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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赈災二三事

旱極而蝗。

到了秋收時節, 災情一封封入內,非但山東河南,便連陝西等地也出現了旱災,賈赦這些日子直接都囤戶部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戶部出的糧倉存糧。

保準都是白胖胖的大米粒, 都還帶着谷粒味。

為了這一批批米糧能夠安全運送到災民手中,減少層層剝惜的途徑, 他還自己掏了腰包,打點了一番。

“賈大人, 你不必如此。”因為張青山丁憂提拔上來的戶部尚書,原先的戶部侍郎,也算張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知曉賈赦的舉動後,私下找人推心置腹的交談了一番。

“在戶部的确刮油水有不少,但是戶部經過改革之後, 也在很大程度上減少了不少這些黑心腸的事情,畢竟我們的俸祿除卻按律所發外, 還有考核, 盈利分紅等辦法光明正大的獲得。拿着這些錢總比貪污腐敗擔心受怕來得輕松。”

“除此之外, 你也想想《律法》, 當今的出身注定了他對這些事情的厭惡,外加還有忠法王,在懲罰方面,比先前都嚴厲了一分, 數額巨大者牽動全族子孫三代不能科考。一旦被抓到了,那貪官是會被本族人全體抛棄的。”

這一條命令的下達,可讓不少人氣急敗壞,極力阻擾。

可皇帝硬氣啊!

說這事的時候,乾清宮的禦林軍都換成一批拿着神、槍的士兵。自打泰興帝槍、殺兩子後,誰人見槍不慫?

等回過神來後,想要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時,已經發現皇帝将“連宗”、“分宗”等等規矩都早已讓刑部白紙黑字的制定出來了。

哪怕人心難測,都貪婪之心,可也不敢老虎頭上捋胡須。更別提沒多久,當今便有甜棗了,提升了俸祿,又放權給戶部,由戶部出面成立船隊。這最初的成本,一半國庫出,由此賺來的利潤年底均分給朝中大小官員。另外一半,由官員量力而行,出錢。賺來的錢,按着比例分攤。

現在誰都知曉海商爆富。有此合法的甚至都不用愁心思的躺着等分紅的渠道,誰還樂意黑了心肝貪錢。

說完了這些事,隐約有幾分保證的意思,于大人又提了提及皇帝先前就開始愈發的措施,最後又強調了一下:“地方官員偶爾文墨上也會誇大其詞幾分。”

“多謝于大人開解。”賈赦垂首:“我也知道現在環境挺好的,可看着那些歷史上發生的事情,不知不覺就要擔心。”

瞧着賈赦略不好意思的模樣,于大人露出一抹真摯的笑意:“恩,賈大人會是個好官。”

雖說按着官職來說,他身為賈赦的上峰,就員外郎這品級,他直接管人叫“小賈”都沒事,但是賈赦身上不僅還有爵位,而且吧,他還是那誰誰。

有些事情,長眼睛的都隐約看得出一二端倪來了。

可說來也不太關他們的事。

皇帝只要是明君,為國為民的,還真輪不到他們這些臣子手長往後院伸。

再說了,就賈赦這身家背景,除了是男的有點挑戰世俗外,其他還堪稱最佳後位人選。賈家餘蔭不說了,賈珍也是沉穩下來,訓練的洋、槍隊有模有樣的。榮寧兩府雖說子嗣單薄些,可那兩根苗苗也是成器的,自己考進了儒家學院。不提子嗣出息,光現實點—談錢!賈家還能自己往國庫塞銀子呢。

賈家這些年跟內務府合作,由京城開始往周邊擴散,給乞丐流民培養一技之長,學廚師學泥瓦匠學打獵之類,就算有些殘疾的,也盡可能鼓勵人自立奮鬥……

這事的确利國利民,可這一筆錢要是由朝廷支出,得六部鬧翻天,也就賈家昔年“狗屎運”走得好,叔侄兩投資了牛繼宗。這每年的分紅能堆積成山,當然也虧得叔侄兩金山銀山堆裏長大,一口氣揮灑銀子出去幹這些“十年內絕對賠本的買賣”也沒眨眼一下。

聊完了天,談完心,賈赦又依舊盯梢去了。

戶部上下倒是和睦,就算有心走些潛規則換些陳米,發些小財,但一來刑部大理寺聯合監督,二來此舉還會遭內部排擠,三來也有一筆格外“紅包”了,倒是個個止了心,運出去赈災的米糧沒缺斤少兩,皆是上等的。

崔宇派送去災區的隊伍也是精挑細選的,其中前往最嚴重的山東一支還直接讓賈珍領頭。賈赦作為戶部的監督員,也随行了。

朝臣對賈珍作為欽差也沒意見。山東旱情若着實嚴重,這賈家兩金娃娃還能自掏腰包,尤其是災後還有重建工作,有武清縣的蹴鞠山莊,廣平府的薔薇觀為例,不說帶飛當地經濟,但是恢複當地經濟,這兩還是砸得起銀子的。

賈珍作為欽差,跟山東巡撫交接了一二,直言政務他不管,交給了賈赦負責,他自己毛遂自薦領了巡邏各處施粥棚的任務。施粥發放糧食這活他有經驗,打小就在幹,哪怕他只動動嘴皮子為多,可偶爾也需要他這個族長親自拿勺子或者發放一下米袋的,裏面的貓膩他哪怕傻子,這麽多年看下來也一清二楚。

賈珍神氣揚揚的帶着自己的小、槍隊,每到一處粥棚,當着衙役和災民的面,還命賈家仆從上了一頭活豬,自己拿槍蹦一下。

“本欽差話撩這了,誰敢在我眼皮底下弄虛作假,大爺我一槍崩了他!”賈珍邊說還朝天開了一槍,吓得在場所有人都抖了又抖。

衙役們都緊張的吞了吞口水。他們就算沒刻意打聽過,但還是知曉過賈珍的大名。官場小道上還流傳着人能一槍對着前朝皇帝牌位打,這種舉動不亞于挖墳鞭屍呢。

總而言之,牛人。

老百姓也都吓傻了。天呢!一頭豬,平常都要好幾個壯勞力抓着,可這貴人一下就讓豬倒地了。

“都給我老老實實的。你們這些老百姓也一樣,別沒事聽風就是雨,要相信朝廷,相信皇上!一個個排隊來,都有份!這豬肉給你們加餐!誰敢鬧,什麽都沒有。一個個排隊,懂不懂,排好了。”

有賈珍這牛氣沖天的沿途開槍威、懾過去,就算當地有些花花腸子,也都吓蒙逼了。賈赦這邊又跟山東巡撫辦事妥當,小半月後,山東各縣的災情倒是得到了好轉。尤其是秋後終于來了一場雨,把衆人感動的都快哭了。

等确認蝗蟲消滅,糧種也發下去了,賈赦和賈珍倒是有些私心,返程途中經過了一下儒家書院。

雖說災情一般不會威脅到富紳階層,書院對比外邊的苦難,俨然就像一世外桃源般。但是肉眼可見,賈琏賈蓉兩人倒是因此褪掉了些嬌奢之氣,具體表現為都曉得洗臉後的水要用來洗腳,小心翼翼的洗腳,盡量不讓水滴往外灑。

“乖孩子。”賈赦一手揉一個:“你們也長大了。”

“父親,這是我們應該的做的事情。水也是很珍貴的,能夠重複利用,節約用水,是眼下我們能夠盡到的一點能力了。”賈琏垂首,頗為不好意思道。

“就是,叔祖父我們都不是小孩子啦,不要用教小孩子的口吻來教我們啦。”賈蓉挺着胸膛自傲道:“我馬上就十歲了。”

“喲呵,那是誰之前哭鼻子說“爹,沒錢洗澡澡了,好臭臭?”賈珍呵了一聲,笑着打趣自家兒子一句。

他說句大膽的話,有些懂太上皇知曉崔宇是他兒子的心情了,實在是太爽了!爽爆了!瞧瞧這大胖兒子,教育不用自己費心思,被別人教導得那麽出色。他只要等着日後兒子出息日後孝敬就好。

這滋味能不爽嗎?

偷着樂!

“爹!” 賈蓉撅噘嘴:“那是過去的蓉兒啦!我現在長大了。”

“恩,是長高了不少,還瘦了不少。”賈赦一說瘦,看看肉眼可見消瘦了的賈蓉,哪怕知曉人真是長身體,是抽條了,但也忍不住心疼。打小胖乎乎的,跟湯圓似的,現在才小半年沒見,跟瘦竹竿似的。還有他家琏兒,哪怕打小就有些瘦,可也黑了不少,現在哪裏貴公子了,跟塊黑炭似的。

賈琏和賈蓉叔侄兩聽着賈赦的形容默默掏鏡子看看自己依舊帥氣無比的臉,齊齊搖頭。

哪怕被賈赦形容噎了一下,但是相聚的時光還是短暫的,四人都湊在一起說了又說,兩當爹的聽着孩子說着書院裏的生活。

等第二天,賈赦依依不舍的把孩子送回書院,賈珍倒是心大的,只覺爽爆發了,沒準下次再見,他兒子就是小秀才了。

恩,他兒子說的,明年要跟他二叔一同下場,他先練練膽。

賈珍很開心,撒歡騎馬奔騰了一下。

作為欽差隊伍裏的老大,也沒人說他。能管得住他的,正在馬車裏補覺。

賈赦連軸忙了塊一個月了,昨天又談心到半夜三更,現在一放松下來,睡得香甜無比,連道路颠簸都沒影響到他。

恍惚間,賈赦感覺自己耳邊傳來晴天一霹靂:“賈恩侯,卯時點到了!”

吓得一顫,睜開眼時,賈赦只見同僚好友文子俊一手豆漿一手包子的走進來:“你好是好睡啊,今日我再偷偷包你頓早膳,以後可要自己準備了。”

賈赦一聽這話,邊開口恭喜:“那是文兄你高升了?”邊擡手去接自己的早膳。

豈料卻是落了一空,而且賈赦手砸在了車櫃上,倒是把人驚醒了。

賈赦揉揉眼,看着入車的筆墨紙硯,沉聲:“現在什麽時候了?我睡糊塗了不成?”

就算做夢夢到個男的,也該是他家恩正啊。

莫不是食物的誘惑還是太大了些,讓他只記得“早飯團”。

“大人,剛午時,隊伍也剛停下用膳,您先在車內等候片刻,外頭太陽大,容小的去把膳食拿進來。”

“不了,我自己出去走走,總覺得心悶的。”賈赦擺擺手,下了馬車,左右掃了眼:“珍兒呢?”

“大爺帶人去山上看看野菜。”

賈赦:“這習慣倒是不錯。”

賈赦話剛說完,便聽得前方山林傳來一聲槍響,沒有久便有個黑衣人滾落下來。

侍衛當下拿下黑衣人,賈赦還沒來得及開口,便間賈珍風風火火回來了,他身後倒是跟着賈家仆從。其中還有兩難民模樣的人。

“快,大夫先給人看看。叔,恐怕出事了。”賈珍面色黑了一分:“那幾個好像來告狀的,說是去河南新鄉那批欽差隊伍在驿站中遭受大火亡故了。“

“什麽?”賈赦雙腳一軟,想到了自己先前那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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