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吹吹枕頭風
就現在的身份地位來說, 賈赦跟賈雨村是沒有任何交集的,所以,在賈赦跟賈家衆人都強調了一遍,非但說了“賈雨村”, 而且還由此反思引申了一下“連宗”等問題, 并且還就此布置了篇功課,賈琏和賈蓉是徹徹底底把這個害他們游玩期間陡然有作業的賈雨村記住了。
故而, 賈雨村是被絕對被遠離了賈家人的視線。
哪怕賈雨村通過自己先前的同科好友廣平府下某個知縣的引薦,也沒見到賈家任何人。賈雨村也是慣于經營的, 見賈家不成,就另外尋權貴人家。反正賈珍請帖發了一堆,他那些發小朋友都是給面子來參觀的。
就在賈雨村凝眸思索哪家王孫公子容易當“青雲”, 送他扶搖直上九萬裏時,賈赦已經開始苦逼兮兮的收拾自己貼身的衣物,準備打道回府了。
就他一個人先行回去!
來得時候浩浩蕩蕩一幫人, 回去的時候就他一個人!
每當這時候,賈赦心理總有些怨念——這種苦逼的小官官勞資不幹了!錢少事多假又少!我回去就辭官, 學陶淵明不為五鬥米折腰!好生氣, 累死累活還不如自己的零花錢多!!
但賈赦最多也就想想而已, 嘴上悄悄嘟囔幾句。然後又繼續在腦海裏化出個勤奮上進小人來開導“好逸惡勞的小爵爺”。好不容易憑借自己實力得來的官, 哪怕就算奮鬥了大半生,到頭來發現終究比不上自己“生得好”得來的爵位高。但起碼證明了自己還是為自己的人生奮鬥過的。
這一回賈赦拿出自己壓箱底的騎行裝,又啐啐念着:“等我回去時候就吹枕頭風,逢年過節都放假, 春節,清明,端午,重陽,中秋,萬壽……”
他算過了,十天假期,來的時候他們是坐車慢悠悠過來的,花費了五天時間,在道觀參觀了兩天,他回去路上快馬加鞭花費兩天時間,那麽還有一天的空閑。
半天時間睡大覺,補眠,修養。
剩下半天時間,去給崔恩正一個驚喜。
賈赦籌劃的挺好的,崔宇哪怕知曉有“情敵”但他的性子也決定了不會當即放下朝政,直接狂奔過來。
所以,兩天後,崔宇在接到賈赦進京消息的時候,感覺自己心噗通猛烈的跳動了一下。
于是,等賈赦補眠醒來後,看着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皇帝,驚吓了一挑:“你你你……”
話還沒說完,迎着難得情緒激動撲過來的擁抱,賈赦反手抱了抱人:“怎麽樣,驚喜吧?”
“你晝夜趕路辛苦了,腿疼嘛?我給你上藥。”崔宇感受了一下懷中人的真實後,忙不疊開口問道。
賈赦這騎術,客觀來說,真心沒多少好。
廣平府到京城距離說起來也挺遠的。
“你還當從前的我啊?”賈赦聞言,氣得松開手,手指戳戳崔宇胸膛:“你就不會繼續抱抱嘛。我這些年堅持鍛煉的,放心好了,早就騎術一流了。”
“總要先确定你平平安安,一根汗毛都沒掉,才心安一分。”崔宇定定的看眼賈赦,眼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愛意,道。
賈赦迎着崔宇的目光,一手搭上了人的肩膀,故意低壓了嗓子,飄出一絲帶着魅惑的性、感,“心安之後嘛……”
崔宇翻身壓在了賈赦身上,雙手緩緩覆蓋上賈赦的手,低聲:“恩侯。”
從蜻蜓點水的吻開始,原本只是純舌間稍稍的觸碰,但吻着吻着,似乎間有些激烈起來,搞得賈赦整個人似被熱火點燃了一般,肆意的燃燒着。
事後,賈赦累得連眼皮都不想擡起來,但憋不住好奇心:“您老這是打算開葷了?咋一下子就那麽多花樣了呢?”
雖然崔宇還留着那成婚大喜的儀式感,但這次特別格外的生猛。
不過……還真他娘的理智啊!
美色當前,居然還辣麽清醒。
非人哉!
我的姘、頭大概是《律法》化身吧。
賈赦接過茶水緩緩喝了一口,擡眸望向崔宇,期待人的回答。
賈赦這會兒香肩微露,崔宇饒是站直了身,還能看得見那如玉肌膚上的道道痕跡,尤其這會兒還帶着面頰上海帶着點潮、紅,他腦海中不自禁就想起了之前的種種,又迎着賈赦那希冀的眼眸,感覺自己心口都酥酥麻麻,理智都要蕩然無存。
“我想要,但是我會盡可能不讓你受到任何的委屈。”崔宇定了定心神,沉聲回答了賈赦問題:“因為現在我是帝王,有些方面怕沒現在料想到,未來也許會變化,所以只能用盡可能,而不是絕對。”
賈赦側了側臉,他臉上有些不自然的滾燙。哪怕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回答了,但是能為他克制着自己的欲、望的男人,還是讓他不經意間心就軟成了一片,有點想哭。
同樣是男人,男人的下、半、身其實很沒節操的,跟原始野獸一樣,興趣來的随時随地可以來一發。
他賈赦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還從來沒有人那麽得把他捧在手心理疼着愛着護着。
“好,看你以後表現。”賈赦輕聲回了一句,說起了其他:“你看,我本來想陪你逛街去的,但是現在太陽都快下山了。按着我們兩個人的忙碌程度,十天才能換得一天假期啊,就沒時間了,皇上啊,我覺得咱們大周官員這假期放得真不太合理了,錢少事多……”
說吹枕頭風就是那麽言出必行!
崔宇對于賈赦的“休假”建議還真是頗為的驚訝。
要知道他為官之前,讀書基本上是全年無休的,唯有春節能放假幾天。至于這放假的幾天,他還得幫忙呢。他們家就靠這兩天豬肉賣多些。
當然也不光光是他,很多人都是沒有休假的概念。
十日休假,從唐之後便成為官員的定例了。除了官員,其他人還沒這待遇呢,都是全年無休。
現在還要改?
呵呵,想得美!
不對……崔宇看着說得分外認真的賈赦,心還是稍微軟了軟,告誡自己不要這麽不解風情。這種事情挺起來也是很有嘗試的必要的,比如學漢朝那時,五天一假。至于節假日這些,還是不要想了。當官的要是放假了,那些防火防盜的事情誰幹。
當然崔宇也因為這心軟,到底挽回了一個男朋友,否則賈赦沒準就直接擡腿踹人了。他說這話的意思也簡單,哪怕崔宇出了這個門就忘記,但是現在崔宇不是皇帝,是他賈赦的契兄弟呢,要跟他一起站一隊,鞭撻一下“公務”這個王母娘娘,讓他們分隔兩地。
賈赦吐槽了一下公務,然後羨慕一下沒回來的一堆富貴閑人們,而後便自然而然的提及了賈雨村。
“提前跟你說一下哈,我看着那個不爽的書生,原來是被革職了的,這樣就足以證明他人品不好了,你日後別讓他有機會複位。”賈赦道:“雖然這種芝麻綠豆的小官也許都不會呈送到你這裏,他只要關系能打通吏部就行了。但是我去跟吏部說,不跟你打個招呼也不好。”
“他一個有前科的貪官,朕怎麽可能會啓用他?”崔宇聞言,面無表情道:“這事朕早就跟吏部強調過了,除非是冤假錯案經過大理寺平反的,其他履歷有污點的官員是一概不許啓複的。”
“瞧我這腦袋,”賈赦輕輕錘了一下自己腦袋,“忘記你是傳說中的青天大老爺了,最讨厭這些走後門重新任命的事了。”
“恩。”崔宇毫不客氣的收下這贊美,失笑的揉揉賈赦腦袋:“不過說起那誰,倒是還有件事得等二哥他回來商議一下。”其他的事就不用說給恩侯聽,免得污了他的耳了。
“等他回來?”
“暗衛查到點事。賈雨村先前因家貧寄住寺廟,與當地的鄉紳甄士隐有些情誼。那甄士隐有一女,在中秋節被拐子拐走。甄家一個家便因此散了,那甄士隐被個游僧拐走,信了些佛,那甄太太倒是愈發艱難,以淚洗面,尋女尋夫。所以,我就想讓二哥和蓉兒把那個小丫頭壽包送回去。”
“壽包?”賈赦嘴角抽抽:“那不是說給蓉兒留得什麽姨娘嘛。長得還挺标致的,我瞅過幾眼眼,現在好像是……”
賈赦眉頭擰了擰,過了一會,終于回憶起來了:“她跟迎春後頭學點詩文。”
賈蓉這熊孩子當年領到來自便宜奶奶的賀禮還覺得是個煩憂,于是就把她往他的小阿姨迎春後院裏一塞,還頗為小模小樣的說是蹭些課,交了些束脩給教養嬷嬷。
這事還被當樂子說了說,尤其是這女孩子名字壽包,倒因此讓他記住了一分。
“因其眉心中有一米粒大小的一點胭脂記,倒是讓暗衛辨認了出來。”崔宇聞言失笑了一下。
昔年忠義派人去南邊調查的時候,順手就打了拐子,把這些尋不到家人的孩子都帶回了京城。這個算漂亮的,生得粉妝玉琢的,便留在家裏,還逗賈蓉要給人當姨娘。
“那我去跟忠義親王和蓉兒說一聲吧。”到底是忠義的人,他們不好直接把人送走,哪怕賈蓉都快忘記這壽包存在了。
瞧瞧這熊孩子給個女孩子家家取的名字。
賈赦和崔宇都覺得這事順手行的一件好事,尤其是賈赦,自打賈珍被拐後,他哪怕當時還年幼,也懂那種家人被拐的心情,也挺同情甄太太的遭遇。為此,他還特備了些禮送給忠義親王,也打算給賈蓉承諾重新找個小丫頭。
但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忠義和賈蓉對送壽包回家都是贊同的,還埋汰了一通他賈赦見外,可迎春對此卻是極力的反對。
迎春道:“我只有她一個朋友。”
賈赦不解:“你怎麽就會只有她一個?你打六歲開始,我不都托了東安王妃,有什麽閨閣小姐的活動,也帶你出去玩玩的啊,怎麽就沒幾個朋友呢?”
是,他賈赦對迎春這個丫頭片子的關注度連待賈薔的一小半都沒,更別提他放心眼裏疼的賈琏和賈蓉了。可他還是自問做到了父親的職責的,逢年過節一家人都一起吃吃喝喝的,等閨女長大了,也還記得托人帶出去宴會,也給在家裏辦過宴會的,生辰宴豪華的,皇帝太子都送禮,讓她在小姐妹面前可漲臉了。
“父親,是迎春失禮了。”迎春迎着奶嬷嬷的視線,含淚行禮,沉聲道:“可能陪伴我身邊的還是只有她一個人啊。既然她家中唯有一母,何不把她母親接到府裏來?”
“赦叔祖父,這樣也成啊。”賈蓉聞言,倒是不想讓父女兩人争執,忙不疊開口道。
“成什麽成啊,進來當奴才?”賈赦面色沉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