茜香貪圖我大周快百年了,此等惡鄰不得不除掉。”賈赦想起來茜香神愛公主和使臣常常打着各種旗號來狡辯,來強詞奪理,就感覺自己新仇舊恨齊齊湧上來。

上輩子沒神愛公主來京這回事,但是上輩子茜香卻是贏了,嘴臉各種難堪,還企圖劃江而治。而且跟他們賈家有關系的一件事,便是老二的二閨女被和親去了。

這輩子是絕對不能再讓茜香的陰謀詭計得逞了。

這也是他支持大侄子,努力來探皇帝口風的緣由。

正說話間,有禮部尚書求見。

賈赦聞言,當即行禮,打算離開,豈料崔宇開口攔住人,之後見王默有要事禀告的模樣,笑道:“恩侯乃朕之……徒弟,王大人,有什麽事直說吧。”

聽了這話,王默便也耿直說了:“自打那茜香神愛公主被恩毅侯綁侯,茜香使臣樸大人求見皇上您不成,于半個時辰前尋鴻胪寺寺卿不得,當衆道……”

沉默了一會,王默接着道:“乃安樂長公主指使的。”

“咳咳……”崔宇嘴角抽抽:“王大人,這種瘋癫癔症的話,何必放在心上?去宗正寺查探一二便知,安樂長公主與賢王府的四郡主早已三月時便随海雍侯爺南下游歷去了。”

說完崔宇也不給人機會發表一番“女兒家該如何”的話語,厲色道:“至于那茜香使臣以及茜香所有人先綁了丢大理寺大牢去,大理寺和刑部已經密查快結束了。之後會公布茜香小國勾結前朝餘孽幹出的種種惡事!茜香圖謀不小,意圖蠶食我朝。”

“什麽?”王默又驚又怒:“那等彈丸之地豈敢?”

“有什麽不敢的?還說我朝歷代文化名人都是他們祖先的。呵呵。連個蹴鞠都沒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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