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上)
斓瀾差點沒在心裏咆哮:我壓根不會養雞好嗎!
她可是要立志進入燕國王宮,侍奉燕王和燕王後的,養雞是什麽鬼?跟她的身份完全不相符。
明蘭拼命給斓瀾使眼色,這人怎麽這麽笨啊,想要留下來,就只剩眼前這一個法子了。養雞嘛,養着養着就會了,可比釀酒簡單多了,少爺問話,也不知道表表态,叫她怎麽接下去嘛。
明蘭的小動作,秦澈自然都看在了眼裏,這位姑娘一看就知道沒幹過粗活,就是不知道明蘭打哪兒找來的。看樣子,二人的關系有些不一般。關于明蘭的身份,秦澈也不是一點兒防備之心皆無的。可眼下他除了手裏頭有些銀兩,別的麽,還真沒什麽可以讓人惦記的,而那些銀兩又有仲叔保管着,所以他用明蘭還是比較放心的。
秦澈不是歧視斓瀾是女兒身,只是她看起來要比明蘭心思多一些,即使留下來,應該也留不久。
“那好吧,你就留下來幫明蘭一塊打理菜園子旁邊的雞舍,每月一錢銀子。”
一錢銀子?明蘭不是有二錢銀子的嗎?怎麽到她這兒,就只有一錢了。倒也不是斓瀾愛財,她僅僅覺得自己的工錢比明蘭少,未免被秦澈看低。心裏雖氣不過,面上還是要做出一副感激的樣子來:“多謝少爺。”
而仲叔有心勸秦澈再考慮考慮,秦澈吩咐仲叔去鎮上的農戶讨教養蟲子的法子,仲叔知道秦澈的決定難以更改,索性不再多問。
斓瀾的事情就這麽順利的定了下來,明蘭給她挑了一個舒适的房間,兩人合力整理了一番,看着倒是挺幹淨整潔了。
就在斓瀾想躺下休息一會兒的時候,明蘭一把将她拉起來:“快跟我去找仲叔,今天還有很多活兒幹呢,可不能偷懶。”
此話一出,斓瀾不滿道:“怎麽一來就得幹活兒,那幾天為了照看你阿爹,我每天都沒睡好。現在還不讓人休息了,要不是我,你能這麽順利救出你阿爹嘛,就讓我睡一會兒先。”說着就要躺下。
明蘭哪裏會給斓瀾有機會偷懶,她是自幼做慣粗活的了,一天到晚有使不完的力氣,加上秦澈大方,她更加覺得只有好好幹活才能報答秦澈的知遇之恩。現下斓瀾又是她推薦進來的,總不好一來就躲懶吧,給少爺知道了,多不好。
打定主意監督斓瀾,明蘭一點兒也不給斓瀾含糊的機會:“走啦走啦,早點兒幹完活兒,就能早點兒休息,你要是不想養雞,那就去做少爺跟前的丫鬟。”
即使秦澈生得不錯,斓瀾對他可是半點男女之情也沒有的,別說是秦澈,就算是全天下的男人,她也不會動情的。這是一名巫女該有的素養。
最後實在受不了明蘭一口一個少爺,斓瀾只好不情願的起來,“我們要去哪兒?”
“去李大爺那兒,仲叔應該已經在那兒了。”
“那咱們還去做什麽,直接等仲叔回來不就好了。”
兩人到李大爺家的時候,李大爺正在給仲叔介紹如何養蟲子。這位李大爺就是明蘭先前買小雞的那位老大爺,也多虧了他教明蘭養蟲子給小雞吃,那三只小雞才長得那麽快。
明蘭和斓瀾默不作聲的跟在後面聽李大爺的介紹,看李大爺說得口幹舌燥,明蘭趕緊到水缸那兒舀了一碗水遞過去。
李大爺喝了一些水,和藹的笑了笑,問明蘭:“這位小姑娘是?”
明蘭答道:“是我們少爺新請來的夥計,跟我一塊兒負責養雞的。”
斓瀾額頭上的青筋直跳,養雞……說出去多掉身價呀。
明蘭用手肘碰了碰斓瀾,斓瀾對李大爺笑得明媚。
李大爺呵呵一笑,接着說。明蘭和仲叔認真聆聽着,只有斓瀾心不在焉,等李大爺說完之後,三人給李大爺道了謝,一回到府上就拿了鋤頭開始挖溝。
按照李大爺教的方法,他們需要在菜園裏挖十條溝,每條溝十來丈長,三四尺寬,一尺來深。挖好後,放上柴草,蓋上細泥,飼養蟲子。李大爺說用這些蟲子喂雞,不僅省了專門喂雞的米糠、麥麸、菜葉等,還能提高雞下蛋的數目。
雞舍裏的雞也不是那種毛茸茸的小黃雞,它們的羽翼都長出來了,可以自個到地裏刨蟲子吃,這樣養雞還能省去每天定時投喂,只需傍晚的時候将雞趕進雞舍裏,防止被老鼠偷雞。
樂觀的估計,這些雞再養四個多月就差不多能産蛋了,按照李大爺的說法,每只雞一年可以産蛋二百到三百枚左右,雞舍的兩百只雞,一年下來至少也有四萬枚雞蛋!
明蘭仿佛看到了無數雞蛋在朝她招手,緊接着,那些雞蛋又全部變成了白花花的銀子,不由自主的就傻笑了起來。
斓瀾無法理解明蘭何以能面對雞舍裏的一群雞傻笑,仲叔都叫喚明蘭三次了,明蘭就像壓根沒聽見一樣,她只好過來提醒明蘭:“笑什麽呢,仲叔找你呢。”
“奧奧。”明蘭恢複了正常的神情,一溜煙跑到了仲叔面前,“仲叔。”
仲叔擦了擦額頭的汗,“你趕緊去買菜做飯吧,天也不早了,剩下的這條溝就交給我和斓瀾來弄。”
“哎,那仲叔我去了。”明蘭把鋤頭遞給斓瀾,“我出去買菜做飯,你和仲叔挖溝,把剩下的做完。”
斓瀾一聽要挖溝,臉色立馬變了:“我跟你一塊去買菜,這條溝就讓仲叔挖好了。”她光是鋪柴草,蓋細泥都累得夠嗆,不是她不肯吃苦,是她壓根吃不了苦……
“這怎麽能行,買菜做飯我一個人就夠了,你要是也跟着去,仲叔一個不高興告訴少爺,那你還想不想留在這裏啦。”巫女果然都是那麽難伺候的嗎?比少爺還精貴。
斓瀾不甘願的拿起鋤頭,再忍一忍,找到機會一定要到燕王宮裏頭。
仲叔看出斓瀾不願意鋤地,見她有一下沒一下的,鋤得半深不淺的樣子,仲叔嘆一口氣,對她說道:“這裏還是讓我來鋤吧,你去拿那兩桶雞食去喂雞,把這些都倒進食槽裏。”
斓瀾看着木桶裏那些用菜葉和麥麸拌好的雞食,拍了拍胸口,提起一桶走到雞舍門口。大概是到了喂食時間,裏面的雞叫聲此起彼伏,斓瀾打開門進去,一股子腥味兒沖進鼻尖,嗆得她差點丢下木桶就跑。
早知道她該換一套衣裳的,要是每天都做這些事情,她豈不豈不……
那些雞都盯着斓瀾手裏的木桶看,有幾只大膽的甚至還試圖飛到木桶上啄雞食。
“去去去!”斓瀾手忙腳亂的把那些雞趕走,趕緊将木桶裏的雞食倒入食槽裏,那些雞蜂擁而上,斓瀾躲避不及差點摔了一跤,狼狽極了。
她從雞舍出來的時候,恰巧仲叔瞥見了,他輕笑一聲,對斓瀾道:“你別怕那些雞,它們自然不敢往你身上撲。”
斓瀾羞得滿臉通紅,立即拎着第二桶雞食進入雞舍,這次她不似剛才那般不習慣了。那些雞正在搶奪雞食呢,也有小部分搶不着的想跳到木桶上,都被斓瀾趕下去了。
把雞食都倒入另一個食槽裏,斓瀾趁那些雞飛撲過來之前,迅速離開了雞舍,關好了門。
做完這些,斓瀾将木桶放回原處。等仲叔挖好溝,斓瀾幫忙鋪好柴草,蓋上細泥,所有的事情就全部完成了。
仲叔把鋤頭歸置到另一個空置的雞舍裏,他還得回去把今天的帳記一記,就讓斓瀾先休息休息。
斓瀾等這句話等好久了,幹活時一直繃着的臉可算放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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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在集市上買好了菜,想着今天大家幹活挺辛苦的,于是多買了幾兩肉,打算回去給秦澈仲叔他們好好補一補。
結果在回去的路上撞見秦澈,他正在一個賣剪刀的小攤子上看剪刀,奇怪的是那個攤主完全不理會秦澈,反而自顧自的拿着一卷竹簡似乎看得入迷。
居然還有人這樣做生意的,就算是要苦讀書,也總不能完全不理會顧客吧。這樣做買賣,哪裏能成。
明蘭走過去跟秦澈打招呼:“少爺,您這是要買剪刀嗎?”
見明蘭手裏提着很多菜,秦澈放下手裏的剪刀,問:“溝都挖好了?雞舍那邊如何了?”
“嗯,差不多了,那邊有仲叔和斓瀾看着,沒問題。”明蘭瞅了瞅那些剪刀,問攤主,“老板,這些剪刀多少錢一把?”
原以為不會得到回答,卻不想那攤主出聲道:“每把八文錢。”
價格還算公道,就是人傻了點兒。看這位攤主的剪刀擺得整整齊齊的,似乎一把也沒賣出去過,也不知他心裏怎麽想的。
明蘭急着回去做飯,剛想跟秦澈說一聲先回去,秦澈拉住她的衣袖,明蘭只好站在原地,看秦澈有什麽要說的。
“這位兄臺,冒昧問一句,不知你這剪刀是賣着玩兒的,還是賣來補貼家用的?”
“哪有賣來玩兒之理,我這些剪刀,自然是賣來補貼家用的。聽說臨淅的信淩君正在廣收天下門客,我也是因為盤纏不夠,才不得已而為之。你若是不買我的剪刀,就請回吧,別耽誤我看書的功夫。”
“老板,你說話也太不客氣了吧,你這樣,哪裏賣得出剪刀啊。你還是放棄去臨淅吧,就算你湊夠了盤纏,估計人家信淩君也不會收你的。”明蘭腦袋一熱,就順勢說出了這些話。
那攤主大約是被明蘭的話激到了,索性放下竹簡,擡起頭惡狠狠的瞪着明蘭道:“子曰:道不同,不相為謀。就算我的剪刀都賣不出去,我也不會賣給你們的!”
明蘭不料這位攤主是一個斯斯文文的書生模樣,他生着一張圓乎乎的娃娃臉,這樣兇神惡煞的樣子不僅不會讓人覺得可怕,相反倒很好笑。
明蘭也知道剛才過于激動說錯了話,可她不想那麽快就跟攤主道歉,這個書呆子,一定是讀書讀多了。
不知實際情況的路人多半會好奇的停下來瞧一瞧,于是原本冷清的攤子前啥時變得熱鬧起來。
不遠處有一輛馬車駛來,古莘的青石板路本就不寬敞,被路人這麽一擋住,更加寸步難行。駕車的車夫只好停下馬車,對馬車裏面的人說道:“小姐,前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人們都擋住了路,要不要我去瞧瞧?”
布簾被一只纖纖玉手撩開了一點兒,明眼人一瞧便知那是一只養尊處優的手,裏面的人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複又放下布簾。
“小姐說,若是實在過不去,就先繞路到雲來客棧歇腳。”
車夫看了一眼快要黑的天色,應了一聲“我知道了青姑娘”忙不疊的去前面打探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笑眯眯地更新了~
蟲兒待捉
天冷了,親們注意防寒保暖喲
厚着臉皮求留言>3<主要文章的積分是以以正分評論總字數除以章節數得來的,如果前一章沒有留言,我愣往下更新的話,可能造成要倒扣分的情況 TAT 所以大家方便的話,看完随手給撒個花吧,我也好更新淚奔
關于挖溝養蟲子那裏,原本是想寫養別的蟲子的例如XX、XX、XX,考慮到太令人發麻,就簡略帶過了。關于養雞什麽的,古代條件就那樣了,我也不太懂這些,只知道家裏以前養雞的時候就是随便它們在院子裏到處跑,自然不能跟養雞場那些專業的相比。此處由于作者無能,無需考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