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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老夫淚汪汪

崔宇分別從“老丈人”和“女孩子”兩個身份作為切入點, 言辭犀利無比的分析了“家世”、“外貌”、“品性”三方面對婚嫁的影響。

當然崔宇也說了些自己私人的經驗總結:“縱觀那些能夠傳承幾百年的耕讀之家,他們家總有條規矩—男子三十無子方可納妾。我覺得這點對于家族的傳承也很重要。正所謂三個女人一臺戲,是人總會或多或少有些偏心,不知不覺就會站隊。到時候順了這個誤了哪個, 雞毛蒜皮的小事堆積起來沒準就釀成了大禍。”

賈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義父, 我懂的,先生也說過要尊重女孩子的, 這個世代其實很多風俗是束縛女子的。我聽過安樂姐姐的事跡,她哪怕是靠着自己再軍中站穩了腳跟, 可是更多人還是看着她公主的尊榮。她們需要比我們男子付出更多的血汗才能得到旁人的一句贊譽。”

“可是有些女孩子實在是……”賈琏嘆口氣:“哪怕是身不由己略有苦衷,但總覺得那樣有些過界。”

聞言,崔宇拍拍賈琏的肩膀, 眉頭一挑露出抹好奇來。那薛家圍追堵截到什麽程度,能讓賈琏發出這樣的感慨來。

賈琏很大程度是受餘先生影響的,君子端方, 還是個溫柔的人,用他親爹的話來形容, 大抵帶熊侄子帶多了, 還打小立志要當個好叔叔, 身上便萦繞着一層淡淡的奶嬷嬷光環, 對着平輩或者年齡比他小的,就差帶着“慈愛”笑了。若不是太過,哪怕私下裏,賈琏其實都不會朝他說一句不客觀的話, 就怕自己不中正的評價會影響了他的判斷。

“叔,哪有那麽多不得已啊,還不是看你俊,看賈家權勢!”賈蓉撇撇嘴,朝崔宇告狀:“崔爺爺,那個薛家太壞了,他們家小胖子還帶着去我青樓。雖然我三四歲時候就被我爹帶着去玩過了吧。這樣就算了,那薛家還有其他一些人還用藥勾、引我,也不看看我是誰!藥罐子堆裏長大的。”

“什麽?”

“義父,沒蓉兒那麽誇大其詞,當然是有那麽點點了,不過我們還是能夠自行解決的,都按着律法送進衙門裏了。”賈琏一見崔宇緊張的模樣,忙不疊解釋了一句:“不光先生便連黃爺爺都說了,這外邊的世間很危險,要我們自己多鍛煉鍛煉的,看看人生百态。”

“恩,話雖然這麽說,但有什麽事情也可以跟我們交流商讨一下。”崔宇含笑的看了眼賈琏說道,又揉揉有些鼓鼓腮幫子的賈蓉發髻:“蓉兒也一樣,表現很棒,但切忌不能驕傲自滿,知道嗎?”

“嗯嗯。”賈蓉點點頭:“崔爺爺你到金陵是不是來看我們的啊?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到金陵是來看你們的,不過爺爺得馬上就要走了,揚州那邊還有些公務要處理。”崔宇笑笑:“等年前你們回到京城,我們再好好聚一聚。”

“好吧,長大了真是好煩惱啊,都天南地北的散開了。”

“那是為了以後更好的聚在一起。”崔宇彎腰捏捏賈蓉的小臉,又拍拍賈琏的肩膀:“你們都是好孩子,我看到你們的成績還有功課,都不錯。不過學習之外,也別忘了四處走走,有時候深入老百姓中,才能發現百姓缺什麽。”

“義父,我們都會的,每旬休假都會去市井之中關注民生事的。”

“就是,也不看看我們誰教的。”

“好!”

崔宇拉着兩人都聊了一會天,而後一齊用過午膳,便又告辭離開。

等人一走,泰興帝旁敲側擊一二“開導”事,面色不由自主的綠了綠。他想着讓娃開枝散葉,三妻四妾的,可這便宜兒子倒好,教人……是,說得是沒錯!

可萬一烏鴉嘴了怎麽辦——三十無子?

麻蛋,等那個時候他老人家都七八十了,早就要入土了,怎麽去見賈家人?就榮寧一賈這嫡苗率,之前三妻四妾的,都比正常富貴人家子嗣少呢。尤其是寧府啊,一根苗。

泰興帝感覺自己頭發都愁白了幾根,可他眼前這兩獨苗苗哦,一心備考,一心要好好報效朝廷,學習先人那先天性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愛國品性。

泰興帝心理半是甜半是苦,思來想去,等賈琏參加完八月的鄉試(至于賈蓉便因年齡最為重要的還是性子緣由,要在鍛煉鍛煉,等過兩年在回金陵參考院試鄉試)又見賈珍和賈薔從福建歸來,瞅着兩人似乎沒節操的模樣,愈發愁了,故而帶着人啓程回河南見見賈赦。

賈赦觀念肯定跟他不謀而合。

他老人家也不是不開明,棒打鴛鴦的人,只是想趁着自己現在還沒老胳膊老腿的,喝杯便宜孫媳婦茶,抱個曾曾孫子。

替賈家抱啊!

畢竟沒賈代善,他得大動幹戈才制得住霍珏,還得奪嫡亂鬥血流成河,沒準稍不留神就江山岌岌可危,哪裏像現在江山永固,肉眼可見的一日好過一日。

大隊人馬到達時,賈赦還在鄉下盯着秋糧稅收,都趕不及來驿站迎接。

泰興帝介意啊!他現在又不是皇帝,誰管巡撫是不是好官了,他現在只管賈赦是不是個好爹好搭檔。

屁股決定腦袋,懂不懂?

賈琏和賈蓉一左一右攙着泰興帝,給人扇風降火氣。跟老小孩是沒有邏輯理智可言的,尤其是這老小孩還是太上皇。

驿站官員點頭哈腰的,看着不來接就不走的大隊人馬,揉揉頭,趕緊給賈巡撫報信去。因賈赦來河南是賈珍帶着神槍隊護“駕”,一上任便直接武力先威懾碾壓了一番,而後大棒加甜棗。至于不服的刺頭,現如今墳頭青草都長滿了。可偏偏賈赦在老百姓中又是走親民路線的。對富貴強權,老百姓親民,故而在小官小吏眼中,賈巡撫還是挺親切和藹的一個人。

這麽親民的好官,居然請的西席那麽兇。

小吏去報信的時候,還特別提醒了賈赦一句:“那個什麽黃老先生不高興,還虐、待您的兩位公子呢。”

賈赦一驚,回過神來聽得什麽端茶送水,扇風之類的擦擦汗,笑着:“應該的應該的,正所謂師徒如父子嘛。師父有事弟子扶其勞。”

此話一出,在報信小吏眼中,又落得賈巡撫尊師重道的好品格來。

賈赦讪讪笑笑,倒也不好直接把自己帶出來的大隊人馬抛下,繼續查巡完今天既定的計劃,然後诏開封知府繼續查巡,叮囑過幾句,便自己連晚膳都不用,直接快馬加鞭趕回內城。

“黃……黃爹爹啊!”賈赦舌頭一轉,笑吟吟開口喚道。他跟崔宇算過明路了,雖然他喊黃叔叔比較多,但是撒嬌的時候偶爾換換稱呼也是不錯的嘛。

瞧着賈赦身着官袍,額頭還帶着汗漬,泰興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你且去洗漱一二,等會過來吃飯。”

“多謝叔叔關心我。”

“瞧你這模樣,一眨眼都快四十了,老大不小了,還這模樣。”

賈赦抽口氣:“我……我今年才三十有七啊。”

“不小了,算虛歲,你不就四十了?今年琏兒都十六了,在他這歲數,我都有一子三女了。大的那個都能打醬油了。”

賈赦:“…………”

這歲數算法不服不行。

賈赦認命的捏着鼻子認了,換洗過後,忙不疊勾勾手指喚來自家兩孩子,刺探敵情。這泰興帝畫風不對啊。

賈蓉搖搖頭,道:“沒人敢刺激他啊,再說了黃太爺爺就這樣啊,三天一小抽,五天一大抽,都這樣。說老人家都這樣,他不這樣老小孩,顯得沒有格調。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必須得好好照顧他這個寶貝的。”

賈琏凝眸想了想,左右看了眼,悄聲:“也許跟小……呃……”

賈琏一時間發覺自己還真不知該這麽稱呼賈薔了。

剛知道這事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心裏的大堤壩崩了,洪水滔天洩下,将他那倫理觀沖刷的幹幹淨淨。尤其這賈薔還不見外,他的親爹也不見外,告訴了他們真實的身世。

那一刻他腦海裏回旋的只有一句話—果然,世間最不規矩的就是皇家。

“那還真是無解了,你們兩受委屈了,什麽時候我們套麻袋把珍兒揍一頓。”賈赦忍不住怨念一句。

“噓噓噓,赦叔祖父,您別忘記我……”賈蓉倒是接受度頗高:“我那小後娘耳力超群。他們現在關系正好着影形不離,您找不到機會套麻袋的。”

賈赦看眼賈蓉,捂臉。上輩子,是他們賈家的确那啥家教不太好吧,沒多少節操觀念,賈珍,賈琏,賈蓉三還一起玩尤家的姐妹花。這事,他知曉,畢竟王熙鳳還逼死了他一個未出生的孫子。孫子啊,他到死都沒看見大房後繼有人啊!

可這輩子,倒是啥都教了,自己不會還請人教的。可結果呢?

好像也沒多少節操觀念。

這麽一想,賈赦心有戚戚然,檢讨了一下自己,而後追本溯源,想想到底哪根上梁先歪的?

恩,不是他,是他敬哥先斷袖的。

賈赦打算老老實實接受鬧騰的泰興帝,豈料泰興帝竟是開門見山問起賈琏的婚事,關心子孫後代繼承。

說道這事,賈赦也愁呢:“娶,必須娶啊!先娶妻生子,等他們明白有媳婦有孩子的好處了,就懂陰陽調和乃人間正道。”

泰興帝聞言,帶着分詭異的眸光打量賈赦。

賈赦迎着那明晃晃的倒喝彩的眼神,驕傲挺挺胸:“我只是喜歡崔恩正而已,無關他的性別。當然,不可否認,我們兩中年相遇,也算上天的恩賜,何其有幸,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否則年輕的時候,我是不會搭理他的。他也是不會搭理我的,我們兩個完全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兩條線,連相遇的機會都沒有。”

猝不及防的被“喂”了狗娘,泰興帝強硬将話題拉回重點,面無表情:“那說說有什麽人選沒?”

“這個啊還真沒有!”

“你咋當爹的?”

“我忙着公務,這要改革啊,光理清土地重新登記造冊,還要……”賈赦道:“我的精力有限,哪裏想得到一不留神這娃就長這麽大了!我還覺得他們是個孩子呢!你說,他們要真是紅孩兒哪吒的,那該多好!”

“別做美夢了,過年前必須給朕拿出個人選出來。”泰興帝霸氣的催婚着:“否則朕直接指婚了,我已經看好了二十來個不錯的人家。”

賈赦:“…………是。”

泰興帝的婚配名單自然是官僚階級的,雖然好,可他之前跟孩子吹過牛了,給一定程度的自由選擇權。

賈赦尋了個機會,私下問賈琏态度。

賈琏紅了紅臉,“父親,我……我……”

“別扭捏,說啊。”

“二叔喜歡那個貓姐姐。”賈蓉聞言,從窗戶爬進來,打小報告。

“有喜歡的就好,我去提親就成。”賈赦歡喜道。

“父親,您……您別聽蓉兒胡說,那位小姐雖然見過一回,可……可沒準是我妄想呢。”

“那也要試一試啊!雖然也許姑娘家會拒絕,但是琏兒你哪能連提親的勇氣都沒有啊。這也太不像琏兒,不像我賈赦的兒子了!”賈赦拍拍賈琏肩膀,看向賈蓉,問:“那姑娘是哪家的啊?我立馬就去尋媒婆之類,再請些德高望重的诰命上門。”

“叔祖父,那姐姐……”賈蓉垂首,勾勾手指頭,悄聲:“那姐姐似乎跟文叔叔舅舅家有關系,是他舅舅的堂哥的女兒。”

賈赦撓撓頭:“孔家女?”

說完,賈赦眉頭一挑:“那感情好啊!我馬上就去找文藝些的大儒,不是我吹牛,光是河南這邊大儒,我關系搞得都不錯的。”

“爹,她……她據說是嫡支。”賈琏說完,臉紅成一片,不好意思。他……他怕,對方自帶讀書人光環。

“嫡支就嫡……”賈赦轉頭看向賈琏:“兒……兒子啊,我……我剛才沒聽清,你說啥?”

“那貓姐姐是衍聖公的獨女,黃爺爺早就調查清楚了,據說難求的很。”賈蓉哼哼唧唧道:“我偷偷看的,黃叔叔都不拿此打趣了呢。”

賈赦身形一晃:“你……你們扶着我點,學……學渣腿……腿……腿有點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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