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衛生一把火
賈赦送了個白眼給妻弟。
要不是這苗苗跑路, 還用不着他家小崔頂鍋。那他們小夫夫日子過得該有多惬意啊,哪怕在衙門在家裏,日日夜夜對着“包公臉”,也好比如今山迢迢水迢迢, 山水迢迢, 相距七八百裏。
艾瑪,一分別, 文才都好了起來。
果然熟讀唐詩宋詞,不會賦也會吟。
真是聊以自慰啊!
賈赦辭別了宋學慈, 回房間連夜寫封了深情滿滿的家書,托宋學慈帶回京。
宋學慈一接過那信封,一感受那厚度, 忍不住眼眸掃掃那精神奕奕的賈赦,不由得好奇這到底裝了什麽?
厚如書冊。
且不提宋學慈回京後舔着臉湊他哥旁邊,想曉得自家“四嫂”到底一夜間寫了啥, 最後在皇帝面無表情下領回一本《唐詩三百首》。這邊,賈赦帶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進了巡撫衙門。
在官衙後院安頓, 又購了一座院子安排仆從等等便不說, 賈赦看着自己的班底:張幕僚, 餘子俊, 燕捕頭,還有一随傳打手賈珍以及金光閃閃的財神爺賈薔,說起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該怎麽燒。
“要不是為了趕上春耕, 老子不至于正月初九,連元宵都還沒過就趕赴上任的。”賈赦先自我表揚了一下:“這是多麽盡忠職守的好官啊,在座各位也一樣,都是戰戰兢兢,兢兢業業的好官。”
“都唐詩宋詞元曲背了那麽多,咋還那麽詞窮呢?”張青山搞不懂了。雖然有餘幕僚指點,賈赦鑽了漏洞以致于成為科舉屆的耀眼奇葩。但是賈赦科舉過後,也是在學習的啊,時常還被抽功課考校一二。
“我是來當官的,又是來當詩人。”賈赦道:“說話能讓人聽得懂就好,咬文嚼字幹啥呢?最重要的是心意!”
“別兩眼瞪着我看,看不出你的心意來。”張青山拍拍桌案上的案牍:“已經讓六房書吏把案卷拿過來了,你對着案卷表達心意去。”
賈赦:“…………”
張青山說完,面色鄭重了一分:“你也在戶籍司和糧饷司呆過,國土司也串過門子,子俊更是國土司呆着的,所以你們兩先盡快把河南境內的土地,戶籍人口數等等理清。這事算專業對口了吧?春耕一事刻不容緩。”
“還要你要記得飯要一口一口吃。”張青山再強調完這點,對于這幫小的接下來要讨論交際往來宴會等沒可擔憂的,便自顧垂首翻看起了卷宗。他在某種程度上完全是靠腦子記得住所有人的數據資料,才一路殺出條青雲路來。
對于張青山這行事作風,賈赦也沒覺得有什麽被冒犯的。畢竟這位也是真大佬啊,論官職,都比他高上幾階。這一次出門也是帶着任務來的。更別提他看書的速度了……
恩,移動的案卷。
“來,接下來說重點接風洗塵宴。”賈赦拿着本子将現已知曉的信息說了說,翻了翻自己先前做好的功課:“本省共有八府一直隸開封,這算起來九個知府,其中四個換了人。新換上來的大抵跟我們現在差不多,剛到地方,還屬于人生地不熟的階段。這四個我們倒是可以聯合一同發展。另外五個,安陽商丘開封,這三地知府倒也是官聲不錯,洛陽知府雖然圓滑了點,但也算可圈可點,鄭州這位鄭知府,倒是個……有心無力老古董。”
九個知府三十二個縣令近四十萬百姓,一下子都歸他管了!
說沒有壓力,完全是假的!
賈赦不由得摸了摸肩膀,腦海裏卻是開始有些後悔起來,當年沒有好好發揮所長,竭盡全力的幫崔宇。
還沒接受身世便被趕鴨子上架,想想也是個小可憐,再一想想,崔宇也是個能人牛人!竟扛得住!
所以,他也一樣會扛得住!
文子俊說了說自己現階段能夠做的事情:“此地名傳天下大儒,安陽的秦老,洛陽的金老,文老……”
說到最後一個文子俊笑笑:“那愛畫牡丹的大手是我本家叔祖父,倒也是熟悉一分的,其他兩個我都托了舅舅聯系一二。到時大人與我登門拜訪便可。這些都算威望,非但本地有些名聲,在天下士林中也是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搞定了他們,河南文教這一塊,大人壓力便會少些。”
“嗯嗯,多謝子俊你從中說情啦。”賈赦邊記載邊道個謝。
“不客氣,這除卻大人熱心,也與琏兒蓉兒他們在書院表現好有關。”文子俊道了一聲:“我舅舅與友人去書院,偶遇兩位公子考校過一二。”
“哦?”賈珍聞言挺自豪的:“那也是,也不看看我兒子他們誰教的。對了,文師爺,你舅是誰啊,那麽能耐考校我兒子?”
“咳咳咳,”賈赦忙給賈珍使眼色,這邊文子俊笑笑,他倒是對賈珍這小螃蟹性子有些了解的,也不是壞,只不過圈子不同罷了。
“我舅舅姓孔,是孔家近支。”
哪怕賈珍真不讀書,但是對“孔”一詞還是有認識的,而且也不笨,聽人這麽一提,再想想書院所在地,賈珍當即眨眨眼,湊到文子俊跟前,厚着臉:“哎呀,文叔叔啊,侄子不懂事啊,還請您見諒啊。我兒子他們被您舅舅考校過還表揚了?艾瑪,那真是祖宗冒青煙了,我祖父他曉得還不高興壞了。那兩孩子也真是的,這麽大喜事藏着不說。等他們回去,我就開宗祠告訴祖宗們,讓他們也跟着開心開心。”
他賈珍自己浪蕩,但也是知曉賈家老太爺們有武轉文心思的。不過路漫漫兮其修遠兮,到他這裏失敗了一下,但沒事,他的堂弟賈琏,兒子賈蓉卻是肉眼可見的要成功了。
必須祖宗同慶!
“沒錯!” 賈赦對此也是挺激動的。兒子孫子太漲臉啦!
文子俊差點被賈家這叔侄兩逗樂了。不說賈赦旁邊那張大人,便是賈珍的外祖父一族,那也是書香世家的。尤其是賈珍,清北書院鬧死鬧活不繼承,至今是文人圈子裏無法理解的千古奇案。
但還是那句話,他覺得圈子不同,又何必強行繼承呢。
略過這一段小插曲,文子俊說了些其他事項,便輪得燕捕頭彙報相關情報了。
捕快其實也有很多門道在,哪怕經驗老道又是捕快世家出來,算得捕快網遍布的人了,初入河南官場,打進圈子裏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
“先前宋大人雖然查過一番,但以屬下所見,這幫人皮都癢癢的,壓根沒點精氣神在,是個外強中幹的。”
“恩。”這點賈赦也有體會,“看着跟順天府的就不一樣。老燕這幫人,等會我們再詳細讨論讨論要怎麽先收服了。三班六房不聽話,那不亞于光杆将軍。”
“是。”
賈赦标了個重點記號,而後看向賈珍:“纨绔圈子咋樣,這邊小肥羊多不?”其他圈子沒準還有點難一下子融入,但是纨绔圈,追求的就是富貴攀比!
“有我財神爺出馬,還有什麽地區之別?”賈珍得意的拍拍一旁沉默不語的賈薔,傲氣無比道:“我們一往賭坊去,全都趴下了。青樓楚館掃一圈,各個認我當大哥。小地方其實玩得就這些老花樣,叔,怪沒意思的狠。纨绔我帶帶玩倒沒事,不過據說有個惡少,殺燒搶的那種。這得您自己個出面解決了。”
“好。”賈赦應了一聲,綜合了各方的信息,胸有成竹的出席接風宴會。
接風宴是由開封知府主辦的。因先前大旱,又被宋學慈這尊殺神威懾了一二,故而一開始打算走樸實風,別說什麽歌舞助興之類的,便是餐桌上也最多些家常菜,杜絕鋪張浪費。可一見賈赦這高調奢侈的模樣,倒也忍不住心理開始打鼓了。
他不同別的知府同僚,他可是附郭省城,直接在賈赦眼皮底下幹活的!
真是前生造孽,才輪得到今生附郭的官途。
開封知府想來想去,最終決定先按着計劃行事,反正賈赦就算是裝,也不會當場發火,畢竟他自己也是赈災過的。在赈災時,這名聲可好着呢!與此同時,心理打了些腹稿,打算應對賈赦。
可他千想萬想,沒料到一點,等菜一端上桌案,賈赦無比感傷的,一臉快要落淚了。
“下官鬥膽,”開封知府不解了。這雖說家常菜,但也是精心準備過的啊,特讨上峰喜歡的。
“大人面……”
“李知府,本官無礙。”賈赦看着跟前的玉米排骨湯,嘆口氣:“只是忽然想起些往事,有些傷感罷了。”
我的美賈玉麥宴啊!
瞧着這一道道上來的玉麥宴,賈赦感覺這心就被紮了一下似的。難得附庸風雅一次,結果流傳後,一個名都沒用得上。
“看到這玉麥,本官倒是想起了去年秋收時節剛得的神種紅薯。”賈赦眼眸掃了眼在場的官僚,展顏一笑:“雖說現在不過還在試驗推廣階段,但是我等身為朝廷命官,理當食君之祿替君分憂,不妨每人先領些種子回家種種。哪怕居住在後衙之中,也沒事。當今昔年為順天府尹時,還在衙門裏種韭菜大蔥。”
官員們:“…………”
“後院那些花花草草,原本種着,那就不要拔了,繼續種着。沒種的話,那就種種紅薯,還有那西洋那邊泊來的西紅柿,老好看的,沒事的時候當盆景,肚子餓了還可以飽腹。”賈赦繼續說道。
“多……”開封知府開眼其他同僚,起身:“下官自當遵守府臺大人之令。”
“李大人,你客氣了,說不上命令,只不過個建議罷了。勿以善小而不為。”賈赦道:“舉手投足間能夠做到的事情,我們多多做些,其他人上行下效的,也自然就好了。真的,自打我上任順天府尹通判後,京城內外各個手伸出來都是幹幹淨淨,病疫不知不覺就減少了很多。”
“我覺得這個習慣很不錯的,有時候病從口入。”賈赦沉聲道:“很該從個人衛生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