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賈琏的婚事
我的親爹啊!
咱……咱……咱賈家老祖宗青煙冒得有點旺啊!
賈赦手緊緊抓着賈琏, 加油鼓勁:“衍……衍聖公?去!必須去!哪怕沒……沒機會也要創造機會上上啊!”
雖然現在賈家看起來很有權勢,但在孔家人眼中沒準還是泥腿子一個。幾千年了,皇帝幾百年換一家,但孔家地位不管哪朝哪代依然尊貴無比。哪怕皇家人暗搓搓怨念—朕只不過是為了統治愚民需要罷了。可不能否認孔家老祖宗孔子牛啊!牛的讓子子孫孫都能享受他的餘蔭!且在讀書人的圈子裏, 孔家就是無冕帝王!
而他賈家呢?
啧啧!
所以他……他現在跟鄉下土鼈見到皇帝似的腿軟也是可以理解的!旁支嘛, 形同皇親國戚,他們舔着臉還能說說關系, 可孔家嫡支就跟皇帝似的,自帶天然光環。尤其是經過三年慘無人道的備戰科舉, 他恨不得秦始皇焚書的時候能多燒幾本孔子的大作。
“爹,您……”賈琏無奈:“您別激動,來坐下, 坐穩先。”
“不!”賈赦深呼吸一口氣,手緊緊按着自己還在不受控制抖着的大腿:“不提家世,琏兒, 你有點心動,那咱們也要行動一下。正所謂一家女百家求, 想當年你爹我求了多少家大家閨秀呢, 被拒絕了沒事, 拒着拒着也就臉皮厚起來了。失敗不可怕, 可怕的是咱連跨門的勇氣都沒有嗎?”
“叔,我覺得叔祖父說得對啊!”賈蓉聞言,也跟着勸賈琏:“你就是跟餘先生學得太仁愛了,黃爺爺說他叫做燃燒自己照亮別人, 蠢!不要考慮以後嘛,趁着現在有祖父,有爹有人擔着,咱先闖一闖嘛。哪怕頭破血流了,還可以回家哭嘛。”
迎着賈蓉和賈赦望過來的目光,賈琏垂首:“爹,蓉兒,我也知道這個理,可是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情啊,我不規劃好日後,哪有資格去開頭?”
“你還要規劃什麽日後啊?”賈赦不解:“能娶到了,榮府就你當家做主,愛咋樣都成啊?你要擔心前途擔心沒錢擔心家裏親友奇葩嗎?對啊,你媳婦她會沒有婆婆!知道這一點在擇偶裏有多重要嗎?說句實在話,你祖父當年選林如海,這點占很大的因素呢。”
“爹!”聽着耳畔傳來的自己的優勢,賈琏深呼吸一口氣,沉默的看眼賈赦:“說這些話的時候您別抖成嗎?”他若是自己一個人,自然有勇氣的,可是他爹他義父,他們家那一對對長輩。他不想讓他們受到傷害。
賈赦:“我…………我緩一緩,緩過來就……就好了,想想有點太激動,激動。要是成了,我……我家孫孫留着孔家血啊,我不介意你多生個孩子,問問能不能姓孔哇……”
賈琏瞧着已經陷入幻想狀态的爹,默默瞥眼賈蓉:“都讓你嘴巴緊點了。”
賈蓉哼得扭頭:“那是赦叔祖父帶着讀書人的仰視,我爹就不會這樣的。你們郎有情妾有意的,我賈家又不是拿不出的人家,怎麽就不成了?真論權勢還咱家牛呢!孔家只不過是名譽多些,再說了,莫欺少年窮啊!本少族長能帶領賈家,日後也會代代相傳的,沒準咱叔侄兩能成為新一代的賈聖人呢!”
“好,有夢想去加油,但未來的賈聖人你先把身上的灰塵彈彈,幾歲人了還爬窗。”賈琏有些哭笑不得,提醒賈蓉。
賈蓉讨好笑笑。
這邊賈赦冷靜下來後,倒是又跟兒子聊會兒天,旁敲側擊出人心結所在,默默揉揉鼻子,壓住心理滿滿感動與酸澀:“乖兒子,不管如何,我們還是要先去提親試一試的。我相信孔聖人家的品格,不會那麽狹隘的。”
“二叔,”賈蓉拍胸:“本少族長也支持叔祖父的看法!整個賈家都是你的後盾。”
沉默半晌,賈琏鄭重的點點頭:“好。”
“恩,來,我們來制定以下計劃啊,正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先……”賈赦扒拉扒拉自己認識的大儒以及大儒夫人亦或是诰命夫人,算着誰能拐着彎跟孔家說得上話。
扳着指頭數了又數,賈赦腳步漂浮着到泰興帝跟前,給人捏肩捶腿:“皇帝叔叔……”
瞧着人一臉谄媚,泰興帝不用想也知曉人來意,翻個白眼:“不成!別的不說,琏兒要是娶孔家女,基本上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樣,得年過四十沒子才能納妾。這就算了,沒準是三年抱倆,但是恩侯啊,你想想你哥賈敬和……”
泰興帝看着那茫然無辜的小眼神,還真憋着沒法說出口。
堵着一口氣,泰興帝語重心長道:“偶爾還有些家庭觀念問題啊。說句通俗的,老百姓見到桃花,會想到桃子,會有收成,富貴人家呢便覺得桃花美,偶爾還感傷一下落花缤紛,化作春泥護花之類的。舉一個實在的例子啊,你跟恩正,告訴你,恩正要是身世沒爆出來,他是絕對不會表明心跡的。因為他跟你的消費觀念完全不一樣。”
“可是我又不喜歡他有錢沒錢的,而且說得我不能吃苦一樣。”賈赦哼哼:“我也吃清粥小菜的,有時候在外忙碌,沒趕得上住宿點,還露宿過破廟呢。已經比從前很是吃苦了。過日子嘛,慢慢融合磨合一下就好了呀。再說了,我兒子現在不清貴嘛?雖然沒有大四喜,可也是小三元了呢!禮、樂、射、禦、書、數君子六藝,都會!”
“皇帝叔叔,叔叔,爹啊……”
“走遠點,雞皮疙瘩都冒出來。”泰興帝雖然一臉嫌棄,但還是開了金口:“朕跟衍聖公除公務外不太熟,姓蘇的那個跟人熟。”
“早說,我餘先生那能耐的。”賈赦轉身就走。
“孽障,給我站住!”泰興帝對賈赦這狗臉說翻就翻表示了一番鄙夷後,沉聲:“你耳朵聾了?是姓蘇不是姓餘,懂不懂?”
“有區別?”
泰興帝呵呵冷笑了一聲。
“爹,我給您捏捏肩,渴不渴餓不餓?”賈赦當即一個箭步竄回來,給人殷勤小意的捶腿。
泰興帝享受了大半時辰孝心後,沉聲道:“姓蘇的能考六連元,除卻自身才幹外,名師也很重要,否則跟恩正和張青山一樣,哪怕是天才,也沒這底蘊,詩詞歌賦終究少一份靈性,更別提品鑒名家字畫等等這些文雅事了。”
賈赦機靈着:“他的名師跟孔家有關系?”
泰興帝面無表情點點頭,瞧着賈赦滿臉喜色的時候,緩緩來個但是。
“但是,你想讓你家餘仇己先生談過往嗎?so,這關系沒用。”泰興帝攤手:“琏兒在我跟前養大,我能不替他考慮?”
賈赦:“…………”
賈赦感覺自己心被紮成篩子了,揪揪自己頭發:“叔,就提親嘛,我還是覺得試一試總成吧。我爹當年還有臉按着文官官職給我一家家求過去呢,讓我蹭宴會呢,我總得試一試。”
“你還有臉提當年?”泰興帝嘆口氣,無奈:“行,試一試。我也覺得琏兒那麽好,咋能被拒呢?”
說句難聽的,活在他大周的江山,吃着他司徒家的俸祿,總得給點面子。
哼!
“就是!我兒子那麽棒!叔您說我請琏兒他外祖父去怎麽樣?好歹也是名震天下的大儒。打小就天才。”
跨圈子,真是件很麻煩的是,連個陪着上門提親的人選都木有。
“要不,試試?”泰興帝點點頭。他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遇到個沒法能夠用皇權直接指婚的。這麽想想,其實他的子孫們都還是挺省心的,找媳婦不會挑高難度的。
被邀請來的張青山瞧着那亮晶晶的兩對眸子,沉默半晌,艱難無比開口:“我跟衍聖公也沒有機會接觸啊,大人,你為什麽不找子俊走走他舅舅的關系?或者禮部?他們與衍聖公還有些公務往來。”
“對哦?”賈赦眼睛一亮:“瞧我這豬腦子,一時間思維局限了,泰山大人哇,你真不愧小天才。”
泰山大人喝茶,免得自己把茶水往賈赦臉上潑。有事鐘無豔,沒事夏迎春的翻版!
渾然不知內情的文子俊看着這兩天對着他笑得格外燦爛的賈赦,忍不住私下掏出鏡子看看自己,他……他依舊很……醜,不符合賈赦擇偶範圍。
恩!
為了保命,免得被醋缸給淹死,文子俊覺得自己得承認一下自己的确醜,醜破天際。
文夫人完全不想理會自己醜到腦子的丈夫,指揮丫鬟安排晚宴。真有那心思,那能那麽正正經經遞拜帖上門啊?
以她所見,大抵約莫是為了兩孩子的事情。
琏兒已經是秀才了,也該進入文人圈子裏了,雖然賈琏外祖是張青山,也有幾分名聲,但說句不客氣的話,到底也不如他們這些累世書香的。這兩雖說在書院呆過一年,但追根究底還是私家教育的。那位餘先生才學滿腹,但文人圈子裏卻籍籍無名,也未出來交際過,能給賈琏他們帶來的資源有限。
文夫人覺得自己腦子挺聰明的,但是等宴會酒過三巡後,聽完賈赦的來意後,完全驚呆了。
文子俊抽口氣:“恩侯兄,我……我可以代你引薦舅舅,但這事你別抱太大希冀。”
這一代衍聖公兒子三個女兒就一個,還是老來女,完完全全掌中寶待遇。孔家跟皇帝一樣,女兒不愁嫁。
“子俊啊,多謝!就你最給力了!”賈赦樂呵呵道:“放心,我知道的,一家女百家求,沒準是被婉拒的,可到底孩子喜歡嘛,就算不成,總不能讓他留有遺憾。”
文子俊瞧着起身給他敬酒的賈琏,笑笑,宴會過後倒也說到做到,親筆寫信詢問了一二。豈料沒等到回信,竟然等來了真人。
還是兩。
文子俊感覺自己幸虧坐輪椅,不會驚吓的摔地上。賈恩侯一家真是狗屎運!
急急忙忙按着舅舅吩咐請賈赦赴宴。
等聽到賈赦前來,文子俊推着輪椅親自去迎接,“恩侯啊,雖然秋日漸涼,等會也可以偶爾拿拿扇子。”
裝,記得裝出風雅來。
賈赦聞言,為難,悄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些扇子都是我爹寫的,又不是名家大作,在你舅面前多丢臉啊。看,我今日特意打扮的文文雅雅的,連衣服……都掏了件我家先生的,瞧上面還是墨竹,都文雅啊!”他自己私人衣服,都是華華麗麗的。
“恩,那你記得……”文子俊看眼靜默展現風姿的賈赦,嘆口氣。賈赦不說話,倒也成,看起來很溫文儒雅的。
但一開口,呵呵。
文子俊想給賈赦提個醒,便見自家舅舅在大廳門口笑着那般慈祥和藹了。
努力堆起了微笑,文子俊默默眼下話語,引着賈赦往裏走。反正,賈赦是他見過臉皮最厚的一個,應該會安全渡過這一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