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下)
“少爺感染風寒了?”一大早就起來把雞舍裏的雞趕到菜園的明蘭,在聽到仲叔說秦澈生病後,發出了這聲疑問。
秦澈昨天還好好的呢,怎麽轉眼說病就病了。
“我也不太清楚,大少爺來信了,說是後天到古莘來看少爺。”仲叔一說到秦蕭逸就有點頭疼,“原本計劃是少爺跟你去的,但現下少爺怕是無法脫身,只好由我和你走一趟……”
“仲叔那我呢?”一旁的斓瀾打斷了仲叔的話。
“你就跟少爺留在古莘,好好照顧少爺。”
斓瀾興趣缺缺,她一點兒也不想照顧秦澈,便不鹹不淡的應下了。
“明蘭你就收拾收拾路上的東西,明天我們就跟桑少主和陳少爺他們一塊兒上路。”
“哎。”與斓瀾的态度截然相反,明蘭對此行充滿了期待,或許可以借此機會見見世面呢。
前段時間挖好的溝裏都有蟲子了,斓瀾也不用每天定時去雞舍喂雞了,她和明蘭只需把雞都放出來,任由它們自個兒找蟲子吃。唯一麻煩的就是把雞趕回雞舍的時候比較費勁兒,假如明蘭走了,這些活兒只能由斓瀾一個人來完成。
明蘭有些不放心:“斓瀾,你一個人照顧這些雞沒問題吧?”兩百只雞,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
斓瀾也有些發愁,但她想到可以叫秦澈幫她,于是說道:“沒問題的,你不在,不是還有少爺。我保證你回來的時候,這些雞都長得又大又肥。”
明蘭哭笑不得,對斓瀾的話無從辯駁。
到廚房裏煮了一碗濃濃的姜湯,明蘭把姜湯端去了秦澈的書房。
書房裏的香爐散發着沁人心脾的熏煙,書架上一卷卷竹簡分門別類的擺放得整整齊齊,秦澈正坐在桌後伏案寫着什麽,他太過專注,以至于連明蘭進來了都沒覺察。
明蘭把姜湯放在茶幾上,輕聲對秦澈道:“少爺,我把姜湯端來了,您還是先趁熱喝吧。”
秦澈擡起頭,見明蘭站着不動,只得起身走到茶幾旁欲伸手去拿湯碗。明蘭急忙用手阻止:“少爺小心燙!”
兩手相觸,又迅速分開,但明蘭手上柔軟細嫩的觸感卻令秦澈心下訝然。
按理說,明蘭自幼做粗活,手上應該起繭子才對,不可能有一雙這樣的手。聯想起昨晚深夜睡不着出來散步,不知不覺來到明蘭的房間前,卻不想看到了那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秦澈心中有點五味雜陳。
就因為在外頭站得久了,夜深露重,這才染了風寒。
在秦澈看來,明蘭越發的叫他琢磨不透,甚至昨晚他輾轉反側一直在想,明蘭究竟是不是尋常人。
明蘭自然不知道秦澈的那些心思,她像做錯事一般對秦澈道:“少爺這姜湯燙着呢。”
“既然這麽燙,你就不該催着我喝。”
我這不是希望你的風寒快點好嘛,明蘭在心裏暗自诽腹着,面上卻沒有接秦澈的話。
“好了,等會我會喝的,你先去忙別的吧。”
“哦。”
最後,秦澈只喝了半碗姜湯,就把剩下的都倒入痰盂裏了,不為別的,他覺得明蘭的姜湯太濃太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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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程那天,秦澈的風寒似乎不見好轉,因此沒有出門相送。
明蘭跟着仲叔在古莘的百年老樹下等桑雪麒和陳子安,仲叔心裏直念着秦澈的風寒,擔憂得眉頭都皺成了一團。
“明蘭啊,我讓你熬姜湯給少爺喝,你有沒有熬?怎麽少爺的風寒都沒有起色呢。”
“我也不知道,我記得我明明放了很多姜的。”
兩人正不解,桑雪麒和陳子安的馬車先後到來。
當看到桑雪麒馬車後跟随的那些玄衣男子後,明蘭幡然醒悟,原來桑雪麒就是那天玄衣男子口中的少主。
桑雪麒似乎非常偏愛藍色,今日他穿的依然是一襲修身的淺藍色長袍,腰間束一條深藍色的鎏金腰帶,衣領和袖口都有以銀線作繡的繁複飾紋。整個人看上去宛如水墨畫裏走出的人,華貴而內斂。
仲叔上前跟桑雪麒打招呼,桑雪麒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的身後跟着一位丫鬟,卻不是那天的碧衣小丫鬟,她自稱花依,是桑雪麒的貼身丫鬟。
明蘭對花依沒什麽感覺,倒是花依似乎有點兒在意明蘭,也許是直覺在作祟,花依并沒有把明蘭當成男兒來看。
這邊剛和桑雪麒他們寒暄完,陳府的馬車也到了。
明蘭已見過陳子安,只是多看了幾眼刻意打扮得風度翩翩的陳子安,然當白雲從馬車裏下來的時候,除了桑雪麒和陳子安,在場的都被白雲的容貌所驚豔。
在陳子安的介紹中得知了白雲的身份,又是一番寒暄,如此,一行人才踏上了前往北方的路途。
原本明蘭是跟仲叔一輛馬車的,誰知桑雪麒把明蘭叫了過去,花依不得不去跟白雲和青蘿一輛,仲叔跟陳子安一輛。
馬車裏,明蘭有些拘束,她再三思量,說道:“桑少主,我看我還是跟仲叔一輛馬車吧,要是你有什麽事,也好讓花姐姐照顧你。”桑雪麒已經知道了她的女兒身,所以明蘭在面對桑雪麒的時候不似在秦澈面前那麽坦然。
桑雪麒不說話,遞給明蘭一張小紙條:今晚子時來我房間。
“桑少主,好歹我也是女的,你大晚上的叫我去你房間,這有損我的清白。”
又是一張紙條:你的姿色還差許多。
似乎早料到明蘭會這麽說,桑雪麒早準備好了相應的紙條。
明蘭又氣又羞,桑雪麒這是在說她的姿色平平,就算事實也是如此,明蘭到底是女的,怎能不在意。
第三張紙條:你若不來,後果自負。
明蘭也猜到桑雪麒叫她多半是跟手镯的事情有關,她把三張紙條都裝進荷包裏,對桑雪麒說道:“知道了,我今晚去就是了。”
把頭偏向一旁,明蘭不想繼續跟桑雪麒說話。只是她沒注意到這個動作使得她衣領下的一截脖子露了出來,那一截的膚色雪白細膩,跟另一截偏黃暗沉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桑雪麒眼疾手快的拉開了一點兒明蘭的衣領,一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明蘭的尖叫還未出口,就被桑雪麒捂住了嘴巴。
耳畔是桑雪麒黯啞的聲音:“你的皮膚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