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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小夫夫情話

玩鬧過後, 賈赦醒來時,已經天色大亮,太陽高高挂起,燦爛明媚的陽光透着窗戶照進屋內,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連帶着人也有些懶洋洋的。

垂首看眼還在床上躺着的崔宇,賈赦眼眸迷了迷, “難得見你也賴床啊。”

崔宇眼眸微微眯起,看着近在咫尺的賈赦, 眼眸明晃晃的帶着濃濃的情誼。一年多不見,賈赦似乎又比記憶中更成熟穩重了幾分,不過那似乎也是錯覺, 私底下還是那個讓他心心念念,有點放心不下的“熊徒弟”,恨不得時時刻刻把人揣在褲腰帶上, 分分秒秒不能讓人離開了自己的視線。原以為自己當初那是“負責”,是畏懼皇權, 怕把人帶“歪”了, 也會影響自己的仕途。如今想來, 還是獨、占、欲啊。

瞧着那烏黑濃密的睫毛跟小扇子的一樣動了動, 崔宇擡手捋了捋賈赦額前有幾根飄落發絲,讓自己的眸光能透過賈赦那漂亮的眸子反射出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是他能夠想到最為浪漫的告白,也是最為簡單通俗, 賈赦能夠喜歡的調調的。

崔宇想了想自己要做的事情,默默深呼吸一口氣,“恩侯,我……”

滿腦子的要說的情話,已經打了無數次的腹稿,但不知怎麽的,崔宇感覺自己一張口,卻一時間難為情起來了。

他原本對于這些“情、調”是不甚在意的,可不知怎麽的,先前那個亂七八糟的夢時不時的在他腦海裏出現過一回。他覺得有些詫異卻又挺心疼—這麽活潑開朗的恩侯,見人都是笑意盈盈,整日開開心心的恩侯怎麽會成那般模樣呢?

求不得母愛那失落的眼神。

那自暴自棄放棄的頹然。

那……

這一切的一切都回旋在他腦海裏,讓他心疼。

的确,縱觀賈赦前半生,他順風順水慣了,萬事都有父祖替他頂在最前面。若是沒有他自己忽然的奮發向上,沒準會成那個“夢境”裏的馬棚将軍,被母親不喜卻又孝順母親,而後一點點的拿着自己的利益被賈史氏剝削利用殆盡。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夢到這個,可是他覺得這是上天在提醒他。

恩侯能夠為了他,為了仕途,為了賈家,承擔起屬于家主的責任,但是作為個人呢?瞧他那模樣,其實也是能夠窺伺出一二,他并不是很喜歡官場的束縛,本質上的的确确跟他自己所認知的那般—是個好逸惡勞的小爵爺。

蛻變的過程都及其痛苦的。

賈赦自己熬了過來。

“恩侯,我……我真得……”崔宇舌頭打結了一下,但還是竭力讓自己把話說完:“我會竭盡全力讓你幸福的。”

賈赦瞧着崔宇那青澀羞紅的模樣,嘴角彎彎,俯身貼上他的胸膛,沉聲道:“我知道啊,我也喜歡你!超級喜歡!”

“真的?”

“那當然了,我告訴你我但凡一有空腦海裏想得都是你,不信看我的《赦青天語錄》我還在上面偷偷畫個你的畫像呢!不過本子被張大魔王沒收了,我只好專門偷偷準備了一個小本子,幻想着你……”

賈赦手指有意無意地往下摸了摸,聲音帶着分誘惑:“就差閑來無事畫畫……說了,你不許生氣啊!我已經很注意表達學習了,但我就是那樣環境長大的,畫畫春、宮、圖,也是纨绔必備技能,對吧?”

對着賈赦透過來那讨好的笑意,崔宇沉默半晌,臉色通紅:“在……在……在被沒收的那本?”

“那哪能啊?”賈赦左右看了一眼,也跟着臉紅:“我……我膽子還沒那麽大呢!那上面最多只是寫寫幾個字了,有時候熬不下去感覺政務太苦逼太繁瑣的,就回想回想當初把你當做奮鬥目标的事,用你來鼓勵我自己努力向前進!只不過張大魔王也是太過小心謹慎,把我這工作手劄丢了落了,或是無意之中被人看見,反添麻煩。”

“我也知曉這是為你為我好,所以我就偷偷自己專門準備了一個本子。”賈赦說起來,眼眸眯一眯:“等你生日了,送給你。上面可記載我對你滿滿的情誼。”

“恩侯。”崔宇低頭在賈赦的額上親了一口:“我也會努力學得跟風趣一點,以後可以陪你秀恩愛。”

“好!”

因為相聚的時間過于短暫,兩人都不樂意談政務,在床上膩膩歪歪的,連門都不願出一步。

但是沒辦法!

被崔宇當做借口—是神雞想賈赦了來自欺欺人的工具—神雞,昂首挺胸的跳上了床榻上,小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榻上的兩夫夫,而後擡頭打鳴:“喔喔喔。”

聲音之嘹亮,直沖雲霄,久久回蕩在房間內。

崔宇和賈赦目光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自己想吃雞肉的決心。

“你這麽嚣張,會被做雞湯的!”賈赦抓過神雞,痛心疾首教育道:“我給你吃給你喝給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讓人做雞上雞,你就這麽待我?也就是仗着你自己現在老了,雞肉不好吃,柴了,對吧?告訴你惹火了我,我才不看你當年的救駕之功,就炖了你。”

“沒錯,早該炖了它!”崔宇絲毫不迷信,他完全覺得自己當初是靠着意志力還有賈赦的貼心照顧才醒過來的,跟這神雞完全沒有任何的關系。這種跟他争寵的神雞,早該煲雞湯了。

神雞:“…………”

有了這麽一個大白天破壞氛圍且不識相的神雞,賈赦和崔宇還是磨磨蹭蹭起床,吃過中飯過,賈赦以東道主的身份帶着人游玩起來。

“開封可是歷史文化名城,尤其是我的府衙,你知道在哪裏嗎?傳說中包青天坐堂過的開封府啊,開封府啊!”

崔宇瞧着人那眉飛色舞的模樣,笑着跟着點頭附和:“那真是園了賈大人您的青天夢了。”

“那是,我第一次進巡撫衙門,要不是有那大魔王看着,我都要激動的跑個圈,恨不得叉腰大笑,然後還尋個畫手畫下本官飒爽的英姿來。”賈赦說完,拿着手掌悄悄捂住唇,低聲:“不過我還是自己偷偷畫了一幅的。”

“我幫你再畫一幅?”崔宇見賈赦似乎着實挺喜歡的樣子,開口道。

“好。”

“…………”

“咳咳咳咳咳!”張青山憋了又憋,他本不想出聲打擾的,畢竟于公,這兩都是他上司,于私,似乎也沒什麽好出聲的—賈赦斷袖,還能一定程度上保全他外孫的利益。不過,這兩洋溢的氛圍實在是太濃烈了,烈到衙門上下一杆人等都在竊竊私語了。

“大人,公堂之內,注意點儀容儀表。”張青山面無表情的開口,眼睛略掃了眼賈赦的小腰。都一手叉腰了,還能這麽鬧騰,真是不如在房間裏呆着。這樣還能對外說病了。

“張叔叔啊,張大魔王啊,今天休沐日啊。”賈赦小眼神飄飄張青山,透着一股不滿與撒嬌。

瞧着賈赦那一臉被愛情滋潤過的風、情,張青山重重抽口氣,道:“衙門內還有輪值的衙役們,你出去,成吧?”

“好,走!”賈赦自然的牽着崔宇的手,開開心心往外而走:“我帶你逛開封街,不是我自誇,我再老百姓心目中地位可高,可受歡迎了……”

崔宇含笑的看眼張青山,而後跟着離開。他這一次雖然主要目的是為了看恩侯,以解相思之苦,但也是有順帶目的,只不過政務上的事情,現如今完全不想提及。

目送兩加起來都快七八十歲,四舍五入都快入土的夫夫們,張青山再一次合十念念經。

真是啊!

現在的中年人真是不知羞。

等過了三天,京城八百裏加急信件送到,賈赦看看詳細記載的前因後果,忍不住感嘆一句—現如今的老年人真不知羞。

對于賈史氏,這輩子他既然放下了,也就不會再去想起。之所以沒讓人死,那只不過是因為她死了,他要守三年孝。

原本打算是留着等奪、嫡黑暗期,留着當後路的,豈料泰興帝一下子雷霆手段,不到一年就完成了皇位的傳承。

等到了後來,一年又一年的忙碌在公務學習談戀愛中,都快忘記了賈史氏的存在。只不過逢年過節的示意琏兒他們推人出來,充當一下“孝心”展現工具。

他賈赦自問對賈史氏也算仁至義盡了。

不過……

賈赦捏了捏信件,擡眸看向崔宇:“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虛僞,是個不孝忤逆,還冷酷絕情的?”

崔宇聞言,擡手握住他的下巴,低下頭來親了親賈赦的唇畔,“不會。我喜歡你,不管你的優點還是缺點,在我眼裏你都是最好的。我只怕自己給不了你最好的生活。”

“至于孝?我一直的觀念都是有來有往,情誼是相互的。”崔宇抱着賈赦道:“就像我,雖然這些年下來與泰興帝是有一二情誼,但那一分情誼,在我心裏依舊是尊敬多過孺慕。在我心裏我的父母依舊不是世間最為尊貴的夫婦。當然,他也是一樣的,世上至尊之位能夠給了我,但是他身為父親的那一份柔情還是在忠義身上的。只不過他與忠義之間還摻雜了前半生的皇權争鬥,現如今就算父子和睦相處,可終究帶着分小心翼翼。”

“恩。”賈赦抱了抱崔宇,松口氣後,有些好奇起來:“你……不過你說也怪了,我雖然沒怎麽關心過史氏,但是每月還是太醫把脈相看的,怎麽忽然就好了呢?”

“這個……”崔宇莫名的腦海中回旋着自己那個亂七八糟的夢,想了想還是低聲跟賈赦說了些,甚至重點還在于強調一下:“我一聽那是個女的,連看都沒看一眼就跑了。”

賈赦的重點卻不在于這個身上了,他被崔宇的訴說感到了心裏騰起來的一股害怕,看看還再強調自己完全履行“契約”,保護自己的貞、操,帶着抹複雜看了眼崔宇,唇色蠕動了許久,開口:“我……我要跟你說件事。”

“恩。”崔宇點點頭,眼望面色忽然間有些發白的賈赦,不由心憂:“恩侯,你怎麽了?”

“我……我一回生兩回熟,說了你別笑我更不許打我罵我。”賈赦捏了捏拳頭,秉承着縮頭一刀伸頭一刀的原則,決定自己豁出去賭一把。

反正,不管這麽樣,這輩子還是值了的。

邊想,賈赦也不去看崔宇的表情,将自己忽然的“黃粱一夢”以及将夢境告訴他爹的事情一一道了出來。

說完,賈赦偷偷擡眸看了眼崔宇,瞧着人面無表情的模樣,沉默了半晌,又看一眼,不由得有些煩躁:“你好歹說句話啊。”

“我覺得我很幸運能遇到你。”崔宇聽完後感覺自己心跳漏了一分,有一瞬間的窒息。他不敢去想那黃粱一夢中的賈赦如何……

“遇到一個敢于挑戰自己,敢于重新站立起來的恩侯。”崔宇鄭重的迎着賈赦的目光,道:“自立自強。”

“嘿……”賈赦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埋在崔宇懷裏,小聲道:“我……我其實也算作弊,夢到了策論大概的考題,恩,否則我不會那麽順順利利榜上有名的。”

“你自己憑實力做得夢,別人要羨慕,讓他們自己個做夢去。”

“說好的青天呢?”

“那不過是傳說中的。”

“……你說我們要不要找悟慧大師算一算啊?那麽玄妙。”

“人生難得糊塗,争取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身份,對得起自己的責任與義務就好了,過于執着真相,反而沒必要。”崔宇揉揉賈赦的頭:“否則朕率先會被自己老子給氣死的。”

“你……你也覺得皇帝叔叔當年是裝傻啊?”

“反正不是我贍養,随他去吧。”

“啧啧,不孝兒啊!”

遠在金陵的泰興帝噴嚏一個接着一個打。

餘幕僚不虞的捂着帕子:“遠點,別傳染給我。”

“肯定有人在罵我,不對,是嫉妒我!”泰興帝刷得一下子展開扇子,看看給他推車的賈蓉,眯着眼道:“琏兒馬上就是小三元了,哈哈哈哈哈。”

“黃爺爺,您低調些。”賈琏推着餘幕僚,聞言,略不好意思的看看周圍的儒袍學子,嘆道。

這兩一路高調的,他和蓉兒已經收獲了無數個同情—家裏老人有病。

第一個有病,很明确的指人身上有病。雖說餘先生是的的确确有病,但并不代表他腿腳不好。可偏偏這忽然犯懶起來,不愛走路。于是,弟子服其勞。但凡出行在外,都是他和蓉兒推着輪椅。于是,泰興帝老了老了,就鬧起來,有樣學樣了,也跟着不走路了。故而在外人眼中,不就是有病—身有殘疾,不良于行。

第二個有病,很大逆不道的就是指兩人腦子有病了,尤其是泰興帝。閑着沒事就愛在書生堆裏炫耀——我的大孫子/大曾孫子考得那個好喲,有本事來下戰書挑戰啊。本來,他和蓉兒都是很低調很低調很低調的,可結果就成狂生了。

但有什麽辦法呢?

就當提前試着贍養爹了。

畢竟按着他爹的性子,他自己考倒數第一都能吹成正數第一,更別提吹他和蓉兒了。

黃大官聞言委屈:“我打一出生就不知道低調兩個字怎麽寫。”

“再說了,”黃大官扇子一收,指指不遠處而來的一隊人,眉頭一挑:“瞧那人,比我還高調呢!”

順着人所知,賈琏眸光掃了眼來人,眉頭一擰,帶着分惱怒。賈蓉便是直接呸了一聲:“這薛家舔着臉攀着老親就算了,竟然還打我叔的主意,真是好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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