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皇帝要罷工
滿殿死寂一瞬, 緊接着所有朝臣都跪下三呼皇上息怒。
司徒承衍,當今原配之子,現年十三歲。自打皇帝認祖歸宗,登基後, 這原配也是冊封為後, 移棺入皇陵之中。除了皇後的冊封,皇帝也施恩原配的家人, 他的啓蒙恩師,追封其為帝師。
全天下所有人都知曉, 若非當年那老秀才覺得崔宇有才,值得培養,給了他新的人生選擇路, 那麽沒準今日龍椅上坐的就不會是認祖歸宗後的司徒璀了。
且不提這原配之家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也不想昔年崔宇為了照顧這孩子,婉拒了多少婚事, 就說這話—無後,那簡直在咒大皇子死。
別說皇帝了, 就算當爹的聽到這話, 也得黑臉。
孫梁一怔, 也反應過來了, 吓得面色都灰白了起來。他他他他他……他剛才就順嘴一咕嚕,自來勸人多生子嗣的,都來這麽經典又經典的一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年頭,一個孩子但凡還沒成家立業, 綿延後代的,都相當于沒立得住。
但這話最多心裏想想而已!
緊張的牙齒都在打顫抖,孫梁連連磕頭:“還望皇上明鑒,微臣……微微臣不是那個意思啊!”
他真真沒有咒大皇子的意思!
就算有,那也是日後的事情。等自家孫女在宮中站穩腳跟,他……
崔宇哪管孫梁的心思,更不管朝臣如何心思,直接豁的一下起身,冷笑連連的看眼孫梁,又回眸掃眼其他大臣,字正腔圓:“好!都好得很!我就沒見過這麽有能耐手伸這麽長的。朕什麽時候成婚,什麽時候生子,都得由着你們是不是了?”
說完,崔宇帶着怒火丢下兩字:“既然都這麽有能耐,那你們自己另請高明吧!罷朝!”便一甩衣袖,也不顧帝王禮儀,直接揚長而去。
帶着帝王怒火的兩字久久回蕩在乾清宮上空,所有朝臣只覺得自己耳畔“嗡”得一下,再然後便是不亞于催命符咒的“罷朝”侵蝕進了自己的全身。
什麽叫罷朝?
罷朝有兩個意思,第一個帝王退朝或臣子朝罷退歸。第二個便是比較嚴重的了,指皇帝停止臨朝。一般情況是發生重大緊急的事件,諸如邊關八百裏急報亦或是皇上血脈至親亡故。
眼下這情況,但凡有點腦子的都知曉帝王的滔天震怒了。
朝臣們剮眼罪魁禍首,惴惴不安跪禦書房去了。
但是禦書房的皇帝速度更快一步,脫下龍袍,換了粗布麻衣,直接跪大明宮去了。雖然有點對不起他家衍兒,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覺得他崔宇眼巴巴着皇位不成?
“求父皇另擇賢明,兒臣無能,不配為人君。”
得到消息的朝臣們臉都綠了,又齊齊跟着跪大明宮外。
大明宮的宮侍們:“…………”太上皇不在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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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還沒傳到宮外來,所以其他不用上朝的小官小吏們随着那冉冉升起的金烏,點卯上衙。
賈赦叼着一包子,風風火火踩着最後一刻沖進了辦公房內。
“慢點慢點咽,剛得的消息,今兒尚書大人請事假了。”戶籍司的員外郎之一杜博低聲笑了一句:“不過,賈大人,您這踩點水平越發準了。”
“杜兄,謝了啊。”賈赦松了口氣,拱手道謝過後,又默默将手放在早已點燃的爐子中暖暖,邊道:“感覺冬天我就是被子精。”
“同感,同感,賈兄,杜兄,熱豆漿來一杯?”
“不要,我和杜兄都喝甜的,就你鹹的。”賈赦扭頭看眼優哉游哉而來的文子俊,沒好氣道:“知道小情報,也不提前給我打聲招呼。”
文子俊是隔壁國土司的員外郎。他爹是吏部侍郎。張大魔王要請假,自然是派人去吏部告知了。
恩,國土司和戶籍司工作上有交集,一來二去的,他們都熟起來了。
他們三關系還不錯,都是冬日踩點“小高手”,因此發展出難得一段難得的同袍戰友情。
“又吃大肉包,記得等會你賠我一瓶薔薇露,我都用來清新空氣了。”賈赦喝着豆漿,哼哼不虞着。他和杜博一個辦公房。這文子俊就每次跑他們辦公房來吃,還吃重口味的。
“有本事吃我包子,用你點薔薇露怎麽了?”文子俊吐槽了一句,又看眼賈赦,擠眉弄眼:“話說你就不好奇大魔王幹什麽去了?”
“賈兄,你這個真得好奇一下。”杜博壓了壓聲音,悄聲道:“據說都在小道消息瘋傳,三更左右,順天府獄卒去了張家,而後張家請了大夫,那老太貌似不好了。”
賈赦眸光看看文子俊,看人點頭,當即張張嘴。那張老太自打因辱罵皇親被關押進大牢後,基本就消停了。沒想到,這當娘的還真是是克兒子的,張大魔王剛入內閣,封文華殿大學士,都還沒坐穩一個月。
要是現在因此丁憂了,三年過後,張大魔王還能怎麽起複?
高位一個蘿蔔一個坑的,低位那不是打臉?
“這事還是等确切消息出來吧。”賈赦嘆口氣,轉了話題:“休沐日有空不?帶孩子一起去游樂園?”
道觀內的皇家游樂園于泰興帝生辰那日,對內開業大吉。一共有四個分區:神話傳說區,孫悟空,哪吒之類的故事還有他們的雕像,反正栩栩如生;沙場點兵區,自然便是本朝立國的那些将領們的故事了,還有小沙盤能動手模拟一場;三千百區,便是啓蒙讀物的皮影畫等;娛樂區,那便是孩子關心的重點了。小型蹴鞠場,小泳池,捏沙玩土……要什麽有什麽。
“成啊,替我家孩子多謝賈叔叔了。”文子俊和杜博笑着回了一聲。
三人又閑聊了一會,吃飽喝足後,偷偷毀滅掉各種罪證,各自回到辦公桌,開始辦公。
恩,他們五品。他們的頂頭上司都入朝了哇。所以就偷偷放松松。
沉迷工作的時間總是短暫的。
賈赦總感覺自己一埋頭,一擡頭,就可以吃午膳了。剛約小夥伴一起去食堂,犒勞辛苦工作的自己,筆墨便急急前來:“大人,家裏出了點事,需要您馬上回府。”
“出事?”賈赦聞言,不由得感覺莫名,問過是否嚴重後,轉頭寫好請假條,一聽兩位侍郎等皆在宮中,不由得好奇,只好将假條拜托兩位好朋友轉交。
一出門,上了賈家的馬車,揭開的那一刻,賈赦忙不疊放下車簾:“黃……黃叔叔?”
太上皇揉揉頭:“戴權,說給恩侯聽聽發生了什麽事吧。”
戴權盡量客觀鋪平直訴今早早朝發生的事件。
賈赦沉默了好半晌,默默把自己吓得張開的嘴巴給合上去。
“皇皇……”
“記住,你穩住了。不管誰來旁敲側擊,你都別就此發表任何看法,懂不?”泰興帝嘆口氣。連上天都給司徒璀送豬隊友啊。
經過“罷朝”,恐怕朝臣都得安靜幾年了。
畢竟,最能耐的一點,他的子嗣,其他人“都”斷子絕孫了啊。
瞧着賈赦點頭如蒜的模樣,泰興帝沉默半晌開口:“要是有人說起斷袖分桃……”
“我就帶我爹我祖父牌位哭太廟去!”賈赦毫不猶豫接道。反正現在說什麽都不能承認。至于日後,那日後再說。感情這鐘事情就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泰興帝:“…………你們這臉皮還真絕配!”
一個明明或貶或殺了那孫蠢貨,就可以殺雞儆猴,但偏偏直接臉厚到要罷工不幹了。瞬間就把這事嚴重程度拔高了好幾層樓。
另外一個……
恩,一招鮮吃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