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開哭窮大會
牛逼的賈赦在春耕完成後, 又見熬過了酷熱夏日,進入秋收期了,便開始将自己訓練好的捕快們帶出去,從直隸開封開始來重新丈量土地了。
富戶們自當不願, 各種哭窮—地主家沒有餘田啊。
賈赦也光棍, 跟着哭:“本爵也算是大戶人家了,在京城不管是四王八公等大小爵爺還是閣老尚書等百官今年初春便開始自己動手清查, 該補稅補稅改歸田的歸田。太、祖爺當年為了防止走朝代土地兼并導致覆滅的道路,連中舉的免稅資格都去掉了。你們這幫人還是想跟天下文人作對, 跟他們打嘴仗?”
賈赦的意思不傻的都聽得懂。
第一,他們不是權貴,權貴都慫了。
第二, 不乖乖聽話,被剁吧。當初因為“舉人名下無良田免稅”一事,太、祖爺可剁、了不少人。
“可……可是大人, 這……這都是我們自己辛辛苦苦幾代積攢下來的啊!”有鄉紳哭訴道:“幾千年了都是這老觀念老規矩了攢錢修房買田,您不能因為我們祖輩辛辛苦苦攢下的基業, 現在一句不符律, 就得全交出去啊。就算……就算是有鑽了漏洞, 可草民鬥膽說一句, 那不是制定時候沒考慮周全?”
瞧着那大腹便便開口說話的鄉紳,賈赦翹着二郎腿,喝杯茶:“很有道理啊!像本官就是父祖輩辛辛苦苦給我留下了偌大的家産!萬貫家財!我自己打着水漂玩,這輩子都花不玩。他們之前甚至還随大流國庫借過錢呢!”
這話一出, 所有人眼眸都亮了一分,可還沒等他們開口說話,賈赦一聲“然而”便像似掐住了他們的脖頸。
“然而—”賈赦邊說,邊優哉游哉抿口茶,籲口氣,享受了一會“萬衆矚目”後,嘆道:“然而小爵爺家也胳膊擰不過大腿啊!還有啊,我從來沒見過像你們這樣鼠目寸光的!現在是什麽年代了?還以為是百年前吃糠腌菜,也聽過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久則達的話吧?”
衆人面色齊齊一變。這麽損他們偏生人穿着官服,除非罵粗俗些,否則文藝婉轉借古諷今的,對方還能當做贊美的話收下。
這當初科舉到底怎麽考上的?
這世上這麽會有那麽厚顏無恥的人?
“我知道,你們是覺得這像是再割肉!”賈赦道掏出手帕往自己臉上抹:“這滋味我也體驗過啊,我賈家田莊不說,光是我大侄子家那薔薇觀,為了修那道觀,別說周圍的山頭了,便是廣平府直隸縣那基本上田都買過來了。這道觀,我們砸得錢多不多?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基本老祖宗們的家業全砸進去了!榮寧兩府四将軍啊,戰功起家的啊!那個虧得喲,走進我賈家府庫空蕩蕩的能挺風響啊,我們眼淚嘩啦啦啦流,就想着等道觀香火旺盛點,沒準能轉運!可結果呢!還沒等道觀運轉兩年,填補個空缺,豈料又來個清地産……”
富戶鄉紳們瞧着賈赦哭得一抽一噎的,一時間饒是他們能言善辯巧舌如簧,還真找不出話來反駁。雖然他們有的沒去見過薔薇觀,可也是聽聞過的。那薔薇賦一本本的詩詞流傳的,老百姓們都曉得了,更別提他們了。
這幾乎是銀子堆出來的道觀。
偏偏還奇葩的叫薔薇觀。
真是敗家子。
“你們只不過是割肉,我們……”賈赦折疊一下帕子,繼續沾沾胡椒粉,淚眼汪汪:“我們是感覺身體完全被淘空了哇!”
“大……大人,”雖然美人哭得很是動人,但是開封首富深呼吸一口氣,艱難無比,不得不打斷賈赦的哭腔,盡量把話題拐回他們本次聯合前來的主要目的上:“聽說您與恩毅侯爺還投資過海恩侯爺的商號,怎麽會掏空家産呢?近十年來,海商之利,我們有眼睛得都看得見啊,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才是真真慘,靠得不就是幾畝薄田維持生計,傳承家業?”
是,賈家時填了不少錢在薔薇觀,可是賈家也是衆所周知的寶通商號合作人之一,每年光分紅就快有百萬了。好像一巴掌抽……不好抽臉,也要捏拳揍一頓。
但不能捏拳啊!
想起自己聽來的小道消息,開封首富搓搓手,陪笑着把話題往海商上引:“聽說那海恩侯爺……”
“所以說啊,”賈赦瞥見那奸商奸詐的小眼神,感覺自己也很奸詐,眉頭一挑,語重心長打斷了人的話語,沉聲教育道:“你們眼光不能停留在幾畝薄田上,要像我們懂得投資,開源才是現如今的賺錢養家最佳渠道。今日你隐瞞幾畝,幾十畝,幾百畝的土地,漏報少報良田按着中田報,頂着風險,能剩下多少三瓜兩棗來?”
“皇上開恩,”賈赦一改先前的嬉笑,面色正經了起來,睥睨掃了眼城中的大戶們,話語多了一分冷意:“鼓勵你們心有餘力,去東北開荒,五年不收稅,不夠?”
東北原本在衆人眼中也是“北蠻”之地,哪怕從春秋戰國時起開始就有記載呢,但對于他們這些中原地區老百姓來說普遍的印象還是流放的風水寶地,最多那地方還出些上好的皮毛與人參鮑魚罷了。
但自打本朝出個霍珏霍大仙,那地山民部落都成為他的戰功了,東北邊疆線倒是一擴在擴。之前倒還尚可,就這麽平平淡淡的,政策大多以教化山民為主。不過随着玉麥,馬鈴薯,紅薯等推廣種植。作為實驗者,朝廷自然也派人将這些新式糧種在東北那地區種了鐘,沒想到玉麥馬鈴薯等,在那邊長勢喜人。
更為重要的是那裏地廣人稀啊!
地廣人稀,土壤肥沃!
不發展一下都對不起自己!
富戶們聞言面色也跟着正經起來。誰樂意背井離鄉啊,可這利益卻又是實打實的。他們也不是傻的,朝中也是頗有些人脈的。
當今是個不耐廢話的,朝廷上提出來開荒沒人“應”,便動員宗室皇親,還有一幫富貴閑人們去了。據說當時那些抱着讨好帝王,以私人名義前去的人都賺發了。據說福王家還發現了煤礦啊!
“這個也名額有限!”賈赦面色驟冷一分:“也就是本官仗着在皇上,在勳貴老親面前還有幾分顏面,給本省争搶了二十名額,比其他省份多出了五個名額。既然爾等如此頑固不化,本官也懶得在多費口舌,公事公辦!”
此話一出,衆人呼吸都緊張了一分,他們也想立馬點頭就答應啊,可是他們來之前,還聽到一點小道消息—當今放松了民間商隊出海的審核。
富貴險中求!
作為商賈,天生就有逐利的本性在。比起規規矩矩“種田”,他們更為眼熱那一次出海便是潑盆滿腹的大海。
可……
“可偏偏我就不說啊,不服來打我啊!名額在我手裏啊!”賈赦瞧着那塊怨念成實體的城中大戶們,心理哼哼着,甩袖離開。
大戶們:“…………”
大戶們想盡了辦法,疏通了各種關系,哪怕通到了閣老大臣手中,也沒用,還反被指責一通,有賈赦罩着,河南已經是其他省份的香饽饽了。最後借着張青山的口透出了一二口風,各地知府拿着理清出來的田畝,賈赦才露出一二笑臉。
衆人:“…………”
邊割肉邊暢想未來美好前途,大戶們低下了頭,賈赦在河南緩緩推行了賦稅變法。雖然普通老百姓也有所不解,但相比大戶們需要利益,老百姓們只要穩定,吃得飽穿得暖,甚至孩子還有免費的私塾讀,基本上沒有太多的阻力。
賈赦松口氣,感覺自己做好事太多,太福星高照了。
張青山和文子俊直接把案卷給堆賈赦桌案上了。這事出面跟各方周旋的是賈赦,但算啊量啊等“苦差事”全是他們幹的。
賈赦:“我這叫做善于用人啊!”
張青山和文子俊:“呵呵!”
“老燕……”
“大人,跑腿的是我們,我們才叫真苦,跟騾子似的。”燕捕頭也不慣着賈赦,認真強調。
賈赦:“…………”
賈赦沒法,默默放下小行囊,他本來想進京述職去的。一眨眼,都一年了。忙的時候不太想,不忙的時候,就有點那啥酒足飯飽思、淫、欲了。
瞧着賈赦耷頭耷腦的,張青山嘆口氣,私下跟人談心:“又不是不讓你去,只不過今年你是擔任巡撫的第一年,再者一切都還沒上正軌,你跑了,誰給你主持?我出去不成?名正言順一詞,懂嗎?”
“身在地方,你是一地之長,尤其在這種過年過節時,必須擔起責任來。不能小兒女心思。”張青山勸道:“你都這麽大人了,一眨眼琏兒都要娶妻生子了,對了,琏兒婚事你可有打算了?”
“琏兒啊,他來信說自己府試過了,等明年考中了秀才,要跟着四處走走學學。至于婚事,你……”賈赦看眼張青山,撓撓頭:“反正你也知道的,他現在也不缺什麽,婚事嘛,看女方人品家風吧,家世倒不是那麽重要了。”
“哎,不過蓉兒偷偷跟我八卦,他跟那個貓小姐有暧昧。要是他自己喜歡,跑過來跟我說,我也同意的。書院夫子,雖然家世在世人眼中弱了點,但琏兒喜歡嘛,我也不會當王母。”
說到最後一次,賈赦瞪眼張青山。
“你等明年夏秋去不好?那時候穩定下來,琏兒也考完試入京了,一家團聚不好?”
“我不要那麽大還一連串的蠟燭擋在我和小崔中間。”賈赦托腮:“就我們兩個就好了。”
張青山摸把自己的短發,合十:“色即空,空即是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