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二把火火
賈赦坐了整整一刻鐘, 眼見衙役們開始左顧右盼,竊竊私語起來,才驚堂木一拍,朗聲:“燕捕頭, 把這幫人幹得好事對大家說說。”
“是, 大人。”燕捕頭行禮過後,對衆人說了起來, 言簡意赅客觀無比,強調了一點—公務期間, 嚴重玩忽職守。
其他人也聞得見那酒氣,對此倒也是沒什麽意外的,只不過對于賈赦的處罰, 頗為震驚:“不……不錄用了?”
“還……還求大人開恩啊,屬下上有老下有小……”
“既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兒嗷嗷待哺, 那又如何?”賈赦話語冰冰涼涼:“怎麽,還打算讓本官養你不成?本官縱容了你一次兩次, 對你們開恩, 對他們這些每天晚上還要抽出時間來踏踏實實認認真真的訓練的, 那不是不公平?”
此話一出, 原本還覺得賈赦有些絕情的衙役們求情的話語一滞,倒是默默不虞起來了。的确啊,他們辛辛苦苦的,為什麽這些人偷奸耍滑的, 他們要幫忙開口求情呢?
大人先前都再三嚴明規矩了。
這幫人還再犯,那不是打他臉嘛?
王虎聞言,眸光掃掃自己其他幾個本家兄弟,卻見人轉開了眼,當即心中惱恨,不由開口:“跟着你,跟着你又有什麽好處!想當初我們哥幾個好歹也能吃香喝辣的……”
“缺德嗎?”賈赦眸光多了分厲色:“小心生兒子沒、屁、眼,天打五雷轟!我帶你們清清白白賺錢養家糊口,不好嗎?”捕快的灰色收入來源很多,最多最狠的一筆便是秋收糧食的征收了。這中間貓膩,他現在完完全全懂了。
渾然沒想到堂堂巡撫公堂之上畫風如此,衙役們聽了這話,身形都僵了僵。
“做人,給子孫後代留條路,清清白白正正經經啊!”賈赦将驚堂木一拍,沉聲:“本官出資成立私塾,你們孩子可以免費入讀,讀書功名,亦或是算個會計賬房,或者子承父業或者……各種前途坦蕩。”
“更別提你們自己了!”
賈赦說完,冷哼一聲:“拖出去杖打,至于你們,若是覺得本官阻礙了你們青雲路,也不攔着你們富貴高升!”
說完,賈赦起身,也不管衆人何種态度,直接甩袖離開。
離開之後,燕捕頭等人邊帶人打仗,邊掃眼面色慌亂的衆人,呵呵一笑:“也不知道你們矯情什麽,這麽好的待遇可遇不可求的。遇到賈大人為上峰,不偷着樂還有膽得隴望蜀,真是鼠目寸光。”
“可……”有個機靈的靠近燕捕頭,給人鞠躬,讨教道:“燕……燕捕頭,您……據聞您也是捕快世家出來的,那您也該知曉,我們祖祖輩輩都是靠捕快為業,這些規矩都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
“呸!現在咱還是賤籍,子孫都不能科考,不能有朝一日當官嗎?”燕捕頭沒好氣的開口:“什麽叫規矩?規矩就是給人來打破的!現在咱腰杆子挺直,大小也是良民,更是個小官!做好了,那是真正的官爺!沒見過這麽不惜福的。這福利也是從當今登基後,皇上他老人家也是民間出身,知曉我們的苦與難,才設計改革推行!現在你們這幫人運氣好,提前享受一回,跟京城一個待遇。”
說完,燕捕頭指指幾個正杖打的小捕快們,道:“看見了沒?這些都是訓練過後上任的。別說什麽家室背景了,他們原先都是乞丐,現在靠着自己踏實能幹,也能有正經工作。”
“這世道什麽都缺,還真不缺什麽家傳。”
這一番棍棒加甜棗,尤其是第二天衆人還看見原先離開的賈珍噠噠噠的騎馬飛奔回來,身後還跟着烏壓壓的一百來號人。
鬥膽一打聽,才知曉去焦作新鄉那邊又招了不少捕快衙役培訓!
霎時間,留下的捕快衙役們非但沒膽存其他心思,反而為自己的飯碗擔憂了,個個強打起精神,認認真真訓練。
至于被打了驅除出去的王虎等人,就算想發展一下所謂的“本地人的人脈”,卻也發現沒人理會他們了。
賈赦看着風氣大改的衙役們,松口氣。這放眼天下禦下道理都差不多,恩威并施外還得讓人有緊迫感。別以為捕快是“鐵飯碗”了,世世代代相傳。
“叔,你确定現在穩住了?”賈珍有點憂心:“要不我給你再留點人,或者讓霍叔祖派點人來保護你?”
“謝謝啦,珍兒,這幾天辛苦你了。”賈赦感謝道。讓賈珍假意離開,也是他釣、魚的一環。
“辛苦倒是算不上,反正跑跑身體更健康呗。”賈珍聞言笑笑:“您若是沒事,那我休息一下,明天就帶着小草去書院了。”
“恩,幫我給琏兒蓉兒帶封信啊。”
“成!”
賈赦說了幾句,讓賈珍去休息,又招來燕捕頭詢問一二,便樂颠颠跑去張青山面前小小炫耀了一下。
“張大人,我怎麽樣?”
“你都快四十了,能不能沉穩點?”張青山揉頭,看着歲月似乎沒怎麽讓人留下沉穩氣質的賈赦,忍不住深深嘆口氣。
“…………我今年才三十六。”
張青山不欲在此與人糾結,道:“接下來的才是硬仗啊,要丈量土地,要逼得富戶豪強吐出良田。”
“也是威逼利誘嘛。”賈赦真心覺得按着他老丈人這種愁法,他滿頭烏黑亮麗的秀發都得掉光了。
“理是這個理,可是方式呢?”張青山語重心長:“先前收買糧食,好歹還有旱災為借口,有賈珍他爹擋着炮、火,現在你要是敢直接沖衆人家中去,那只有皇帝護得住你了。”
“要不然他當啥皇帝啊,連點好處都撈不着。”
張青山捂頭。他是個正常的文臣,別讓他挑戰世俗禮法。
與此同時,宮中的崔宇似有所感,眸光朝西南邊望了望,對着揮一揮衣袖要離京的老爹,哥哥,翻個白眼。
“我跟恩侯忙忙碌碌,謀劃改革除弊,你們歡歡喜喜好意思嗎?”出發前還要進宮來嘚瑟一下,這種富貴親人他真完全不想要!
“什麽叫歡歡喜喜了?”忠義親王委屈:“我幫你養爹,我和我男人還要漂洋過海去看日出……不對,去學習先進的外洋工藝,以此來取長補短。告訴你,我舌頭都快捋不直了!oh,My honorable emperor!”
“聽不懂別扯!”泰興帝雖然對“番邦”工匠以及賺番邦錢感興趣,但是這話聽耳朵裏,他老人家心理還是有點不虞的。
不好聽!
以後全地球都該學漢語!
邊想,泰興帝字正腔圓,一字一頓,展現漢語言的魅力:“什麽叫歡歡喜喜了。我去江南又不是看風景游玩的,是幫你帶便宜兒子呢!告訴你,蓉兒來信八卦了,知道嗎?你便宜兒子早戀了!少年愛慕了!”
“什麽?”不光崔宇便是忠義親王聞言也驚了:“我們怎麽不知道?”
“所以說啊。”泰興帝指指自己:“幫你們帶孩子,個個還不知道感恩!你們忙着公務忙着談戀愛,都不管管孩子教育。”
泰興帝嘚瑟了一會,看着他兒子快要把他往龍椅上跩了,忙不疊微微道來緣由:“就是山長親生,其中一個小姑娘養得貓跑屋頂上了,咱孩子什麽人啊!打小就爬牆好手!于是,在一群白斬雞中不就鶴立雞群了,小輕功一飛,那個潇潇灑灑,小女孩家家的能不喜歡?我覺得肯定喜歡的。”
“琏兒做好人好事呢,助人為樂了,您別随便拿這個開玩笑啊。”崔宇瞧着泰興帝一臉抱重孫子的模樣,忍不住開口提醒。
“不是,還沒半個時辰,這個貓又上屋頂了。”泰興帝道:“那小姑娘請琏兒呢。琏兒那木頭疙瘩的,取完就走了。”
“那真是木頭疙瘩。”忠義親王聞言嘿嘿一笑:“這小姑娘家家有眼見。”
“對啊,聽蓉兒說還有第三次呢!這貓跑樹上去了。蓉兒那鬼精靈,展現了一下小胖子的靈活身手,然後被送了一把小魚幹充當謝禮,琏兒可是什麽都沒有哦。”
“嘿嘿!”忠義親王笑完,忽然一拍禦案,看向崔宇,焦急萬分:“你說,琏兒會不會也那啥啊?要不然這情誼,蓉兒都看出來了,他年長些,難道不懂這撩漢子套路?”
此話一出,屋內氛圍瞬間僵了一分。
崔宇禍水西縱,轉移焦點:“不過沒影的事,我們還是不要胡思亂想,以免庸人自擾了。琏兒雖然到了年紀,但臨走前他也跟恩侯聊過這話題的,等他考了秀才的功名,再議婚。反正到底是男孩子,遲些年便遲些。話說回來,二哥您有空擔心琏兒,安樂怎麽辦?”
“天要下雨,閨女要單身,随她去呗,反正我路過廣南,等她遇見了,先聊聊。”一想起自家閨女,忠義當即沒空八卦賈琏如何了,那個愁。
“哎……”泰興帝也愁,偏心眼的愁。
讓他老爺子想起自己那嫡長孫女終身大事,真是愁啊!
泰興帝轉眸看看崔宇,催問:“你不是要土改嘛?進展如何?”
“因利誘導中。”崔宇聞言,沉聲道:“不過這是若是推行起來,還真要多虧了父皇您。”
“怎……怎麽跟我有關系了?”泰興帝難得一次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因為您允許民間富豪加入商隊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